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365题\r ——5.サクラ 樱色 \r [上天台 程张]\r （落凡paro）\r \r 暗夜星辉，深宅幽静，原本就没多少下人的房子，因为主人家的不讲究排场和体恤，一旦到了晚上就显得更为沉寂。\r 惨淡的月色从外进那间的窗棱中折射进屏风后面的内室的厅里头，在磨得干净水滑的地面上幽幽得泛着光。未曾点燃烛火的房间就因为这么一点银色的光芒而隐约能看见一些摆设。\r 内室的寝居因为隔着另一道牙门和帘子，显得更为深远，间或的有不太清晰的喘息和呻吟在黑暗中起起伏伏。\r “等一下……”\r 压制着的声音几乎是痛苦得戛然而止，随即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的呻吟，好不容易才换过一口气，那嗓音里带着微弱的泣音：“别……呜嗯……”\r “好了好了，”另一个声音听起来也不怎么轻松，只是克制中带着愉悦又有些安抚的意思：“马上就让你舒服了。”\r “闭嘴！”\r 恼羞成怒的语调很快就被压了过去，然后是沉闷的哼声和短暂急促的一声轻呼。\r 随之而来的一阵凌乱的被褥翻动的摩擦声和一些轻微而黏腻的水音，半刻之后才终于平息下来。\r “好些了么？”\r 程钧的声音压得极低，暧昧的在耳边响起，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几声：“清麓？”\r “别吵……”\r 闷闷的回答在他胸口低低得回应着，似乎依旧没什么精神。\r 程钧有些担心，又因为黑暗中看不清，正想要起来去点灯，却又被拽住：“别……”\r 张清麓几乎是不愿有一分毫的动弹，整个人懒懒得靠着程钧，慢慢等待着体力的恢复。依赖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的他，几乎正处于最微妙的衰弱期。\r “等等。”\r 感受到对方的状态依旧不对，程钧在床榻内侧摸索着从一个暗格中掏出一枚夜明珠，这是他之前游走江湖时候留存在身边的东西，因为多少带着些干净的仙人气息，所以如今是留在张清麓身边，好给他提供一个稳定些的休息环境。\r 淡淡的月白色的冷光在帐子内亮起，张清麓的脑袋微微往里躲了一分，稍许避开了一些光线给眼睛带来的刺激。\r 程钧见状便将那珠子塞入一侧的纱帐下头，让那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线，又带上了一份朦胧感。\r “我看看。”\r 他将人翻了过来，半靠在自己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眉眼间的倦怠依旧，但印堂间的灰败气息倒是消失了干净，只是精神看起来仍旧有些萎靡，到底是还没有恢复。光洁的身体裸着，贴着程钧的皮肤上除了方才激情中留下的淡粉色的痕迹，便是没什么血色的惨白，显然是气血不足的症状。\r “果然是耽搁得久了，”程钧皱着眉头，手贴着他的后背微微渡过一些真气：“你这样子到底是不行的，若是凡间待得久了，真正沾染了红尘俗气，道体受到侵染可就……”\r “没什么可就的。”张清麓逼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大道誓言乃是利用双修道侣的感应，若是你不恢复，我也不可能恢复正常。”\r 他半眯着眼看着程钧的脸色，突然笑了起来：“若是你死在劫数里了，我便要被你拖累着一起死了。”\r “……清麓……”\r 程钧果然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又被张清麓阻止：“多说无益，所以说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跨过。我晓得你有事瞒着我，不过你不说也无妨，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r 从决定和程钧一同落凡以来，张清麓的心态就很好，就算各种意外摆在眼前，道体受到凡俗气息侵染，他都能一笑处之。在他看来，结果无非就是两种：程钧恢复修为，他跟着一起提升境界；程钧死在劫数之中，他便跟着死。\r 既然结果一样，那么过程如何都无所谓了。\r 只是程钧却不如他这般看得开，至少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张清麓是把他的修为封印和自己的劫数绑在了一起，如今真得是骑虎难下。\r “你这病怏怏的样子可怎么是好。”\r 知道方才那个话题说不下去，程钧只好回到眼前。张清麓和他不同，直接封印了全部法力的道体对红尘俗世没有半点抵抗力，一旦感染的凡俗气息浓厚了，便直接反应在身体状况上，虽说书生看起来文弱点倒也无妨，只是到底是令人不放心。\r “有什么关系，不是有你在么？”\r 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精神，张清麓也说的多了些：“最近反应也比以往弱了些，你先别一脸苦大仇深的，真难看。”他顿了顿：“至少对外看起来我是比以往来的康健了许多，想来再过一阵子，只需要随身带着些东西就能熬过去了，你也不用太担心。”\r “再怎么熬也有个限度。”\r “嗯，所以还需要你程大将军亲力亲为啊。”\r 他这话说的暧昧，衬着当下的情况，倒是很有邀请的意味。\r “那便再伺候你一次？”程钧说着就作势压了上去。\r “省省吧，”张清麓推开他，“明日我还有朝会。更何况……”\r 他上下扫了一眼程钧：“如今你也是凡人，莫不把身体当回事，若是透支了，待得老了可就不行了。”\r “…………”程钧闻言立刻翻脸：“谁说的，我现在就让你体会一下行不行。”\r 床榻间又是一阵不由分说的耳鬓厮磨的声息和肉体摩擦之间的动静，隔了好一会儿才稍作歇停，最终化作长长短短的喘息，慢慢平复在模糊的夜明珠的浅光里。\r 因这番有着那床头的光线照着，程钧倒是看清楚了，张清麓的脸上总算泛起了情欲过后的潮红，那身上原本惨白的皮肤如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倒是更艳丽了几分。\r “这下可好了？”\r “好了好了，”其实张清麓更想说的是够了，开口却有些嗔怪的语调：“我若明日起不来，你可走着瞧。”\r “哪能呢，保证把你抗去朝会总行了吧。”\r 程钧嬉皮笑脸的，有握着他的手腕查探了一番经脉，总算放下心来，“到底是恢复了。”\r 张清麓脸上微微有些羞赧的神色，落在程钧眼里反倒成了打趣的话题：“你别说，若是这种方法好用，我倒也不介意你多病倒几次。”\r “滚你的。”\r 终归是被他说的忍不住爆了粗，张清麓在人间混迹久了，见识多了那些底层的生活，倒也学会了一些原本不会的浑人作风，偏偏这点落在程钧眼里也是另一种的讨人喜欢。\r 不过也难怪张清麓要忍不住，程钧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原本他落凡之后因为受到红尘俗气的沾染，不多时就要大病一场，又一次正巧是身子不适又赶上被灌了浑酒，难受之中缠着程钧做了一场，却不想身上的浊气褪去了大半，人也精神了不少。\r 两人清醒之后一盘算，想来应该是程钧身上虽说法力全无但依旧是仙人不坏之体，和张清麓这种封印了全部法力暴露了道体道基的不同，加之还有先天真气护体，自然带着神仙的清静。交媾之后这份清静之气就分了过去，也让张清麓能恢复的快些。\r 这办法之后又反复尝试了几次，到真的成了入凡之后张清麓恢复气息最快的法子。只不过这段岁月两人聚少离多，张清麓又逐渐适应了浊气的影响，倒也渐渐不怎么依赖了。\r 这次也是因为前线杀意过甚，加上血腥气浓厚，让他又一次有了不适应，不过左右程钧在，自然恢复的也容易。\r 他这恼羞成怒，程钧也看的分明，乖乖的闭嘴不谈，只是将人好生按摩了一通之后，才打横抱起。他这寝居的后头特意开辟一汤温泉，便是为两人这时候准备的。毕竟这关系乃是暗地里的，不宜让人知道，若是总是深夜要水，只怕也瞒不住。\r 只不过这些事情不用张清麓操心，统统丢给程钧去处理就是了，反正如今在人世间他就是个病弱的文臣，虽说朝堂上叱咤风云好不威风，但到底是个文人，就应当有文人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