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北川，这次发挥的怎么样？” 斟酌了一下词句后，桐山拓放弃了思考，选择了而开门见山。 周二考试结束的当天，他就想过要来问问北川澈发挥如何，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在他的印象里，或者说在高一A班的大多数学生的印象里，北川澈的成绩一直是优秀地，从各个科任老师时不时的就会抽他起来回答难题，他也都能回答得上这一点就可见一斑了。 对比之下，整场月考，他都完成的很勉强。 这次的卷子，平心而论，考得的确都是这一个月里学习的知识，但从初中骤然转变到高中，知识点的跨越，难度的递增，还是让他一时间没太能适应过来。 自己考差了的情况下，再去问北川澈发挥的如何，那不就是自找没趣么。 虽然他清楚，北川澈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相反，在很多时候，他都相当坦诚，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正常发挥就是正常发挥，但在那样的前提下，他越坦诚，自个儿的心理压力也就越大。 时至现在，他才勉强把心境调整了过来。 ——因为下一节课鸫诚理奈就要发成绩条了，准没准备好，都得接受事实。 至于总排名成绩的公示，则延迟到了下午，也算是给了大多数人一点‘行刑’前的喘息时间。 “中规中矩吧。” 北川澈想了想，给了个折中的回答。 这个时候，桐山拓来找他聊天，显然就是心理压力有些大，想找人聊聊。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考试前根本就没有复习过吧？” 听到北川澈这和他预估中大差不差的回答，桐山拓的神色倒是放松了些，随口调侃了一句。 不过说是调侃，但也的确如此。 考试前，大家都在卖力复习的时候，唯独北川澈一个人，依旧我行我素。 他的日常生活好像就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他也没怎么复习，上课也依旧一心二用的一边写别的科目的作业，一边听课。 时不时的被老师抽起来，对一些大家都头疼的题给出正确的回答，坐下后，继续完成起他的事情。突出一个任他狂风暴雨，我自佁然不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北川澈在这方面确实强的让人望而生畏了。 他似乎从不会患得患失。 在白川高中附属的国中部就读的时候，桐山拓就不止一次的看到过班级学霸在开考前的样子了，一问就是没复习，一考下来，成绩都好的让人咋舌。 有种莫名的被背叛了的感觉.jpg 现在，于北川澈的身上，他的挫败感更强烈了。 “呃……” 北川澈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那这次，你应该能拿班级第一？” 桐山拓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而挑了挑眉，有些期待了起来。 他们这个圈子是以北川澈为核心的，圈子里的中心人物能拿下班级第一，说出去也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伱高估我了。” 北川澈摇了摇头。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哪怕不算北苑凛音，单绘岛妙就不是他能考过的。 人和人之间亦有差距，穿越者和位面之子之间更有差距。 “那，前三的话，总该……” 话音未落，提示课间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桐山拓本来还想问完的，但看到了已经拿着课件走进门来的鸫诚理奈，他也就只能在心底叹口气，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在环视了一圈安静至极的教室内后，鸫诚理奈绷紧了脸，讲起了学生们既期待又害怕的成绩问题，“这次我们班的成绩和各位入学时的成绩相比，呈现出了两级态势。 “有的人入学前的成绩不错，这次发挥的却相当糟糕，有的人入学前的成绩普普通通，但这次却发挥的相当好。 “鉴于这是第一次月考，我就不念总分，也不念排名了，按照大家的学号来领成绩条。” 话音落下，肉眼可见的，学生们尽都松了口气。 就像把头埋进沙地里的鸵鸟 一样，这次哪怕没有考好，只要不在班级里把总分和排名念出来，其实也没什么，自己知道自己考得差就行了。 至于下午的成绩总排名公示，那是下午的事情。 更别提只要自己不去看，那就是没有任何问题！ 鸫诚理奈顿了顿，对上了一部分眼底多了些期待，望向了讲台上的学生们的视线，“考好了的，不要骄傲自满，不是这次考好了，以后就不需要考试了；考得差的，也别过于自怨自艾，一次考试的结果，并不能反映你往后的学业成果。 “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话音落下，台下安静了半秒，随即整齐划一的给出了回答。 “听明白了。” “那么，我们开始发成绩条了。”鸫诚理奈看了看排在第一张的成绩条，“平贺正记。” 坐在教室中间第一排位置的戴着眼镜的男生站起身来，来到了讲台旁，接过了鸫诚理奈递给他的成绩条。 “这次发挥的马马虎虎，但还有进步空间，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鸫诚理奈看了他一眼，叮嘱了一句。 这次的考试，整体来讲，效果并不好，校长在周三下午的总结会上，严肃的指出了这个问题，他没有明说，但给参与会议的担任教师、各科老师传达的意思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学习上，需抓紧。 平贺正记偷瞄了一眼成绩条，点了点头，接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次他考得和入学前的成绩大差不差，粗略估算一下，也应该是班级前列的水平。 鸫诚理奈倒是没有在意他的细微表情，拿起了第二张成绩条。 换在别的班级，他发挥地的确不错，但在A班，特别是有那仨的情况下，这个成绩就显得一般般了。 就是不知道，下午成绩公示的时候，对愿意去看自己排名的A班学生来讲，班级里有那么三个绝凶の猛虎，是好是坏了。 在心底叹了口气，鸫诚理奈叫出下一位女生的名字，“杉野希美子。” …… 随着成绩条发下的越来越多，讲台下学生们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两极分化。 有的人已经把‘这次我考得不错’写在了脸上，身旁的同学试探性的问起，则故作谦虚的低声回答道‘没有，也就一般了。’，那种故作谦虚，但又巴不得‘快夸夸我’的样子，与先前那副意气风发的，孔雀开屏般的状态对比下，莫名有种诙谐感。 有的则把低落写在了脸上，显然这次发挥的可能不太理想。 “桐山拓。” 鸫诚理奈终于叫到了桐山拓的名字，后者也战战兢兢地从座位上起身，小心翼翼地，动作颇为不自然的来到了讲台前，一副即将上刑场的模样。 鸫诚理奈见着他这幅样子，表情管理几近失控，差点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成绩条递给了他，鼓励了他一句，“其实发挥的还行，保持下去，继续进步。” 桐山拓的成绩在A班内属于是中等水平，但和他入学前的成绩相比，这个成绩已经是有进步了。 至于他那副‘应该没考好’的样子，鸫诚理奈就太能理解了，自以为没有考好，考得很差，可一般成绩下来的时候，往往不至于有那么差。 桐山拓的反应也和鸫诚理奈预料的完全一样。 在他看到了自己那张成绩条的当儿，他先是擦了擦眼睛，再三确认了成绩后，原本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肉眼可见的灿烂了起来。 道了声‘谢谢鸫诚老师’后，桐山拓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眼下他这个成绩，只要他能稳到毕业，就足够让他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了。 “嗯……”看着桐山拓那川剧变脸般的前后变化，鸫诚理奈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接着抽出了下一张成绩条，又看了一眼那夸张的成绩后，她那被震撼过数次的心，又被震撼了一次，她摇了摇头，心情复杂的开口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绘岛妙。” 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因为这件事情，没少被别班的任课老师羡慕。 老师们是最先知道年级排名的。 高一A班这次发挥的要比往届的A班更好，年级前五里，他们班有仨，至于附带的那个年级倒数第一，他们则选择性的忽视了。 人们总是喜欢听好消息，而忽略坏消息。 “这次……继续保持吧。” 在绘岛妙来到讲台旁的当儿，鸫诚理奈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讲，只能道出这么一句话来。 年级第一，还怎么进步？ 算下来，妙的偏差值已经是稳稳当当地东大系列了，且绝对是能在那一届的应试者里排进前列的。 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了。 “嗯。” 绘岛妙点点头，接过了成绩条，面色如故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相较于这个成绩，她更关心的是奖学金多久发，怎么 发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昨天她已经问过鸫诚理奈了，据后者的说法，十个工作日以内，钱的话，会打进入学前让大家留下号码的那张银行卡内。 “北苑凛音。” 鸫诚理奈抽出了下一张成绩条，叫出了这个在开学就掀起了波澜的漂亮女孩儿的名字。 就偏差值来讲，她和绘岛妙基本一致，唯独在两个科目上，差了一点点，致使这次总分滑到了第二，但也还是神仙打架。 她们俩的偏差值，平心而论，鸫诚理奈是没在白川高中见过的。 在藤原私立学院就读的时候，她倒是见过一个相差无几的，那是她的一位学姐，现在已经在当初热爱的医学领域上发光发热，名声大噪了。 “继续保持吧。” 望着莲步轻移来到了讲台旁的北苑凛音，鸫诚理奈只能给出一句这样干巴巴地回答。 “嗯。” 接过成绩条，北苑凛音看着自己的成绩，倒是没太意外，但在看到排名那一栏的数字2的时候，她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 可兀的，她想起了绘岛妙，表情也就随之释然。 “下一位是，北川澈。”鸫诚理奈抬起眉来，看向了北川澈，她越看他，心底就越不是个滋味儿。 捏麻麻滴，为什么！ 绘岛妙和北苑凛音考得这么好就算了，你也变得陌生了。 入学前的成绩，北川澈并不算优秀，在整个白川高中，也都是处在很尴尬的位置。 眼下的月考却一跃到了年级的第五。 他的各科成绩也非常优秀，唯独在她教的现代文上，或者说国语上，出了一些岔子，成了所有科目里分数最低的。 “呃，鸫诚老师？” 站到了讲台边的北川澈伸出手，打算接过成绩条，但鸫诚理奈并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相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在国语上需要多加强，明白吗？” 一语双关的，她道出了这句话来。 “好。” 话音落下，成绩条回到了北川澈的手里。 “森岛雪纱。” 接着，鸫诚理奈抽出了最后一张成绩条。 在看到了成绩条上触目惊心的成绩后，她不可避免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代价吧。 有最好的学生在班级里，那么也同样会有最差的那么一位。 偏偏这个学生也的确不靠着这东西升学，她也没办法讲她太多。 而且，校长也和她聊过了，在有关于森岛雪纱的问题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森岛雪纱的母亲，森岛雪绘，曾经也是白川高中的学生。 对她母亲的名字，鸫诚理奈并不陌生，且相当熟悉。 学生时期，她买过相当多的森岛雪绘的CD，是对方的忠实粉丝。 而森岛雪绘在音乐的道路上也已然功成名就，不仅仅在日本国内，在国际上，都是极为有名的歌唱家、音乐家。 这样的前提下，两个月前，森岛雪绘给了白川高中相当多的一笔赞助，唯一的请求是，希望她留在国内的独女能就读白川高中，且顺利从这里毕业。 校长清楚森岛雪绘这个曾经他的得意门生的难处，更清楚看上去曝光在聚光灯下，光鲜亮丽，却实则是单身母亲的她的痛点。 他知道她那些年过的很难。 所以，也就应承了下来。 因此，于情于理，鸫诚理奈都没办法多说这个学生些什么。 唉。 没忍住的，她又在心底长吁了口气。 “还是在这方面多用下心吧。” 鸫诚理奈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森岛雪纱那张白皙，却有着明显疏离感的脸庞上。 这个学生的眼眶下，有着相当明显的黑眼圈。 可平时上课她就趴着睡觉，显然，晚上她应该是在做什么。 森岛雪纱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成绩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么，我们开始正式行课。” 待到她坐好后，鸫诚理奈轻轻咳嗽了一声，叫停了台下窃窃私语讨论着彼此成绩的学生，打开了教材。 可她的心底却是莫名的担忧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天晚上，母亲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大概意思是，有一场相亲会，她可以试着去参加一次，倘若这次还不行的话，今年家里就不会再在这方面催她了。 在有关于她婚事的事情上，母亲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相亲会的时间在四月三日，也就是这周的周末。 犹豫再三，她答应了下来。 一时间的麻烦，对比今年剩下时间的清净，她没犹豫地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