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品川区，一幢老宅内。 “说起来，阿澈在不露脸上的坚持，似乎还真就坚持对了。” 坐在餐桌前，身着羊毛背心的川井昌吾替自己倒了一杯小酒，接着抬起眉来，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冈山信彦。 从这小子给自己介绍北川澈开始，他们俩之间本来存在着的裂痕便渐渐开始修复了。 直至现在，他们俩就又回到了虽不是当初，但胜似当年的模样。 冈山信彦也终于不再排斥和他聊一些在音乐上的事情，更不会刻意回避他了。 “老师，能详细说说什么叫‘坚持对了’么？” 冈山信彦有些疑惑地对上了自己老师的视线，接上了话茬。 今天师母不在家，他们就自然而然地能喝点酒。 只是嘛，在酒量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旧不是川井昌吾的对手。 为了避免被自个儿的老师灌到桌子下去，他就以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家为借口，婉拒了对方的小酌邀请。 “就是字面意思。”川井昌吾放下了酒壶，冲着冈山信彦扬了扬眉，“真不喝？” “真不喝。”冈山信彦摆了摆手，“待会儿我还要开车回家呢。” 他又不傻，更何况川井昌吾是什么脾性他又不是不清楚。 这位老人每次都说的是小酌，可一旦开始喝，特别是在家里喝的时候，就是要上头，喝着喝着，就找不到北了。 往往他能小酌的时候，都是假期，所以他就又能放心的敞开肚子干。 和这种酒中豪杰拼酒，他又不是缺心眼儿。 “……行吧。” 川井昌吾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面前的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菜上。 今天知道冈山信彦要过来，他特意出门买了许多菜，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琢磨着师徒再来一次小酌的，但奈何这臭小子居然不喝酒。 不过，不喝酒也是好的。 摇了摇头，在心底宽慰了自己一句后，川井昌吾接上了刚才的话茬，“因为‘Jay’在歌手页面留下的资料就只有那么多，所以他的歌曲越火，大家对他的好奇也就越深。 “毕竟能够看到的资料就只有那么多。 “Jay，男，音乐人，青年，然后就没了。 “我从业这么多年了，真没见过哪个歌手的自我介绍页面有这么干净的。 “甚至于说句不太好听的，如果不是网站要求，以阿澈那小子的性子，他估计就只会留下个ID以及性别，像是年龄之类的，提都不会提到。” 说到这里，川井昌吾不由得耸了耸肩。 他是真没想过，一个不露脸的歌手反倒更能够掀起讨论热度。 现在，音乐网APP的综合讨论区里，关于‘Jay’的讨论热仍在持续升温，好几个话题的讨论热度已然挤进了综合讨论区的前面。 斟酌了下词句，川井昌吾接着说道，“信彦你现在打开音乐APP的综合讨论区就能清楚的看到，歌迷们对于‘Jay’的长相、年龄以及感情状况是相当的感兴趣。 “男粉丝们认为‘Jay’肯定是一位很有故事，眼睛很深邃的青年，约摸二十出头这样。 “女粉丝们则认为‘Jay’是一位容貌端正，谈吐大方的刚到二十岁的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闻言，冈山信彦的嘴角抽了抽，他是真没想过，那帮子人还能讨论起这个。 摇了摇头，他开口问道，“就没有人讨论阿澈的新歌《lemon》吗？” “有啊，在粉丝们论战时，就会用歌里的蛛丝马迹进行佐证，而被提到最多的，不是《loser》，而是近期的这首《lemon》。”川井昌吾夹了一筷子自己做的烤肉，脸上多出了些许无奈，“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歌迷，更没见过这样的歌手。” “我反倒觉得挺正常的。” 冈山信彦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烤牛肉放到了自己的碗里，自家老师的厨艺他是认可的，当年老师也就是凭借着这一手好厨艺，在一众追求者中逆流而上，娶到了师母。 “这正常吗？”川井昌吾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我更确切点讲吧，我惊讶的地方不在于歌迷们的炽热，毕竟这样的粉丝，各个歌手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 “而是在于阿澈根本就没有下场和这些粉丝互动过，更没有用那一套醇熟的商业模式培养粉丝黏性，结果实际呈现出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令人感到惊讶的结果。 “那种在稀松平常的语句中表现出的凝聚力，真不是开玩笑的。 “你只要看一看他们讨论的内容，就明白我现在说的这句话的意思了。 “而且，这是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涉的前提下的情况。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对阿澈都能憧憬、崇拜成那样。 “这，还不够离谱吗？” 言罢，川井昌吾放下了酒杯，不动声色的把酒壶推到了冈山信彦的面前。 在如何骗这小子小酌上，他一直有一手的。 “难道就不能是澈的个人魅力么？” 冈山信彦摇了摇头，把酒壶推了回去。 和自家老师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了，他可太清楚了，自个儿要是在这里松口了，那开始‘小酌’后，喝多少，可就由不得他了。 不出意外的，等他再睁开的眼睛的时候，要么就是深夜，要么就是明天早上了。 “……要这么解释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川井昌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恐怕，他是得收回自己刚才心底的那句话了。 这小子今天好像真不打算喝酒了。 “不过，就我个人来看，哪怕是这群歌迷们知道了有关于阿澈的一些事情后，神秘的面纱揭开一部分的前提下，他们仍旧会对他抱有强烈的兴趣和憧憬。” 冈山信彦顿了顿，语调有些复杂的道出了后半句话来，“毕竟，我是真没见过哪个歌手在嗓音那么出众的情况下，长得还那么帅的。”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北川澈可比年轻时候的他外形条件要好太多了。 “那你觉得阿澈在露脸之后，会以……商业化的那套手段来和粉丝互动么？” 川井昌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把话讲的太过露骨。 “他？”冈山信彦愣了半秒，随即非常自信的摇了摇头，“您想太多了。” 以北川澈的那个性子，让他抱着目的去和粉丝互动，他大概是会心生厌烦的。 甚至于，在他的脑回路里，与其浪费时间去商业不商业的，倒不如多写、多唱一首歌。 “这么自信？” 川井昌吾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了自己学生的脸上。 “是。” 冈山信彦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样的思维模式放在别的歌手身上大概率是行不通的，但在北川澈的身上，他只能说大有可为。 毕竟这小子的才华真的夸张到可以无视这些弯弯绕绕。 “那咱们打个赌？” 川井昌吾露出了一个笑容，循序善诱道。 “可以啊。” 冈山信彦微微颔首，在这个赌约上，他根本想不到他输的可能性。 “那，赌赢了，我请伱喝酒，赌输了的话，你请我喝酒，怎么样？” 川井昌吾小小的玩了个文字游戏。 “这不是一样么。” 冈山信彦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差不差吧。”川井昌吾笑着耸了耸肩，接着把酒壶再一次的推到了自己学生的面前，“小酌，小杯子，五杯。” 他就不是一个喜欢轻言放弃的人。 “……” 师生俩就这样对视了足足六秒，最终，是以冈山信彦的无奈一笑为此次对视的回答兼句点。 “行吧。” 老师都说到这个份上儿了，身为学生的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呢？ “这才对了嘛。” 川井昌吾乐呵呵地一笑，主动站起身来，拿起酒壶，给自己的学生倒上了一杯。 今天，他是会遵守诺言的。 因为，傍晚的那会儿，他也有事情要去处理，中午这段时间注定就不能由着性子来喝。 更何况，他的身体也不复当年的健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