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入夜后的东京下起了大雨，雨水就像是从天际倾盆倒下一般，眨眼间便淹没了整座城市。 【据悉，受强冷空气影响，东京的大部分地区将迎来持续两天的中到大雨，并伴随着有强降温，部分地区还会伴随有4-6级大风。】 森岛家，客厅内。 身着睡衣的森岛雪纱拿起了电视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关小了一些，然后转过眉去，望向了拉上了窗帘的落地窗那边。 她们家的隔音做的是很好的，可饶是如此，今夜雨珠打在玻璃上、雨棚上传出的啪嗒啪嗒声仍是那样的清晰可闻。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很快的，电话便被接通。 “喂，是雪纱吗？” 话筒那边传来了森岛雪绘那精神头十足的声音。 “是的，妈妈。” 森岛雪纱把手机开成了免提模式，接着身体往沙发内靠了靠，环抱起了双腿，而那被睡裤包裹着的，仅仅只留下了白皙的脚腕，和娇小的小脚则踩在了沙发上。 “我记得你那边应该是……” 电话那头的森岛雪绘似乎是点开了手机的时间功能，看起了时区。 “晚上十点二十四分。” 森岛雪纱道出了答案。 “是。” 森岛雪绘抬起眉来，向站在一旁的自己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微微颔首，离开了琴房，把这边的空间留给了她。 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且伴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而彻底安静后，森岛雪绘这才放松了下来，像是聊家常一般的和自己的女儿聊起了天，“而且你那边好像还在下雨？” 今天早上她起来惯例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是看到了她订阅的东京地区的天气预报的信息的。 天气预报上说，东京地区的强降雨预计会持续两天，且部分地区会伴随着有大风。 在看到这份天气预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给雪纱打个电话过去了，但看了一下那会儿的时间，她也就只能作罢。 那个点儿，雪纱在练琴，手机不出意外的话是静音模式，大概率打不通。 “嗯，大雨。”森岛雪纱听出了母亲言语里的关心之意，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天气预报上说，会下两天。” “那这两天出门的时候记得要带伞，不过……”森岛雪绘眉眼间多出了几分犹豫，但最终，她还是把那句话讲出了口，“能够不出门的话，就别出门了吧，雨天就该在家待着。” “我本来就没打算出门。” 森岛雪纱抬起头，望向了电视屏幕。 “家里的食材还够吗？” 森岛雪绘从练琴凳上起身，走到了坐着会感觉更硬的红木椅子上。 “够的，今天回家前我才去了一趟超市。” 说起这个，森岛雪纱不免轻笑了一声。 人呐，的确是会变的。 以前的她真的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会做的料理始于便利店的便当，止于速食杯面。 现在的话，虽说部分有难度的料理她还是搞不定，但常吃的家庭料理她已经做的像模像样了。 就是嘛，刀工这一块儿多少还得提升。 “那就好。” 闻言，森岛雪绘长舒了口气，悬着心也跟着放下。 雪纱在自理能力上比起之前已经强了太多，不单单学会了料理，水平也是像模像样的，和之前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远。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点，她还得感谢阿澈才行。 电话里的对话暂告一段落，母女俩同时沉默了下来。 在安静了三又三分之一分钟后，是以森岛雪纱轻轻咳嗽了一声，主动打开了话茬，“妈妈，你听澈的新歌了吗？” 这才是她打电话来的真正目的。 仅仅只有音乐网那边的推广是不够的，她想要母亲也帮澈一把。 “不是早听了么。” 森岛雪绘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意思，不过她并不打算拆穿，她想看看，自己的宝贝会怎么把那些话讲出口。 “那您觉得那首《loser》好听么？” 森岛雪纱不自觉地换上了敬称，追问道。 “好听。” 森岛雪绘的回答倒是言简意赅。 “阿澈的这首新歌怎么说呢……”她斟酌了一下词句，以她自觉比较中肯的话给予了评价，“算上他前面的那几首，是我今年收藏的为数不多的几首歌，而且我算了下，他的几乎所有歌，都进了我的收藏。” 在歌曲上，她是非常挑剔的。 不过相较于这首《loser》，她个人还是更喜欢雪纱的参与度较高的那首《打上花火》。 “那您认为这首《loser》有能够登顶的潜力么？” 森岛雪纱循序渐进的引导起了话题。 “我个人认为是有的，但还是得看……稍微等一下，我开个音乐网的APP看一看。”森岛雪绘这么说着，把手机调试成了免提，接着点开了音乐网的APP，拉到了榜单一栏，然后，她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不是，他怎么就进热歌榜的前五了？？？” 她本来以为女儿那么一问，是北川澈的新歌遇到了一些瓶颈，除开音乐网的推广外，还需要额外的一部分宣传。 简而言之，她心里的预期是北川澈的这首新歌刚刚进前二十。 可就眼下的这个情况来讲，这首歌的蹿升速度似乎已经超过了她这个‘欧巴桑’的预期。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森岛雪纱的声音里多出了些见怪不怪的意味来。 “不是，雪纱伱不觉得他这个速度太夸张了吗？”森岛雪绘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热歌榜需要的是长期、广泛的热度，前面霸榜的一般都是有实力的业界老歌手了，譬如说现在热歌榜的第一，那位女士就是业界老人，也是相当出名的业界明珠。” “您的意思是澈的积累可能还不是那么的够？” 森岛雪纱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循着自家母亲的意思，尽可能地以不带强烈主观情绪的方式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也不是这个意思。”森岛雪绘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显然已经是沦陷了，在有关于北川澈的问题上，这姑娘是愈发的狂热了，“天才肯定是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来推测的，但是……你懂我的意思吗？” 北川澈这首歌的蹿升速度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之前他的那些新歌能够在新歌榜登顶，在新人歌手榜单登顶，她都觉得没什么。 毕竟歌曲的质量和北川澈本身一直在进步的唱功就该让他的歌曲登顶，但热歌榜就又不一样了，上面的每一首歌，都是长时间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而且被听众所喜爱的。 简而言之，需要歌曲本身的传唱度够高，以及足够的粉丝基础，总结俩字，就是积累。 得有自己的基本盘了，才能去考虑更多的事情。 而大多数人拥有自己的基本盘的方法，都是一边进步一边慢慢熬。 毕竟在一个圈子里待得越久，认识的人越多，有些时候能够得到的帮助和资源倾斜自然而然地也就越多。 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个刚入行不到一年的新人歌手，哪怕他的歌曲质量再夸张，想要登顶热歌榜，还是有那么点痴人说梦的。 “我不明白。” 森岛雪纱眸光里倒映出了跳动着的电视荧幕。 “我也猜到你会这样说了。”森岛雪绘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但谁让你是我女儿呢？”她摇了摇头，“说吧，雪纱希望妈妈怎么做？” “我希望您能给澈的新歌一点帮助，就像川井昌吾老先生做的那样。” 森岛雪纱也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他？” 森岛雪绘呆了半秒，细想了一下之后，忽的就释然了。 如果是他添了一把火的话，那北川澈的新歌能够进前三也确实是说得过去的事情。 “嗯。”森岛雪纱顿了顿，“他以个人的名义写了一篇推荐言，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我，懂你的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她又怎么可能不懂女儿的潜台词呢。 森岛雪绘揉了揉鼻梁，脑袋微微后倾，脸上多出了几分释然来。 既然江山代有才人出，那自己就添一把火咯。 至于阿澈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那就不是她或是她那个宝贝女儿能决定的事情了。 说到底，还是得看他自己。 * 翌日，早上九点。 在早起于北川家吃了一顿早饭后，穿着高领毛衣，黑色修身牛仔裤，脚踩着一双浅棕色毛袜的鸫诚理奈很不讲形象的躺倒在了北川家的长沙发上，睡起了回笼觉。 对此，北苑凛音倒是没说什么，反倒是从一旁的矮沙发上摸出了一床毯子，盖在了这位邻居的身上。 对于某人这样的行为，她已经习惯了。 原本的鸫诚理奈还会自矜一下，心里觉得她自己至少还是个老师，虽然大多数的形象已经丢掉了，但还有一部分是需要坚守的。 眼下，她已经完全丢掉了那些剩余的矜持，主打的就是一个放飞自我。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北苑凛音是越来越觉得这位邻家姐姐愈发亲切了。 “说起来，家里的食材快要见底了。” 在打开电视之后，坐在短沙发上的北苑凛音把电视节目调到了上午会播电视剧的频道，接着转过眉去望向了那拉开了窗帘的落地窗。 屋外，持续了一整晚的夜雨仍在下着，啪嗒啪嗒的声音 不绝于耳。 而密密麻麻落下的雨珠则粘在落地窗的外沿上，在地心引力和冷风的作用下，它们又缓缓坠下，于玻璃上留下了道道水痕。 “呃，那待会儿我去买呗。”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北川澈想也没想的就举起了手，表示交给自己就好。 “可是一般来讲，买菜两个人会更好拿一些。” 北苑凛音眨巴眨巴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了自家未婚夫的俊朗面容。 “我记得你和妙不是弄了一个那种小拖车么？” 北川澈挠了挠侧脸，眼底掠过了一抹一闪而逝的惊讶。 他是真没想过，这玩意儿他居然能在日本看到。 不过仔细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这种买菜的塑料小拖车本就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多高的玩意儿，而且人人都要吃饭，家家都要买菜，这种便利的用品本就是有巨大的需求的，有人做出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是。”北苑凛音点了点头，随即嘴角微微扬起，“那个拖车是我们常去的那家超市送的。” “咳咳！”北川澈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话题硬生生的拽了回来，“总之，有那个拖车的话，一个人买一家人的菜，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天晓得是妙影响了凛音，还是凛音影响了妙，这姑娘现在对于这些油米柴盐姜醋茶的话题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再找一个人和你一起去。” 北苑凛音眨了眨眼，并没有被北川澈说服。 “那尊敬的凛音小姐的意思呢？” 北川澈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妙要做饭，我要帮忙，诗织的话，今天又回家了，明天中午才回来。” 北苑凛音看了北川澈一眼，递去了一个‘你懂了吗？’的眼神。 “那……” 北川澈收回和自家未婚妻对视的视线，转而看向了躺在沙发上一脸幸福的打着盹儿的鸫诚理奈。 “对，就是理奈姐。” 北苑凛音道出了北川澈没好意思讲出的后半句话。 “啊？”躺在沙发上的鸫诚理奈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睁开了迷迷糊糊地眼睛，一脸疑惑地望向了北苑凛音，“怎么了？” “待会儿可能要麻烦理奈姐去买个菜。” 北苑凛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问题。”鸫诚理奈爽快的点了下头，但声音里还是有些化不开的困倦，“但是，再让我眯一个小时可以吗？” 昨天晚上因为电视剧的大结局，她没有休息好，又久违的熬了个夜。 “当然。” 北苑凛音点了下头，站起身来，朝着北川澈递去了一个‘待会儿就看你咯’的眼神后，转身上了楼梯，走进了绘岛妙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