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在白川高中一片如火如荼的热闹气氛中，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学园祭前一天的傍晚时分。 “你果然在这里。” 推开天台半掩着的门，北川澈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了坐在长椅上的森岛雪纱的脸上。 这是这姑娘近一周来养成的新习惯。 当下午没有她的事情时，她就会背起从家里带来的吉他，一个人缩到天台，眯起眼睛，享受起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 “嗯哼。” 森岛雪纱理所应当地点了下头，旋而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北川澈，露出了一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么？’的模样。 “呃，泷泽同学希望你待会儿下去一趟，做一次简单的排练。” 北川澈原封不动的转述出了泷泽熏的原话。 “待会儿？” 森岛雪纱歪了歪头。 对于这样略显暧昧的回答，她本能的想要一个更具体的时间。 “你可以理解为十分钟左右。” 北川澈耸了耸肩。 据他的了解，他们班的准备工作是整个白川高中里完成的最快的那批。 早在三天前，他们便已经完成了几近所有的准备。 眼下的这些排练，也只不过是为了明天正式开始的准备。 拿桐山拓的调侃来讲，别的班级都是越临近学园祭越紧张，高一A班就刚好反了过来，越是临近学园祭，也就越是放松。 “好的，我明白了。” 森岛雪纱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她就很喜欢了。 准确的数字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不过…… 她微微抬起眼眉，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北川澈，那双流淌着清泓的眼眸里掠过了几分藏得很好的狡黠，“为什么会是澈来叫我呢？” 这算是明知故问了。 她知道答案，但她就是想从北川澈的嘴里听到。 “因为他们觉得我和伱之间的关系亲近。”北川澈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我们是搭档。” 高一A班已经有不少同学在课间同森岛雪纱接触过了，也大致了解了这位沉默寡言的同班同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交流。 但在面对着那双冷鹜的美眸时，他们仍旧会觉得很有压力。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便也就想着与其自己去弄巧成拙，倒不如把这些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 譬如说，拜托北川澈。 “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森岛雪纱摇了摇头。 对她来讲，她和北川澈之间的关系从第一次携手登台表演开始，就不会再变了。 他们是搭档。 自始至终都是。 “……？” 北川澈一时间没有get到这姑娘的意思，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她。 “不是在他们的眼里，我们才是搭档。”森岛雪纱颇为认真地强调道，“而是，我们本身就是搭档。” 这个说法可能会有些拗口，但对她来讲，把这一前提讲出口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了解。” 北川澈笑了笑，点了下头，往前走了两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森岛雪纱的旁边。 “说起来，似乎从一周前开始，我们的放学时间就越来越迟了。” 北川澈微微垂下眼眉，视线越过了铁丝网包裹着的天台围栏，落在了那染红了整片天际的落日红霞上。 越是临近学园祭，白川高中所给予每个班级的自由度也就越高，放学时间在这段特殊时期里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放学铃每天还是会照常打响，但学生们基本都会留校到晚上八点才会离开。 “嗯哼。” 森岛雪纱回想了一下这些天的到家时间，重重地点了下头。 换做是上学期，对于这样浪费时间的‘活动’，她向来是敬谢不敏的，但这一学期，就像绘岛妙说的那样，她的想法已然发生了变化。 她反倒还挺喜欢这样大家都待在学校里，为了同样一个目标去努力的感觉。 当然，这和她放学之后，自己没有工作的前提下，溜到这里来摸鱼是不冲突的。 “哦，对了，有个好消息。” 北川澈视线微微下移。 大片的黄昏微光洒落在了学校教学楼的走廊上，身着校服的男生女生们就这样席地而坐，忙着手头的事情，热火朝天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澈是想说《打上花火》取得了成功么？” 顺着北川澈的视线，森岛雪纱也饶有兴致地望向了走廊那边。 在落日辉光的照耀下，那张总是显得过分冷淡的精致面颊莫名的柔软了许多。 “不。”北川澈摇了摇头，“是就评论区的评论来讲，大家对我们合唱的那一部分，相当满意。” 比起《打上花火》取得的那些成绩，他更在意的是这个。 “其实我的唱功只能算得上一般。” 森岛雪纱微微躬下腰，抱起了放在一旁的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动起了琴弦。 《初恋》的悦耳旋律随之传出。 她说的并非是出于谦虚的发言，而是实话。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很清楚，自己的唱功可能也就刚到职业入门的水准。 距离北川澈尚有一大段的距离不说，在那段男女声的对唱里，她其实是有挺多地方没有处理好的。 但就眼下她的唱功来讲，她还是找不到破局的点。 “技法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还是感情，不是么？” 北川澈笑了一下，诚恳的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炫技固然很帅，但想要真正的打动人，是需要歌手真的沉浸入那种‘氛围’里的。 在《打上花火》的录制里，森岛雪纱是进入到了那种状态中的。 在基础本身就过关的情况下，感情充沛可以说是大大的加分项。 “我只是觉得，作为搭档，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森岛雪纱美眸底多出了几分温柔。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稍不注意就会被晚风吹散的地步。 “可最开始的时候，按照你的这个说法，我不也在拖你的后腿么？”北川澈叹了口气，声音温和，“所以别想这么多，好吗？” 森岛雪纱这姑娘什么都好，唯独在这点上，执拗的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不一样。” 森岛雪纱摇了摇头。 “对我来讲……”她拨弄着琴弦的手指滞了滞，眉眼间流露出了一抹略显复杂的神色，“我希望我能跟上你前进的脚步。 “至少，能和你一起并肩前行。 “这样才能叫搭档，不是吗？” ‘喵’ 回答她的并非是北川澈，而是一只不知何时坐到了他们面前地面上的橘猫。 这只圆滚滚的猫咪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旋而闭上了眼睛，听着悦耳的旋律，一脸幸福。 呵。 兀的，森岛雪纱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还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 找了找心底的情绪，她轻轻的哼唱起了这首她再熟悉不过的《初恋》。 天台的另一边，北川澈和森岛雪纱的视野盲区处。 倚靠在栏杆上，吹着风的鸫诚理奈捂住了嘴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好巧不巧的。 她听到了森岛雪纱的那些话。 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 她听出来了，阿澈的这位搭档，对他可不只是纯粹地搭档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绘岛妙对某人的锐评的确是没错的。 他的的确确就是那样一个罪孽深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