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一天，花恋在社团活动结束之后，造访了九条的家。 自从前几天为了“周一的约定”发生争执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尴尬。 为了修复彼此的关系，九条邀请花恋前来家里——至少花恋是这么认为的。 再加上九条的妹妹水纪也帮花恋说话，因此花恋答应了男友的邀约。花恋当然也不希望跟九条的关系出现裂痕。 只要九条说声“上次对不起”，花恋也打算以“我才应该道歉”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九条将花恋带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却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提起无关紧要的话题，还刻意发出笑声。 花恋一开始虽然感到疑惑，不过很快就察觉男友的用意。 九条不打算主动道歉，却也不打算让花恋道歉，他只是想让上次的争执不了了之。 ——和九条交往至今的这三年，花恋从来没有和男友吵过像样的架。她当然也没有和好的经验，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九条这样的态度。 这时，花恋对男友产生了微小但明确的失望。 九条以后每次吵架，都打算让妹妹转达“哥哥也在反省”吗？想到这里，花恋看待九条的目光也自然改变了。 “——然后啊，栗原的射门完全挥空，当场跌倒了。因为实在太夸张了，大家都笑得很大声，可是他本人却坚持自己没跌倒，那真是太好笑了！” 九条一边描述今天社团活动的一幕，一边哈哈大笑。 花恋连陪笑的心情都没有，随便应了几句后就改变话题。 “对了，水纪还没回来吗？” “水纪说今天和朋友有事，会晚点回来。” 听到这句话，花恋的表情反射性地蒙上阴影。因为水纪说的“朋友”肯定就是春日。 今天早上，花恋没被春日叫去。既然水纪会晚归，晚上应该也不会被叫去吧。 自从成为春日的炮友之后，花恋无论早上或晚上都从未被叫去。 如果春日真的喜欢上水纪，明天之后也有可能一直这样。 这份不安让花恋的脸蒙上阴影。 她是在担心水纪代替自己被春日抱吗？还是担心自己无法被春日抱？抑或两者皆是呢？ 就在花恋自己也掌握不到自己的心时，九条忽然将手绕到她的肩膀上，然后在花恋耳边轻声说： “我爸妈今天也会很晚回来。就像我刚才说的，水纪也不在。所以，花恋……” 妹妹出门了，双亲也会很晚回来。九条大概是觉得这是发泄累积的东西的绝佳机会吧。 应该说，他肯定从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如果只是要和恋人和好，无论是在学校或社办都可以。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绕去卡拉OK或咖啡厅谈也可以。 九条不选择那些地方，而是刻意把花恋叫到家人不在的家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意图。 花恋察觉到这一点，反射性地甩开九条环在自己肩上的手。 “住手！” 花恋大喊一声，与九条拉开距离，然后瞪着哑口无言的恋人，以冰冷的语气说： “我要回去了，你不用送我。” 花恋抛下这句话，逃也似地离开九条的房间。后方传来呼唤花恋名字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花恋就这么离开九条家，快步踏上归途。各种情感在她心中飞来飞去，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用力咬紧了嘴唇。 ——如果这时候九条追上花恋，之后的发展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然而，被花恋以强硬的语气拒绝，九条无法追上她；花恋事到如今也不想回到九条身边。 结果，花恋没有被任何人叫住，就这么回到家里。 她打开门，向厨房里的母亲打声招呼后，走上二楼，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向外面——看向正对面的春日的房间。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拉上了。即使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刚才经过春日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春日应该跟水纪一起待在那里吧。 花恋紧闭双眼，像是要甩开什么似地关上窗户，回到一楼。接着，她走进母亲为她准备的浴室，用热到发疼的热水冲刷全身的污垢。 之后，花恋洗完澡、吃完晚餐，明明还不到晚上八点，却早早钻进被窝，紧紧闭上双眼。 今天她什么都不想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