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们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喂，臭小子。』奕湳蹲下来敲敲飞羽的后脑勺，『你先打起精神来把这今天撑过去，等回家以后咱们让云芽好好把今天的事说清楚。』 『我舍不得吼她。』飞羽不愿抬头，话语中带着点哽咽。 『谁让你吼她了。』奕湳又敲了下他的头，『只是问她，让她好好给咱们解释，解释到咱们满意为止。』 『嗯。』飞羽这才把头抬起来，浅色的眸子更衬得眼眶发红，『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没事，刚成年的小崽子都这德行，我还见过成年了还跟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争夺母爱的呢。』奕湳安慰着，大手落到飞羽头上把蓬松的头发揉乱，原本的笑模样在站起身时荡然无存，他冷眼看向笠巫斯拉，『我暂时不想看到你，有多远滚多远。』 笠巫斯拉抬了下眉：“可咱们不应该分散。” 『不应该的事多了，别拿条条框框规矩我！』奕湳使劲戳着对方的肩，『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仗着这副……人模样去讨好云芽，让她对你有所改观，真当我瞎吗？』他把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朝着笠巫斯拉彻底释放，脚下的影子甚至显现出花尾狼的形态。 “我只是想帮她，正好懂得比你们多一些。” 笠巫斯拉还想继续争辩被奕湳抬手止住了。 『我不想听，飞羽起来吧，走了。』 看着奕湳和飞羽远去的背影，笠巫斯拉叹了口气：“你看乌泯，都说不能太表现，要先跟他们交朋友慢慢融入进去。” 他的表情变了变，显得更冷漠更孤傲，眼中带着漠视一切的神情。 『笠巫斯拉，你还是不会争。』乌泯残存的意识占据上风出来了一瞬又很快被压下。 “够了，够了，不要再给我瞎出主意了，我想跟他们和平共处，这样我才有机会。”笠巫斯拉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抬头看向窗外，透明的玻璃映出他苦丧的脸，“我也不想这么卑劣，如果我一开始就是魔幻生物的话哪需要这么辛苦，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吗。”他轻叹一声走去相反的方向。 『你刚才在迁怒。』飞羽状似无意地敲了敲墙壁，集中精力侧耳倾听反馈回来的声音，后面是中空的，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这里的密室还挺多。』脑子里要记得地方又多了一处。 『我知道很不成熟。』奕湳靠在墙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失望透顶，笠巫斯拉其实做得一点都没错，甚至还帮他们在云芽面前争取表现的机会，他却把心中憋闷的怒火指向对方，简直恩将仇报。 『可是你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把很多事给搞砸，云芽对我的耐心就会越来越少。』飞羽磕磕巴巴地说着从未开口过的话，『我……我得谢谢你，你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今天的双月是只出来一个了吗？小子，你竟然会谢我？』奕湳对飞羽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这比星球倒转还不可思议。 『我只感谢你是个好榜样！咱们还是情敌！』飞羽气急败坏转身就走，一个转角过后又折返回来，『帮帮我，那边的人类有点多……』 瞧他畏惧的样子，奕湳闻言失笑。 也不怪飞羽打退堂鼓，那种紧盯猎物的眼神任谁都受不了。 飞羽深知自己作为白子的特殊性，可这副特殊的长相怎么遮掩都非常瞩目，从他们分开探查开始，除却安保人员的正常询问，来自暗地里的盯梢就没消失过。 『恶心！』他暗自咬牙切齿，当初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在老家被盗猎者围猎。 『明明白子体弱多病，早该被自然淘汰。』奕湳也想不明白人类的喜好。 这话飞羽有些不爱听：『你咒谁早死呢！』 奕湳调侃远方就是不正面回答。 『该死的狗。』 『病弱的猫。』 两只低声吵着，纵然有奕湳这样壮硕的高个也无法阻拦逐渐逾矩的人，这些有着特殊收集癖好的恶徒慢慢收紧包围上前攀谈，更有甚者想要触摸眼前的白子，简直烦不胜烦。 云芽跟玛纳亚正好从楼上经过，楼下的包围圈太过瞩目想看不见都难。 抻头看去，努力扮演人类的两只对恶意的骚扰逐渐疲于应付，从举止上不难看出他们越来越有心无力。 云芽担心得不行恨不得一跃而下帮忙解围，可她就是迈不出那一步，这个环境剥夺了她过多的精气神，已经无暇顾及很多事，甚至连人类都不想再碰到。 她慢慢蹲下，从围栏的缝隙看着奕湳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与前来攀谈的人有来有往，护着飞羽与这些目的不纯的人保持礼貌距离。 “他们要撑不下去了。”她攥住裙摆低声哽咽，可就是一步都迈不出去，“我后悔了，我就不应该让他们变成人类的样子，我想跟他们拥抱，跟他们亲吻。”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玛纳亚看她这么难受也蹲下来安慰：“芽芽别哭了，他们会理解你的。” 云芽摇摇头，理解什么？伤害已经形成，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玛纳亚，我能麻烦你帮我把他们带出来吗？”她靠在玛纳亚的肩上轻声央求。 “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你在这等着。” 玛纳亚说完立刻跑下楼把奕湳和飞羽从人堆里拉出来：“抱歉诸位，他们可不外借。”她俏皮地眨眨眼，不由分说地拽着他们两个离开，踩着那些人的影子施下诅咒。 人群跌跌撞撞的散去，他们才有机会说话。 『谢谢你玛纳亚，云芽没跟你在一起？』奕湳有些不解，之前几乎形影不离，现在却没看到云芽的身影，实在反常。 玛纳亚指指楼上：“芽芽状态不好别再刺激她了。可不许皱眉，她刚才在上面看到你们努力周旋的样子心疼得直哭，求我下来救你们。”她叹了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云芽了，伴侣给她带来的面对人类的勇气在这个地方被消耗殆尽，“芽芽也挺难受的，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你们让让她，别跟她赌气，好吗？” 听玛纳亚这么说，奕湳和飞羽心里满是愧疚，哪还想着要跟云芽闹，感觉是他们没把事处理好，害得本来就心力憔悴的云芽还得分心照顾他们。 『玛纳亚。』奕湳出声叫住正要离开的人，『我们是不是太无能了？在人类的社会里我跟飞羽一点忙都帮不上，云芽是不是对我们——』 失望这个词还没说出口，玛纳亚抬手制止了他：“奕湳，今天你们能来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昨天有多焦头烂额，已经做好从外面雇佣的人随时背叛的心理准备，是你们的挺身而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况且要不是你们，我们都不可能知道这里还有密室的存在。”玛纳亚真没想到奕湳会有这样的想法，再看飞羽的表情感觉也差不多，她觉得有些话必须在这里说清楚，“人类社会很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你们今天的表现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芽芽都说很对不起你们，让你们枯坐一上午，以及……她很抱歉用那种态度对你们。” 提到云芽，两只都有所触动，虽然一直在逃避人类样子的他们，但从玛纳亚的话语来看她的心从没有离开过。 玛纳亚瞧出心结解了大半也松了口气，她不想让云芽跟他们产生隔阂，那她就要做好和事佬的工作：“我是研究草药学的并不了解魔幻生物，即便这样我都知道你们是一群追求本能的生物，可为了芽芽你们甘愿压抑住天性，甚至为了她愿意变成人类的样子，这足以看出你们对她的爱。我今天还听芽芽说奕湳你在学认字，你知道我有多震惊吗？没有哪个魔幻生物能做到这一步了，连人类都不可能。” 飞羽听了微微一愣，没想到奕湳竟然在学习那么难认的符号，更显得他有些不学无术。 只有我在原地踏步。他有些低沉。 『你言重了，我只是仗着自己记忆好在硬背，学习认字也是想以后能陪云芽一起进城采买。她总说我们不识字认不清指路标如果走散了怎么办，她担心我们被人类抓走再也回不了家。』奕湳一讲起云芽声音都柔和下来，『当然，我也希望学会后能帮上更多的忙。』 飞羽也点头附和：『我也想对云芽有帮助，可我脑子没有奕湳好使，还有一堆健康问题，但能帮一点是一点不是吗，虽然现在只能做到让云芽抱着我缓解压力。』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玛纳亚的目光带着一丝请求，『玛纳亚，你能帮我传话给云芽吗？我爱她，等回家后请好好抱抱她的小狮子。』 他们的话让玛纳亚感动不已，简直要泪洒当场，也更加明白他们对云芽的爱有多深。 她不住点头保证转达到，还跟他们说云芽也想回去跟他们道歉，这之前再忍耐一阵。 两人重新碰头，玛纳亚特地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把奕湳和飞羽的话逐一传达。云芽趴在她的肩上哭得不能自已，今天她亏欠得太多了。 “谢谢。”云芽哽咽地对玛纳亚道谢，如果没有她，天知道他们之后要吵成什么样子。 “你回去后可要好好跟他们道歉。”玛纳亚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心中轻叹，他们真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云芽不断点头连连保证。待缓过劲来，她擦干眼泪看向玛纳亚：“我需要单独行动一会，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在云芽再三保证不会勉强自己干出格的事，玛纳亚才勉强同意她单独行动。 分别后，云芽从服务生那里要来了一整瓶缓解精神压力的药，她忍住药片的苦涩生嚼硬咽，略略靠在墙上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额头的阵阵抽痛逐渐消散，眼中恢复往日的神采，云芽直起身深吸了口气。 “开始吧。” 她摘除面具，又用魔法改了衣服样式，把自己伪装成刚刚成功潜入寻找出路的样子，在会馆里四处瞎晃。 这么大的饵撒下去就不信钓不上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