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365题\r -310.予告者/预知者\r \r [上天台 程张]\r （3周目梗）\r \r 紫霄宫，再一次踏足此处，程钧心中有说不尽的心绪，如蛛丝缠绕纠结成团，沉甸甸的压在心里。\r 从再次见到张清麓的时候他就知道，终有一天会再次踏足此处，亲眼看着张延旭冠上清麓的道号，从这里一步步走向被毁灭的道路——若是没有他插手的话。\r 第一世两人不曾相遇，第二世差一点错身而过，这一世，程钧原本有极大的把握，却在重生之后，莫名有了恐慌。\r 以两人相遇为开始，到现在也有数年了，程钧尝试了几种方式来试探自己这一次重生的限制。和上一世被遏制在修为上不同，这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入道期巅峰，和张清麓在青龙观一战之后也顺理成章进入了筑基初期。甚至于因为准备充分，修为比上一世来的更稳固了。\r 然而亦正是如此，才让他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不能随意修改既定方向。\r 上一世的程钧继承了第一世的记忆，此后借着记忆中的便利提前得到了道藏残页，扣下了骨魔的仙骨论，顺便还收缴了鹤羽观。而这一世，他原本以为也是如此，只不过是在前往既定目标的路上进行修正而已。但实际上，他却不能修改，只能根据上一世的方向来前进，纵使知道结果，都不能提前做出修正。哪怕他采取再多的措施，总会有些意外出现，将他修正后的方向拨回原来的轨道上去。\r 几次三番之后，程钧便确定这不是意外，而是天数。\r 经历过两次重生，要说他和天道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化，那便是更明白自己在天道意志中的用处了。若说上一世仿佛受尽了天道的宠爱，那这一世就多了许多限制。若是完全根据上一世的方式来做，倒也各方面都顺利，但只要程钧试图修改某些既定事件，就一定会产生偏移，从而受到阻挠。\r 最初就是从程浙开始。程钧当时心血来潮，除了想提前一步解决魔岸他们之外，也想试试看能否将程浙救下，那样程铮和程钰就不用离家，自己也不用和程家再产生因果，未来程铮也不必一直活在自己的影子之下，再无当年飞扬少年的模样。\r 可惜，当他这个念头产生之后，便发现魔修那头的进度变化了。张延旭给他的时间更少了，并且原本只是盯着他三五天的进度，变成日日跟随。程钧纵然要做些什么把戏，在修为落差之下都没了机会。\r 第二次试探便是张清麓化气为精的时候，有了前一世对敌腐尸的经验，程钧原本有充足的预算可以毫无危险的等到张清麓出关。因他心中有数，两人在青龙观里头应对之时，程钧便轻松许多，口舌之争更是便利。他心中虽有几分轻视倒也算得上小心，但落在张清麓眼里便是更为沉稳能干的模样。之后激怒那魔修，惹来那腐尸也都在计算之中，唯有那空间裂土符，程钧依旧只有一张，他分寸掌握得好，张清麓又被他提前往后多带了几分，倒也不曾受伤。加之程钧另备了千里神行符，退走的速度自然更快。\r 但他还是意外得出现仙骨齐鸣的龙吟之声，张清麓当时神色古怪又被他果断放弃筑基的行为惊到，顺着程钧的思路去化气为精了。程钧当时守着阵法的时候还对老魔信誓旦旦说能毫无危险的拖延七天。结果，到了第七天，原本最大的依仗照样被破坏，张清麓出关的那一瞬间，程钧又一次站在生死关头——历史的轨迹没有任何变化，哪怕他做了再多的努力。\r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程钧这一次没有忍住，借着张清麓的手站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颤抖，和张清麓手上传来的震动感极其类似，仿佛一种莫名的共鸣，在他们之间打开了新的关系。\r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在注意，这一次重生到底有什么不同，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r 所有的重要事情的节点和结果都不能更改。所谓的重要事情，便是对后续的发展有影响的事情。\r 譬如程铮和程钰都要和他相认，譬如张清麓必须在此时化气为精，再譬如他又一次代替白万象成为捧剑之人而站在这大殿门口。\r 程钧犹如一个精准的预言家，知道每一个时刻会发生的情况，却无法改变。\r 好比他知道唐世初和赢玥都是张清麓的人，却依旧要和他们较量一番。\r 再比如他明知道回头他们要点魂灯，却无法出言提醒。\r 程钧摇摇头，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唐世初的攻击，又给赢玥一个警告的眼神。安静的坐下等待后续的发展。\r 或许也不是全无机会——毕竟不能修改大事件，但可以修改细节。\r 这也是他从过往的试探中得到的结论，只要不对未来产生大的改变，一些细节的问题都可以修改。\r 譬如他的修为是否能更进一步，又或者对张清麓的态度是否可以更亲近一些，都是不会浮于台面的问题，便成为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手脚。\r 所以当张清麓在说那三足鼎立之势的时候，程钧借着他的话柄多添了一句：“我等行事自然以真人为重，望真人莫要因我等失了方寸。”\r 他这话说的颇有几分突兀，但语气之中情真意切，唐世初正在点头，赢玥已经皱起了眉头。张清麓眼神往他身上一扫，似有所悟又有所惑的样子。\r 张清麓对程钧的看法从最初的少年早成，到后来的可堪大用，再到如今已经是有几分雾里看花，他总觉得程钧有些事情远比自己知道得透彻，偏偏行事上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要说唯一的疑点，便是过于敏锐。这等人，张清麓莫说收做心腹，连重用都不该有，但他偏偏对程钧有着莫名的信任，有些事情不由得就将他的话多听了一分进去。\r 就好比此时，程钧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又偏偏没头没尾的，张清麓晓得他不尽不实，却仍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此刻正要开口询问，却听有人道：“清麓，这就是你的三个钉子么？”\r 这人，旁人或者不知道，张清麓却是明白其身份的。他带着人按照礼节拜过上清宫特使，之后又顺着自己义父的话，一一介绍了程钧他们三人，正要继续夸几句，却见那魏纪之灵压过后，慢条斯理的问道：“既然是外派的，在道宫点过了本命魂灯没有？”\r 张清麓顿时心中大愕，联想到方才程钧所言，面上不露声色，一边应付着说点过了，一边拿眼细细看那程钧，见他与旁边两人神色看似无差却平稳淡定许多，一时间明白过来，心中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梳理。\r 他能肯定，程钧所言便是这事。\r 果然，后续那魏纪之又让点上清宫的魂灯，张清麓与他周旋未果，程钧他们却比上一次更快的应承了下来。\r 在上清宫特使看不到的角度，程钧给了他一个眼神，让张清麓也平定了不少。再往后，便是燃魂殿的事情，一如程钧记忆中所演，并无差别。\r 他看着苍白的魂火摇曳在青铜灯上，心中困扰又有无力感生出：纵然能早早预知，却不能更改，仿佛上一世重演，岂不是要他在看到张清麓陷入老龙头下？\r 而程钧心中最怕的一事，他说不出，却明白——若是张清麓再次陨落，难不成自己还要再来一次？\r 若命运如此无限轮回，还不如自己提前打破，也好过这状似生机实则死路的循环之途。\r \r \r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