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忽然间，闹哄哄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因为停车场驶进了一轿车，一辆BMW的7系车。 当然这辆车不稀罕，稀罕的是车里面的人。 占家的车子真他妈的多，至少我目前见过的，就有四辆。 贵的有奥迪8，保时捷911，还有现在的BMW7系，最次便是最早看到占筱蔓时开的那辆BMW318。 开车的是占筱蔓的哥哥，那个至今我仍不知道名字的白马王子。 让我非常不舒服的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是章允。 而坐在后座上的，肯定是卫筠和占筱蔓了。 那两个极品女人，都是我想要的，可是偏偏两人的身旁，都分别坐着一个男人，还他妈的都那么优秀。 车子停了下来，里面四人下了车。 我身后不管男生女生，清一色的双眼迷离，清一色的忌妒。 刚刚廖立方还算是出色的，可此时在卫筠和白马王子的光芒下，变得黯淡无光。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卫筠，但是我立刻移开了目光，也不愿意去看那个白马王子。 很显然，卫筠被洋墨水灌溉得更加出色夺目了，身高竟然长到了惊人的一百八十多公分。 卫筠一身黑色，英俊挺拔，说不出的清高。 白马王子一身白色，阳光俊雅，说不出的贵气。 “打扮得那么风骚，扮绝代双骄啊？”我心中极酸，大骂道。 很意外的，没有女生去围这对绝代双骄，也几乎没有男生去团占筱蔓和章允。 好像所有人都很知趣，都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使得这四人独立出来，鹤立鸡群，仿若两对璧人。 我注意到了三个细节。 第一个看到我的竟然是占筱蔓，目光锐利，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然后是章允，她目光微微一愕，接着微微的躲闪，仿佛想要说什么，终究没说。 第三道目光，是宁紫的，不是看我，是看白马王子的。 我站得近，清楚地看到宁紫的眸子猛地一亮，然后牙齿一咬，无论是面孔还是眼神，都充满了野心。 而那个白马王子感觉非常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丁宁紫的目光，然后飞快望向宁紫。 他的目光清楚透着两字：惊艳！接着飞快敛去，依旧温柔无限地望向章允。 这些目光只在顷刻之间，很奇怪，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白马王子包下了整间自助餐厅，还有附近的KTV，以及一个小型酒吧。 今天最耀眼的人，无非就是国外归来的卫筠。这个接风聚会，本来就是为了他而办的。 白马王子非常清楚主次，完全不去抢卫筠的风头，而是如若春风一般赢得了众多的好感，而且是让人仰望的好感。 至少现在就有很多同学争先过去敬酒，甚至是讨好。 因为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他家的背景，所以即使之前有男生对章允抱有幻想，现在这些男生们都充满了理智，望向章允的目光也充满了克制。 “喂，楚郁，怎么也不跟你老情人喝杯酒，太绝情了吧。”忽然，一个戏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女生正拉着王凝往我这边推，脸上的神情非常古怪。 王凝狠狠瞪了一眼那名女生，然后索性大方地朝我走了过来，要与我碰杯。 我赶紧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旁边的一杯红酒。 白马王子真有钱，几十人的众会，竟然也有几百块钱一瓶的红酒。 王凝手里端着的是香槟，和我碰杯后轻轻抿了一口，而我一饮而尽。 “这酒贵得很，不喝白不喝哦。” 旁边出现了一个聒噪的声音，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之前班上的英语课代表，也是来自农村，对英语的学习抱有可怕的热情。 当然，现在好像也因为英语成绩优秀的关系，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对于他的话，我抿抿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英语课代表显然对王凝很有企图，一直在她身旁谈论着他在外商公司的一些趣事，可能是和外国人待的时间比较长的缘故，他也学会了幽默，所以竟然也逗笑了王凝许多次。 转眼间，二人相谈甚欢，那英语课代表甚至有意无意地朝我望来几眼，竟然有些挑衅的意思。 “我和他有过仇吗？”我不由得陷入回忆之中。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英语课代表就曾经给王凝写过情书，而且完全是用英语写的。 这封情书我还看过，只不过我英语太烂了，根本看不懂。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非常不能理解，王凝当时会选择我，而不是选择英语课代表，看起来他比我好许多啊，我在当时就是一个很废渣的学生了。 “你老情人吗？”宁紫端着一杯酒，笑吟吟地从旁边走来，戏谑地望着我。 显然，她也刚刚听说了我和王凝的事情。 王凝听了之后，脸色顿时一板，露出了明显的敌意。 英语课代表本来想为王凝找回一些场子，结果发现是美艳无比的宁紫，顿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大学毕业后的同学众会，都会变味的。”宁紫挨着我坐下，轻轻抿了一口酒，瞟了一眼远处的章允和白马王子，神情竟然微微有些落寞。 “恼怒你那不好听的名声了？” 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因为她不好的名声，会使得白马王子这样的男人望而却步，尽管她那么性感艳丽。 至少这种男人，会在表面上望而却步。 宁紫先是微微一怒，然后又满不在乎地一笑，一抿嘴道：“男人很难说清楚的，很多的时候，男人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一眼能够让人看到底的女人，是缺乏某种魅力的。” 我知道她指的是章允，一眼就让人看到底了，因为她单纯。 而宁紫确实是一个神秘的女人，表面放荡不羁，但是内在却坚硬聪慧。 “男人很多时候，要的不就是外在吗？很多时候娶老婆回家，不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吗？”我笑道。 宁紫脸色又微微一变，道：“你真是一个鬼灵精的男人，当时读书也没见你这么聪明啊。” 她只是随便说说的，她根本不知道我读书成绩怎么样，准确的说在高中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你看这厅里的女生。” 宁紫忽然说道：“章允和占筱蔓两个是顶级的女生，都有人霸占了，也是被两个极品的男人霸占了。再其余的女生，也都被人围绕着追求，唯独我独处一人。” 宁紫凑在我的耳边说道：“两个极品的男人都有伴了，而且就算没有伴，或许也不愿意搭上我这个名声不好的女人。看来章允的纯洁，占筱蔓的装纯洁，都是有好处的。而其余男生，我又瞧不上。成熟后的他们或许敢意淫我，却不敢真的追求我，他们太有自知之明了，我的坏名声让他们觉得守不住我，让他们觉得我很危险。” “被两个更加出色的女人压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我发誓今后有章允、占筱蔓在的聚会，我绝对不参加，我绝对不允许众人的眼光落在别的女人身上。” 宁紫仿佛有些喝醉了，声音也变得不太理智。 “你好像也没人搭理，要不我们两个凑成堆算了。”宁紫声音轻佻道。 我抿了抿嘴，嘲讽一笑，没有回应。 宁紫脸色稍稍变化一阵，然后又露出妩媚的笑容，端着酒朝其他地方走去。 “楚郁，我记得在高中的时候，我们班的男生就你打扮最潇洒了。”英语课代表正和王凝说笑间，扯到了我。 “我还记得，有一天晚自习，你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还拿着黑色的马甲，头发向后梳，很像周润发。” 英语课代表笑着说道：“那个时候你好像还抹了一种增白霜，干了之后，脸上好像都是粉，真的变白不少啊。” 说着，旁边的王凝显然也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我，忍不住噗嗤一笑。然后脸一红，又板起了脸，恢复成之前严肃的模样。 “没错，我用的增白霜和我们英文女老师还是同一个牌子的。”我恬不知耻地笑道。 英语课代表见之，更加兴奋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你非常喜欢穿一件红色的西装，而且好像是在名牌专卖店买的，非常贵，好像要八百多块。后来我经过一条马路的时候，看到了和你那件一模一样的红西装，才三十块钱，那肯定是假货，不过做得真像，和你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英语课代表脸上露出了奇特的笑容说道。 “你看错了，怎么可能要三十块钱。”我笑着对他说道。 顿了片刻后，我笑道：“那件红西装，是我花了二十五块买的。” “我看了一下，你身上的衣服全部是名牌耶，还有你手上的手表竟然是欧米茄，肯定花了不少钱吧。”英语课代表继续说道。 我顿时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 因为此时的情景，是我以前最期待的，和我设计的剧本一模一样。 发达之前的我，总是在幻想着发达之后的我，应该如何如何扮猪吃老虎。 扮猪吃老虎，肯定需要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作为矛盾触发点。 还有一个混得不错，但又不是真的很不错的同学作为丑角，这个同学必须和我有一定的过节。 然后他以为我混得如何如何不好，自己混得如何如何好，于是得意，鄙夷我、嘲笑我。 最后我亮出几万块钱的衣服，几百万的名车，他彻底败退，羞愧欲死，我大爽。 我之前曾经YY过很多遍这种情形，老实说也发生过同样的剧情。 上次和白慧、宁紫一起吃饭的时候，在那个追求宁紫的金领面前，我就扮猪吃过一次老虎。 但是吃完老虎后，我发现并不如同想像中的那么爽。 倒也不是无聊，只是有些空虚。 所以，这次同学聚会，是最合适扮猪吃老虎的场景，我反而提不起兴致来了。 “嗯，花了不少钱。”我漫不经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章允的身影，想要从她的身材眼神发现，她和白马王子真正的关系。 当然，偶尔也看占筱蔓。 可以看得出来，占筱蔓对于卫筠的归来很高兴，所以脸蛋红扑扑的，但是两人并不是非常亲密，想必应该是占筱蔓的个性在作怪，她装高傲装惯了。 看我不复高中时候的跋扈轻佻，英语课代表也失去了打击我的欲望。 “你硕士毕业后，准备来江州找工作吗？”英语课代表问王凝。 王凝点了点头。 而我却在想，王凝到底算不算我那个淫荡理想中的女人。 我的理想，是将遇到过的所有美女全部上了。 王凝自然是算我遇到过的，也算是美女。可是我究竟算不算上过她，却让我有些为难了，说上过也可以，说没上过也可以。 “要这么说，廖立方的那个女人苏舒，也算是我要上的目标之一了。”顿时，我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苏舒的身影。 此时廖立方正和白马王子搭话，苏舒也拉着占筱蔓说话，占筱蔓是我们众多同学中最出名的人了，苏舒这样的城市女生自然会去追逐。 而且廖立方和我有仇，上了他的女人，给他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也算是报仇了。 顿时，我嘴角露出邪恶淫荡的笑容，目光也开始朝苏舒的圆翘的臀部瞥去，“砰！” 忽然，旁边的王凝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吓了我一跳。 我不由得惊讶望去一眼，却见到她面色如常，继续与英语课代表谈笑。 英语课代表此时已经殷勤地邀请她去他所在的外商工作了，不停地说他所在的外商的种种优势。 “你说是吧？”英语课代表忽然问我。 我不知道他话的前面内容是什么，便胡乱地点了点头，道：“没错。” “那你靠什么生活？”他问道。 “做一单，吃十年，想要钱，就去接个单子。”我回答道。 英语课代表撇了撇嘴道：“什么活那么好干，也介绍我去做做。” “你？”我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你不行。” 英语课代表因为我的态度而有些恼羞成怒，冷笑道：“那我倒要问问，什么事情你能做，我不能做的。” “你要能做，我吃什么？”我扁了扁嘴道。 英语课代表彻底被我激怒，声音高了几度道：“装什么厉害啊？谁不知道你啊。” “别说，楚郁做的事情，你还真不见得能够做得了。”忽然，旁边响起了廖立方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赶过来的。 一边说，廖立方还眨了一下眼睛。 英语课代表顿时恢复了笑脸，制止了自己的失礼道：“副班长那你赶紧说说，楚郁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是我们做不到的。” 他声音放高了几度，所以其他人顿时停止了聊天，齐刷刷朝我望来，然后又望向廖立方等着他说出我的壮举。 廖立方望了一眼白马王子道：“当然，这都是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还不成熟，做的事情也算不得数。” “快说，快说。”众人催促，便是宁紫也促狭地望着我。 廖立方朝我望来一眼，我也跟着起哄道：“快说，快说。” “把一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吃进肚子里面，足足吃了一年，这件事情你们做不到吧。”廖立方笑道。 众人哗然，我也惊诧。 这件事情我做得非常隐密，怎么被他知道了？ 接着，一众女生用暧昧而又八卦的目光望向我旁边的王凝，显然她们认为我纸上写的名字是王凝。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当时我声名狼藉，被我这种人恋上，她们竟然还表示羡慕，我那么坏，成绩那么差，她们不觉得丢人吗？ 王凝一开始还非常镇定，渐渐的有些手足无措，唯有紧紧地板着面孔，表现自己的心情波澜不惊。 “用透明的玻璃纸折了几千只千纸鹤，然后在上面刻上名字，想要作为一个女生的生日礼物，一个人偷偷地在半夜的路灯下，忍受着严寒足足折了一个月，最后却不敢送出去，你们做得到吗？” 廖立方接着说道。 众人更加哗然，大部分女生眼中，甚至全部是星星，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而我也陷入茫然中，这些最隐密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怎么会让廖立方这个王八蛋知道了？ 我又确认了一遍，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用胶水和木板搭成一幢小宫殿，里面用棒棒糖做宫殿卫兵手中的兵器，用巧克力铺成地板，用蛋糕雕刻宝座，然后用橡皮糖捏一个公主坐在宝座上，住在宫殿里。那个公主，便是他痴恋的女生，你们做得到吗？” 廖立方接着说道。 “哇！”众人已经是惊呼出声了。 那些目光里面的炽热，几乎要将我点燃了一般，然后又齐刷刷地望向旁边的王凝。 王凝的整张面孔，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般。 “可是，后来这个宫殿做完了，那个女生的生日早过了，他依旧没有敢送出去，只能任由着宫殿融化。” 廖立方声音举局了八度，道：“你们想不想知道，那个女生到底足谁？” “想！”众人大呼。 廖立方不怀好意。他想要讨好白马王子，想要让白马王子对我产生敌意，甚至对我有所动作。 然而，我现在的心情却很奇怪，非常不安。 因为我内心最隐密的事情，就要被揭发出来了。 但是同时，我却又非常期待。 我很紧张，想要盯着章允，看她的反应，却又不敢看。 唯有端起一杯酒，杯子没有移动，但是杯子里面的酒，却被震出一圈圈涟漪。 我非常勉强地喝了一口酒，然后盯着廖立方诡异的嘴巴张开，叫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