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音乐会带来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在这场表演过后，北川澈和森岛雪纱摇身一变便成了高一A班内最大的红人。
A班的同学们对他俩表现出了极大程度的热情，对于这份热情，北川澈倒是还好，毕竟他多少已经习惯了这些时不时就会投向他的打量视线，但森岛雪纱却是表现出了极大程度的不适应，这个向来独来独往，努力规避着大多数视线的女孩儿实在不习惯在教室里接受一道又一道的热情视线。
这对她来讲，属于是某种意义上的酷刑了。
所幸的是大多数同学在感受到了森岛雪纱的那份不适应后，也就尽量收敛了自己那火热的打量视线，与这位‘独行侠’主动的保持了距离。
可有一句话讲得很好，东边不亮西边亮，既然作为焦点人物之一的森岛雪纱不适应这样的交流，那么另一位总能和大家侃侃而谈的北川澈总该可以了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课间休息时间主动上来与北川澈攀谈的男生、女生愈发的多了起来。
一时间，北川澈的课桌周围总是人满为患，他也隐隐有了要成为高一A班领军人物的意思。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像是紧握在手中的细沙，越是捏紧，它流逝的也就越快。
转眼间，在一片有关于北川澈和森岛雪纱的讨论声中，六月便也就迎来了月末。
在一个红霞遍染天际的黄昏时分，放学后的音乐教室里的授课便就此迎来了当天的尾声。
站在讲台上的森岛雪纱放下了手中的粉笔，在同北川澈确认了他已经全部记下来了后，转过身，拿起板擦把写满了音乐理论的黑板擦了个干净。
音乐教室的使用权是鸫诚理奈力排众议帮他们拿下来的，拿这位担任教师的话来讲，他们为班级争了光，这点优待再怎么说都是该有的。
“你的进步很快。”
森岛雪纱把板擦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拍了拍手，视线落在了北川澈的脸上，美眸底是显而易见的赞许。
北川澈算是给她好好地上了一课，什么叫做真正的天纵奇才。
自诩在音乐领域是天才的人不在少数，但实际的情况是——在那次由森岛雪纱举办的私人音乐会的比赛中，同龄人之间，能够和她相提并论的，放眼望去，整个日本就只有那么一掌之数。
理论上来讲，她的天赋应该是很不错了，但在教北川澈这个半路出家的‘新人歌手’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挫败感。
拿她之前开过玩笑的话来讲，他的这份天赋已经不是神明大人赏饭吃了，是神明大人手把手的把饭喂到他的嘴巴里去的那种程度。
这种天赋，羡慕是全然羡慕不来的，真就是那种一教就会的程度，是再典型不过的最让老师喜欢，也最让老师放心且当成宝贝疙瘩的那类学生。
“主要是老师教得好。”
北川澈对上了森岛雪纱的视线，谦逊一笑，合上了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这段时间以来，森岛雪纱对他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这位在教人上明显经验不足的老师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不单单在做教案，甚至还专门替他做了一份学习计划，是全力以赴在教他的。
而他多少也算是没有辜负她的努力，在专心学习下，音乐这一项技能也水到渠成的从原本的lv.5迈步到了lv.6，距离那道分水岭仅仅只剩一步之遥。
“过分谦虚就不好了。”森岛雪纱摇了摇头，嘴上这么说着，可脸庞上的微表情中却是止不住的多出了几分小小的昂扬。
显然，这姑娘也是老口是心非了。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在音乐上深造下去么？”森岛雪纱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北川澈的身边，又劝说起了他，“北川你真的很有天赋。”
森岛雪纱是感觉的出来的，在音乐上，北川澈如果愿意的话，保持眼下的这个进步速度，一定是能够走很远很远的。
他想要去到的地方，一定能去到。
至于具体能走到哪一步，她个人认为至少不会比自己的母亲森岛雪绘差。
“这个仅仅只是兴趣，所以，就按照兴趣爱好的模式来吧，至于能够发展到哪一步，那就且行且看，毕竟欲速则不达嘛。”
北川澈颇为习惯的开口答道，后面那句他甚至讲起了中文。
他们俩这样的对谈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了。
每天的‘补习’结束后，这位‘音乐老师’就会开始劝说起他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回答的是他只想搞钱，但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森岛雪纱径直就翻了个白眼，表示他甚至可以保持沉默，但绝对不能用这样的答案来敷衍她。
她说她又不是傻子，能够写出、唱出《初恋》这样金曲的人，说出唱歌只是为了搞钱，那不是糊弄人是什么？
是以他也就只能改口，表示音乐也好，唱歌也罢，仅仅只是兴趣。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这姑娘倒是没有再表示他是在糊弄她了，但像是眼下这般的劝说就止不住的开始了。
“好吧。”和往常一样，在听到了北川澈与之前无异的回答后，森岛雪纱垂下了眼眉，没有再坚持。
思考了片刻后，她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那首《初恋》伱打不打算再重录一次呢？现在你的唱功比起那时候要好太多了。”
“有这个心思，不过就目前来讲，还是再缓一缓吧，挤不出那么多时间来。”
北川澈坦诚的讲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是有这个想法再录一遍《初恋》的，至于那种沉浸于歌曲中的状态，在音乐等级达到lv.6后，他已经摸到了窍门，想要进入那种状态，难还是难，但已经不再是纯粹地看机缘巧合的事情了。
“也对，就像你说的欲速则不达嘛。”森岛雪纱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最后那句谚语亦是用中文讲的，就是讲的有些怪怪地就是了。
她想了想，旋而又补上了一句，“如果你要重录的话，记得在line上提前给我发消息。这点忙，我还是能帮你的。”
“那就先谢谢你咯，森岛老师~”
北川澈露出了一个笑容。
森岛雪纱的主动提出属于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了，倘若她不提的话，那他还得再琢磨琢磨，该怎么开口让这位姑娘来帮忙，毕竟熟人熟事相对来讲肯定是要方便一些的。
“搭档之间就别道谢了吧？”森岛雪纱眨了眨眼，接着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拿起书包，“时间不早了，今天的课也结束了，那么我就先回家咯。”
“嗯。”
北川澈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森岛雪纱向他挥了挥手，“北川同学，明天见。”
“明天见。”
*
目送着森岛雪纱离开后，北川澈伸了个懒腰，收好了笔记本，正当他打算拧起书包离开的当儿，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兀的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北川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电话是北苑正裕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打过来是？
是以北川澈略带疑惑地接起了这通电话，“下午好，北苑伯父。”
“下午好，阿澈。”
可和他的想象完全不同，电话那头响起的并非是他熟悉的那道沉稳男声，而是来自于北苑里纱的柔和女声。
“伯母？”
“嗯，是我。”
北苑家，客厅内，北苑里纱拿着电话贴在耳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庞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伯母是有什么事情么？”
北川澈想了想，主动地开口问道。
“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给阿澈你打电话了吗？”北苑里纱顿了顿，以退为进，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是嫌弃伯母唠叨了？”
“没有，只是在我的印象里，伯母的行程一直排的比较满。”
北川澈解释道。
这样的句式他可太懂了，经典的起手式。
“反应的蛮快的呀，阿澈，这个回答是能够拿高分的喔。”北苑里纱轻笑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提到了这通电话的正题，“好了，不逗你了，我们长话短说，这几天不是马上就月末了吗？”
“对。”北川澈愣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所以，是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不是。”北苑里纱否认了他的猜测，继续讲道，“只是想请你吃一顿便饭，不是在外面，就是在家里。”
“呃，其实……”
“大家都说十七八岁的孩子半年一个样，伯母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想见一见你，难道不行吗？”
北苑里纱打断了北川澈的发言，开口道出了这么一句足以杀死比赛的话来。
“……”北川澈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伯母请说时间。”
北苑里纱对他完全称得上好，时不时的就会给他寄过来日常穿的新衣服、新鞋子，偶尔还会送他一些很实用的小物件。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在钱的问题上他严正拒绝了的话，以北苑夫妇的性子，每个月高低都会给他和妙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明天晚上六点可以吗？”
电话那头，北苑里纱这么问着。
灯光下，她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既然北川澈答应了，她心里悬着的那个想法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落下去了。
“明天是周三。伯母。”
北川澈小声提了一句。
“周三就周三呗，你们又不是不放学。更何况北苑家是有司机的，实在不行，伯母也会开车，伯母送你们回家。”北苑里纱难得的强势了起来。
“……好吧。”北川澈放弃了挣扎。
“那就明天下午见。”
北苑里纱把这件事情一锤定音了下来。
“好的，明天下午见。”
北川澈回了一句。
言罢，像是怕他反悔似得，北苑里纱道了声再见后，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