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在处理好了《挪威的森林》的后续合同与发售细节后，北川澈的生活节奏终于逐步回到了正轨。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完成晨练，八点半从家里出发，去往森岛雪纱家进行补习——这样的日程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回到家中，每晚都要被初尝人事，食髓知味的北苑凛音拉着做爱。 在这样规律的生活里，他对下半学期知识点的掌握，和在音乐等级上的经验获取，都在以一个平稳高效的速率积攒着。 而就像是那句话所说的一样，当你全身心的投入进某件事情，或是享受于当下的每一个瞬间时候，时间便会像是插上了翅膀似得，过的飞快。 转眼间，日子就来到了临开学前的倒数第四天。 八月二十七日，周六，上午十点整，森岛雪纱家，练琴室内。 “说起来，马上就要开学了。” 因为是‘课间休息’时间，坐在琴椅前的北川澈转过身去，自然地同坐在他身后的森岛雪纱搭起了话。 “嗯哼。”森岛雪纱点了下头，有些疑惑地看了某人一眼，狐疑的问了一句，“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 “因为临时想到了。” 北川澈随意的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昨天晚上某个担任教师突然提及了这件事情吧。 很难想象，在提及‘开学’这一关键词的时候，身为担任教师的鸫诚理奈居然会露出那样的‘绝望’、‘悲愤’杂糅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据当事人自己喝了五杯柠檬水‘醉’后的真心吐露来看，她依旧还沉浸在这无止境的盛夏八月之中，对她来讲，夏天还没有结束，暑假也还没有迎来尾声。 当然，在听着这样的发言时，餐桌上的其他人都保持了礼貌的沉默。 于是，鸫诚理奈更伤心了。 和平时不无不同的，这位邻家姐姐化悲愤为食量，狠狠地把昨天晚上的所有菜一扫而空，也算是小小地突破了一下她往昔的饭量极限。 “嗯……”森岛雪纱歪了歪头，给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信的猜测来，“澈是不想开学么？” 在她的认知里，像是北川澈这样把自律当做习惯的人，开学与否对他而言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她个人觉得，以北川澈的个人成绩来推断，他或许会更希望开学一些。 毕竟每一次考试，他的成绩都能名列前茅。 成绩好的人总归是令人崇拜的。 呃，等等…… 兀的，森岛雪纱蹙了蹙眉，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按照她自己的这个思路来细想，她的这位搭档似乎才是真真正正的，非常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优秀、容貌端正、待人处事成熟沉稳，且班级里的大多数同学都很喜欢他。 念及至此，森岛雪纱的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她既高兴于北川澈的优秀，又有种说难以言说的自卑感。 或许，在世俗大众的眼中，自己和他之间的搭档关系，是自己高攀了。 “不，开学挺好的。”北川澈摇了摇头，对他来讲，他倒是愈发的喜欢上了这久违的校园生活，“只是不太想写作业罢了。” 能学得进去归学得进去，不想写作业又归不想写作业。 两者并行，且并不冲突。 “……这个我就爱莫能助了”森岛雪纱抿了抿薄唇，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小了许多，一副底气不足的模样，“或者说，我自己都够呛。” “没关系的，如果你想补的话，我可以教你。”北川澈倒是没想那么多，“以雪纱伱在音乐上的坚持和天赋，学习这种事情，一通百通了。” “要是真的学起来很困难怎么办？”森岛雪纱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就慢慢来呗。”北川澈轻笑了一声，“知识点就那么些，要学的话，终究不会太难。” “……谢谢。” 森岛雪纱沉默了半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她来讲，她很清楚自己今后的人生目标在哪儿。 对学习，她能投入的精力相当有限，大概率的，她这么一问也仅仅只是这么一问，不会再有展开的余地。 但是，北川澈的这句话仍旧进到了她的心里。 “见外了。”北川澈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这姑娘一眼，忽的，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开口提醒了对方一句，“开学之后，最好作息也不要改了，你上学期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森岛雪纱看了看北川澈，面露难色。 她知道他口中的状态不好是指什么，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健康情况确实堪忧。 也正因如此，她的那句‘我没办法’终究没能讲的出口。 森岛雪纱垂下了眼眉，老老实实地给出了回答，“我……尽量吧。” “如果实在有错不开的时间，我觉得你可以去和理奈姐聊聊。”北川澈斟酌了一下词句，“理奈姐真的没有你想象中 的那么难以沟通，她是一个挺善解人意的邻家姐姐。” 高一A班的学生们对鸫诚理奈的评价一直是热心肠的大姐头。 抛开她在课业上对他们的要求严格不谈，私底下的她是一个热心、善良，富有请合理，且有原则的姐姐。 是那种站在你面前，你就会下意识地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也跟着乐呵起来的人。 “我知道的，理奈姐她人的确很好。”森岛雪纱垂下了眼眉，“只是，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很多事终归是有第一次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北川澈替这姑娘打了打气。 “澈，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森岛雪纱没有接北川澈的话，而是抛出了另外一个话题，“下个月的月中，有一场私人音乐会，能够陪我去参加吗？” “私人音乐会？”北川澈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森岛雪纱，“能具体说说吗？” “去的都是业内人士？”森岛雪纱回忆了一下母亲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能够帮助你在业界内累积一些知名度。”她想了想，忽的意识到了北川澈的性子，又连忙补上了一句，“但这些知名度不会在短时间内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去混个眼熟。 “你必须要去吗？” 北川澈对上了森岛雪纱的视线。 “是。”森岛雪纱点了点头，眼眸底倒映出了他的面容，“她那个时候也参加了这个，也拿到了很好的评价。” 得。 北川澈恍然大悟，合着这姑娘和上一次一样，是要去证明些什么。 “其实你和森岛阿姨……”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抬起眉来，望向了森岛雪纱。 后者微微垂下眼帘，那双冷澈的眸子里满是期颐与忐忑，那张冷艳的脸上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巴巴地模样。 于是，他那未讲完的后半句话被咽进了喉咙里。 唉。 北川澈在心底叹了口气。 真要让他狠下心来去拒绝，他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家未婚妻前几天讲的话居然真的就一语成谶了。 整理了一下心底的情绪，北川澈抬起眉来，望向了森岛雪纱，“我多嘴问一句，森岛阿姨她会去吗？” 要是森岛雪绘也会去的话，那这对母女他确实就是真的不好说些什么了。 ——这样的脾气属于是一脉相承了。 明明关系缓和了不少，眼下却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较起了劲儿。 不过…… 倘若换个思路来看的话，这说不定也是她们母女俩逐渐和解的方式之一呢？ 这样想着，北川澈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我会去。” 一道成熟女性的声音自练琴室的门口传来。 下意识地，北川澈和森岛雪纱尽都望向了那边。 手中端着水果的森岛雪绘的身影映入了他俩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