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对了。” 就在北川澈以为这场对话能暂告一段落的当儿，北苑正裕的眸光却是兀的一亮，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放下了刚刚端起的茶杯，一脸期待的望向了他。 “您请说。” 四目相对之下，北川澈的眼底多出了些许无奈。 他并不反感和北苑正裕聊天，只是对于对方这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态有那么些小小的腹诽。 “澈有考虑过大学的具体专业么？” 北苑正裕也不客气，径直便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关于北川澈以后可能会考的学校，他一点都不操心，或者说，以北川澈眼下的这个成绩，国内的学校基本是随便选的。 “这个的话……”北川澈愣了一下，旋而摇了摇头，“暂时还没考虑过。” ‘大学’这一词汇对他来讲说远也不远，说近的话，似乎也没那么近，从现在开始算，到他读大学为止，他至少还有两年的考虑时间。 “是这样么。” 闻言，北苑正裕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重新端起了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 他之所以会突然这么一问，理由很简单，他想知道自己的这位准女婿有没有从事会社管理的打算。 如果北川澈想的话，那他会鼓励他去学习那方面的知识。 然后等到他大学毕业，就让他在自己的会社里开始按部就班的干，培养了足够的经验后，就让他接自己的班。 当然，他的这个想法是得满足一个首要条件的。 ——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北川澈都不打算在公众面前露脸，一直以网络歌手‘Jay’的名讳活跃。 但如果他打算在聚光灯下露脸的话，那么他的想法就只能当他从未琢磨过了。 “未来的话，我可能不太想掺和进和许多人打交道的工作里。”北川澈看了北苑正裕一眼，隐隐猜到了这位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中年人在想些什么，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接着说道，“哪怕是未来‘Jay’站到了台前，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这会很辛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儿了，北苑正裕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路是自己走的。 只是……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是……”北苑正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句话讲出口，“我还是得说。 “有些事情，在你决定了要做之后，它可能就会变得不那么纯粹起来。 “我的意思是…… “身不由己，可能会变成常有的事情。” 在这点上，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 北川澈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又不是劳什子愣头青，自然清楚很多行业里可能会存在的弯弯绕绕。 “所以……”北苑正裕耸了耸肩，鬼使神差的，他又补上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 后面的这句话，他是用中文讲的。 “……” 话音落下，北川澈没有搭腔，只是默默地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我的意思是……” “吾将上下而求索。” 打断了北苑正裕的补充，放下茶杯的北川澈道出了这句话的后半句来。 “……看样子是我班门弄斧了。” 被打断了的北苑正裕倒也不生气，乐呵呵地一笑，眼里的欣赏之意愈发浓厚。 他已经过了那个争强好胜的年纪了，而且说到底，北川澈越优秀，凛音的未来不就越好么？ 已为人父的他，在这方面向来是看的相当明白的。 “我也只是粗浅的阅读过一些浅薄的句子。” 北川澈谦虚了一句。 “……” 这次，轮到北苑正裕保持沉默了，他只是默默地瞅了这小子一眼，递去了一个值得推敲的玩味眼神。 就凭你那纯熟的近乎于母语般中文，你告诉我你只是粗浅的阅读过？ 骗谁呢！臭小子！ * “第一次在外面过新年，有什么想法吗？” 厨房内，北苑里纱一边洗着菜，一边用余光瞄了一眼拿着菜刀熟稔的切着肉的的北苑凛音。 “嗯，想法呀？” 北苑凛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望着厨房里自己再熟悉不过，可此刻看上去却有种‘久别重逢’意味的灯，一时间有些感慨。 “澈很好，妙也很好，和他们在一块儿，很开心，也很幸福。” 收回视线，她重新低下眉头，继续切起了菜。 在过新年之前，她还觉得自己会不会不适应，可实际经历下来，她觉得是真蛮开心的，虽说第一次不和父 母一起过新年，会有那么些寂寞，但那些寂寞很快的便又被和同龄人、爱人、闺蜜待在一起的满足给冲散了。 “……这样么。” 关小了水龙头，北苑里纱轻笑了一声。 这样的回答她曾经也讲过。 只是回忆里的这句话似乎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现在想起来，上一次她讲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大学刚刚毕业，和正裕同居开始的那一年。 那个新年，她也是和正裕一块儿过的。 正月回家的时候，母亲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也是在厨房，甚至于做的事情都一样。 只是，眼下的她成为了母亲，凛音才是那个讲出这句话的女孩儿。 “怎么了，妈妈？” 北苑凛音放下了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头来，眉眼间尽是关切。 作为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她很清楚，自己的母亲就是那种外不算冷，但内里是很热的性格，她对自己要求是严格，可同样的，她对自己的爱更是多。 这也是为什么在最开始住进北川家的头半个月里，她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母亲的原因。 “妈妈只是有些感慨。”北苑里纱向女儿递去了一个‘别担心’的眼神，接着关上了水龙头，把洗好的菜放进了盘子里，接着把盘子递到了砧板旁备用，“有种岁月如歌的感觉。” “岁月如歌？” 北苑凛音歪了歪头，不大理解母亲的意思。 “有种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的感觉。”北苑里纱扬了扬眉头，示意女儿从砧板旁让开，“接下来的午饭，就交给我吧。” 其实今天的这顿午餐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兴致来了，她便拉着凛音进了厨房，临时加了两道菜。 “我可以帮忙。” 北苑凛音挽起了自己的袖口，露出了白净的手腕。 “那就麻烦你去叫一叫阿澈，还有你爸爸咯。” 北苑里纱眨了眨眼，给了女儿一个‘快出去’的眼神。 她叫她进来，也只是想说那么几句话而已。 “……好吧。” 见着自家母亲一副认真的模样，北苑凛音也只好应一声，然后走出厨房，直奔书房那边。 “这孩子~” 北苑里纱垂下了眼眉，望着已经准备好的食材，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好啦，我也要开始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