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在确定了音乐会的具体日期后，时间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似得，半个月一晃而过，转眼间，便来到了四月末。 周六，上午十点整，柏源川大楼下的魔力（Magic）咖啡厅的卡座内。 “至此，今天的任务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仔细的收起北川澈签好的再版合同，神野熏放下了公文包，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从‘北川’的作品大卖特卖开始，原本是编辑部边缘人物的她一下子就跃升成了炙手可热的‘老牌编辑’，各类的投稿纷至沓来。 以前的她琢磨着的是该从哪里去和新的作者创建联系，现在的她琢磨的是怎么安排见面的时间，才能尽快把一天的预约完成。 就像北川澈在《且听风吟》里写的那句话一样，人的欲望总归是无限的，在尚不足以温饱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温饱，而在满足了这一基本条件后，各种各样的欲望、烦恼，便会一股脑的涌上来，生活就是这样，日子连着日子，问题叠着问题。 “辛苦了。” 见着神野熏这幅疲惫过度的模样，北川澈出言宽慰了她一句。 彼此会为了一些合同上的小条款，以及一些琐碎的事项，或是聊天，或是争论，或是拉扯。 北川澈的眼底掠过了一抹担忧。 每天光是看稿子，就需要挤出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甚至于晚上她都还得被迫加班，得一直看到晚上两点才勉强看得过来。 作为作者，他有必要，也有责任和资格清楚自己的作品再版，同时，把一些东西说清楚，不论是对出版社，还是对作者，都是有好处的。 当初，她也是陪着柏源诗织一起与编辑谈过的。 “对了。”神野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接着问出了一句话来，“接下来，北川老师有什么安排吗？” “这次确实是有约了。” “……她中午真的起得来么？” 反正她只要有他在，就足够了。 “那就又只能是下次一定咯？” 说句实在话，对于规划这种单独出门性质的出行，他并没有什么经验，也谈得上有些生疏。 对负责柏源诗织的那位编辑，她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柏源川文库给他的合同在利益上是让步了相当之多的，换而言之，就是相当优渥的。 这顿饭其实是星野哀联系的他，表示想请他吃一顿午饭，算是对他当初仗义出手的道谢。 这一点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焦躁的不行。 “接下里，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你是怎么想的？” 聊的内容大部分是关于工作的，偶尔也会提及彼此的生活。 今天不出意外的话，她能安稳的睡很久。 哪怕会有一段时间不是独处，但这样的机会也是相当难得的。 高兴的是他在乎自己的感受，心疼的是他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而损失了该拿到的东西。 虽说是睡了一会儿，但睡眠时间这一块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够的。 这种工作，麻烦事只多不少。 “所以咯。”北川澈耸了耸肩，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漂亮话，“为了不让咱们的理奈姐等太久，我就得加快一些速度了。” 鸫诚理奈蹙了蹙眉，抬起了视线。 她清楚北川澈的性子，明白这位少年老成的年轻人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 或者更准确点说，在这周的周三，他就已经答应了别人了。 这能避免相当多的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在这里再坐坐呗。” 前面几次约会安排，也都是绘岛妙帮他出谋划策了很多方案。 “路上注意安全。” 那些被北川的作品影响到了的文艺青年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似得，一封接一封的投稿堆叠到了她的邮箱内。 接下来的时间，不论是去逛街也好，还是就在这里喝咖啡也罢，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在深呼吸了好几次后，鸫诚理奈收起了那副羞赧的模样，抬起眉来，颇为认真的望向了面前的北川澈，“休息的时候是休息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又是工作的时候，这种时候是不能着急的，明白吗？” 所幸柏源社长也意识到了她工作的繁多，给予了她更多的自由与便利，这才不至于让她把每天的睡眠时间压榨到不足六小时。 到时候，在吃饭的那里碰头就好。 这样一来，就能留出大概一下午的时间来补觉了。 要是他真来一句为了快，而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条款的话，那她肯定是又高兴又心疼的。 既然他有约了，那自己也就只能‘遗憾离场’了呗。 “她？”鸫诚理奈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瘪了瘪嘴，“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呢。” 毕竟一码归一码嘛。 他清楚星野哀的工作性质，也明白对方的熬夜是因为什么。 毕竟，鸫诚理奈私底下要不是这样大大咧咧，偶尔还有些孩子气的性格的话，那当初他们也不会熟络的那么快了。 那位编辑并不刻薄，也没有刻意刁难，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都相当强，整场会谈更是进行的相当顺利，几乎没有扯皮。 要真的如她嘴上说的那样的话，那她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就不会那么重了。 她是真没想到，北川澈那边的事情会结束的这么快。 从无人问津，到恨不得连猫的手都借一借，只能说得到了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听到北川澈这么说了，鸫诚理奈心底的那块石头也就随之落地了。 他已经和某位姑娘约好了。 “那星野姐怎么办？” 对她来讲，既然北川澈已经回来了，那她焦躁的心自然就跟着平静下来了。 真要让他自己来的话，那大概就是电影、吃饭这朴实无华的两件套了。 “这就好。” 在位置上坐下后，北川澈抬起头来，看向了桌对面，左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嘴里轻轻咬着塑料吸管，正用叉子戳着一块儿甜品的鸫诚理奈。 换而言之，其实是没什么商榷和修改的空间的，因为该谈好的，早在当初的那份合同里就写的清清楚楚了。 北川澈点了点头，客气的应了一声。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短短半个小时就能谈好的事情。 在这方面，她可不是纯粹的外行。 “再见。” 可就算是这样，从开始到签完合同，也用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北川澈歉意的笑了笑。 至于别的，他是真的想不到。 只是单纯的认为这姑娘很可爱，也很有邻家姐姐的风格。 不过，也挺好的。 鸫诚理奈瘪了瘪嘴，在工作上，她自诩耐心是很足的，在逛街的时候，她的耐心也是很足的，但唯独在等人的时候，特别是在等北川澈的时候，她总觉得度日如年。 她垂下了眼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鸫诚理奈垂下眼眉，拿起了咖啡勺，不急不缓的搅拌起了杯中的咖啡。 他刚才看的可是清清楚楚的，鸫诚理奈那副百无聊赖的戳着甜品的样子。 神野熏收起了刚才的那副表情，颇为俏皮的挤眉弄眼了一下，接着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但，一个疲惫的人要真睡过去了的话，恐怕就不是短短两三个小时就能醒过来了的。 妥妥的一副上课发呆，结果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模样。 不过，焦躁归焦躁，理解归理解。 对她来讲，她的疲惫感已经濒临极限了。 澈！？ 倘若北川澈要是为了让自己不等那么久，就舍弃了一部分属于他的利益的话，那她是会相当自责的。 “好的，再见。” “然后的话，我就先走咯？”拿起公文包，神野熏站起了身来，“下午没有事情，今天可以稍微早些下班。” 而这，仅仅只是来自于同事这边的。 闻言，北川澈表示理解的点了下头。 她明白个中的轻重缓急，也希望北川澈能把他的事情处理好。 明明好不容易才有和他单独出门的机会。 话音落下，鸫诚理奈刚刚缓和下来的自然表情一下子就又布满了晕红。 说不准，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下午的三四点了。 结果呢，本就不多的独处时间，还会被那莫名其妙的事情耗掉相当的时间。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了北川澈的脸庞。 “那就下次一定！” “你？我？”北川澈复述了一遍她的磕绊言语，坏笑着调侃她了一句，“难道咱们的理奈姐还想再等一会儿么？” “安排？”北川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下头，“有的。” 嫉妒、惊讶、羡慕……各种各样的情绪会产生在不同的人身上，接着，这些外在的情绪会以各种形式反馈到神野熏这边来。 毫不夸张的讲，属实是帮了他很大的忙。 当然，也不是笑话她，或者觉得这样的状态有些过于失礼了。 “笨蛋！” 所以今早一下班，她就说了，她要补个觉，大概十一点半左右会醒，醒了之后，她就会直奔这次请客吃饭的地点。 当然，是好的印象。 “等很久了吧？” “那肯定不想呀。” “你……我……” 在这个过程里，他也就大致清楚了神野熏一周的工作表。 不过在提及生活的时候，大都是神野熏在 说。 呼。 从《情书》开售以来，她每天的工作量可谓是与日俱增。 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反正平心而论，北川澈自认是做不好这份工作的。 “这本就是我的工作。”神野熏抬起头来，浅笑了一下，“更何况，工作忙一点是好事，总比之前待在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他听得出来，自己的编辑的确是想请自己吃一顿饭，但问题是，他今天确实有约了呀，而且短时间内大概是脱不开身的。 神野熏苦笑了一声，眼底多出了几分无奈来。 “也不算久吧，只是……” 尽管她已经清楚了北川澈就是这样的脾性，冷不丁的就会给你来上一些让人想都想不到的情话，但实际遇到时，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北川澈有些无奈地看了鸫诚理奈一眼，问出了这句话来。 等到神野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玻璃窗外后，北川澈这才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接着站起身来，端着杯子，走到了另外一处相处僻静，但能勉强看到这边的卡座内。 在她的印象里，像是这种和编辑之间的谈话，理论上来讲，应该会持续很久才是。 对于神野熏的忙碌程度，他是比较了解的。 毕竟他俩在line上时不时的就会聊一聊。 “放心吧，理奈姐伱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没那么好的耐心。 鸫诚理奈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昨天晚上，星野哀是执勤岗。 这回他过来签合同，其实说白了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本来是想请北川澈吃一顿午饭的，可就目前看来，这份从年初说到现在的邀约，又得推迟了。 北川澈抬起眉来，征询起了面前鸫诚理奈的意思。 职场上，一个突然吊车尾的同事突然业绩靠前了，哪怕那个公司没有那么重的攀比之风，也就是没有所谓的KPI绩效考核制度，同事之间的想法也是会心思各异的。 等等…… 互道过再见后，神野熏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咖啡厅。 至于工作上的，那烦心事就更多了，更别说还是从事实体书编辑这一职业的了。 鸫诚理奈一下子就涨红了脸，接着迅速的便松开了嘴里咬着的塑料吸管，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坐直了身体。 见着鸫诚理奈的这幅表情，北川澈一下子就get到她的意思，立刻解释了一句。 毕竟，让一个平日里总是有些直来直去的人讲出这样的情话，杀伤力确实是太大了。 “应该没问题。”鸫诚理奈抬起头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语双关的又补上了一句，“要是没起来的话，也没什么，反正吃饭的账记在她身上就好。 “我们只需要负责吃就好了！” 更何况，三人吃饭，改成两人吃饭，不也挺好的？ 这样一来，她就能和他一起有更多的独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