第九十三章

傍晚五点半，一行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往昔总会小声聊天的绘岛妙和北苑凛音今天也安静了下来，两人都默默地跟在了北川澈的身边，留给了他相对安静的思考空间。 奇迹和魔法向来不是免费的 ——这句话对北川澈来讲也同样适用。 在音乐教室里他提出的交换条件是——森岛雪纱担任他这两个月里的音乐老师，教他一些在声乐、或者说在音乐上的进阶知识。 高一A班音乐老师不是教的不好，而是太过基础，这就直接导致了他学习面板的【音乐】技能一直卡在了lv.3动弹不得。 如果他只是想把穿越前的那些知名歌曲搬运过来的话，那倒也是没什么，可偏偏他又有些莫名的执着，心里总觉得不能太差，哪怕自己达不到原歌手的那种水准，至少也要达到能够过得去的地步。 可说是这么说，北川澈自己也清楚，真要达到他心目中的那个‘过得去’的水准，再怎么说都得满足划下分水岭的【音乐lv.6】这个等级才行。 想要达到这个等级，光靠学校这边的音乐老师是绝对达不到的。 北川澈记得很清楚，那天在录音室里录完了歌，森岛雪纱在拷贝音乐文件的当儿，趁着那个空隙，是点拨了他几句的，而仅仅凭借着那几句，他进度缓慢的音乐lv.3就上涨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经验。 说来说去，森岛雪纱就是这么个摆在他面前的捷径，亦算是瞌睡来了立刻有人送枕头。 而对他的这个交换条件，森岛雪纱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或者说，在听到了这个交换条件的刹那，她是松了口气的。 真要让北川澈白帮忙，或者只是敷衍式的提个很简单的小要求，她的心里是怎么都过意不去的，她会觉得欠了他很大很大的人情，尽管他答应帮忙就已经让她觉得欠了人情了。 也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他们俩都颇为默契的选择了不排练，把今天当做整理想法的预留时间，明天再做最终的确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单的加了个line好友后，两人就各自踏上了回家之旅。 在白川高中出来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前，北川澈停下了脚步，视线越过了人行横道线的交通指示灯，落在了于另一侧红灯前停下的车辆上，车前的挡风玻璃在灿然红霞的映射下，泛着耀眼的微光。 车水马龙的街道在这一刻仿佛被添上了一层名为电影回忆的滤镜。 他的思绪渐缓，考虑起了这次音乐会节目的事情。 今天他和森岛雪纱都说是整理想法，但实际上留给他们的时间和选择都不多。 首先是在时间上，看上去是两周多，相当充裕，可仔细一算也就知道了，怎么掰指头算，都才不过十一天，再加上每天的练习时间是有限的，想要在这段时间里排练出彼此都有默契的节目，选择项其实就已经被圈定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穿越过来后，北川澈对于这个时代的流行音乐说好听一些是浅尝辄止，说的不好听一些，基本就是没怎么听，因为质量实在是良莠不齐。 好的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就是及格线左右的水平，一般的么，则就太一般了。 那么眼下能想到的相对最优解，其实就是他和森岛雪纱合作过一次的《初恋》了。 他上传音乐网的版本是玉置浩二那个风格的，整体的曲风走的是回望过去，满眼尽是遗憾与追忆的路子，这个风格的优点相当明显，在黄昏傍晚听起的时候，特别容易带动起情绪。 可《初恋》并非只有玉置浩二的版本，还有别的版本，譬如说村下孝蔵的那个版本，遗憾之意相对就要少一些，更多的是期待、怀念与情感的内敛，这个风格相对来讲没那么伤心，也会更适合校园一些。 毕竟在日本这边，初恋指的并非是第一个告白交往的对象，而是第一个暗恋的人。这样内敛的情感就很符合学校里大多数学生的情况。 而且最近学校这边，包括班级群里，讨论这首歌的频次也越来越高了。 这个时候再唱起来，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大家都在听嘛。 整体的风格也都变了，自然就不需要太过担心被人瞧出端倪来。 就是再经典不过的，对哥谭市的居民来讲，他们是不会认为一个过着纸醉金迷生活的布鲁斯韦恩，背地里是守望城市和平的蝙蝠侠的。 话归原题，对北川澈来讲，唯独需要再下点功夫的，可能就只有他需要调整调整唱这首歌时的心境。 村下孝蔵那个版本的《初恋》需要他把目光从‘恋情的结尾’放到‘恋情的开始’上。 想到这里，初步的想法也算是确定了下来，北川澈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叮、叮、叮。 红灯变为了绿灯，三人迈开了脚步。 走过十字路口，北苑凛音见北川澈的表情放松了下来，斟酌了一下词句，便悠悠的开口打破了三人间的安 静，“所以，阿澈你还是答应下来咯。” “是。” 北川澈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森岛同学的钢琴技艺很娴熟。” 北苑凛音没有去过三色堇，但刚才在音乐教室外，她是听到了对方似有意也似无意弹奏出的那段即兴演奏的，悦耳的音符，流畅度极高的即兴演奏，哪怕只是管中窥豹，也足以由小见大。 “是。” “阿澈你之前唱的那首歌也很好听。” 北苑凛音默默地又补上了一句。 她是见过他偶尔的练习的。 “呃……” 北川澈讪笑了一下，没有搭腔，对于身边人的夸赞，他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所以，这次音乐会的表演，想来又会吸引一大票女生的目光。” 北苑凛音侧过眉去，抬起手挽起额前的那一缕黑发至耳后。 夕阳下，她的侧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神秘而又恬然。 这位北苑家的大小姐顿了顿，轻咬了一下薄唇，还是把那句带着几分幽怨，有些酸溜溜的话讲了出来，“到时候，怕不是又有一大堆的女孩子向你递情书了。” “也不至于吧。”北川澈摇了摇头，心里觉得这姑娘是危言耸听了，“更何况还没表演呢，这个时候下定论为时过早了。” “至于。” 北苑凛音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望向了北川澈，表情认真地重申了一遍。 她无比确信，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 绘岛妙望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觉得可能性很小，但如果真的发生了，到时候可以拜托伱吗？” 北川澈跟着停下了脚步，想了想，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话音落下，北苑凛音的幽怨烟消云散，她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了一个堪比晚霞的弧度。 “当然。” 她这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