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令人不敢置信的现实。 关系缓和，他们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方式，一路还算有说有笑的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终点——圣泉遗迹。 有了上次的教训，云芽根本没让众人直冲进遗迹的中心区域以防徒增变故。 她放出为此特地买的微型记影石，操控它飞去狮身有翼兽的栖息地，一众人凑在她身边观看从子石传来的影像。 这里与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铺天盖地的黄沙，巍峨的纯白建筑，各种倒塌的柱子，四处可见的狮身有翼兽的石雕。 头次亲历的人无不感慨过去的辉煌与现今的凄凉。 “都要怪邪神的信徒！”岳鸾最藏不住事，挥舞着拳头咒骂着。那些信奉邪神的异教徒把世界搅得一团乱，留下各种烂摊子收拾到现在。 “嘘。”阿吉尼竖起指让她当心，传说邪神并未彻底灭亡，有不少口吐恶言的人遭受诅咒的案例，她不想自己的队友不明不白的丧失性命。 众人沉默不语，目光停在子石传送来的影像上，邪神不是他们能轻易谈论的对象。 记影石在废墟中匀速穿梭，终于寻到了狮身有翼兽的身影，一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云芽的注意。 通过记影石传送过来的画面她注意到为数众多的狮身有翼兽身上增添了新的伤口，虽然这一现象可以归结为枯竭圣泉沙漠太危险，环境太恶劣，但狮群的数量相较上次来的时候急剧锐减，两相结合，叫人在意。 “等等，怎么是雌狮数量锐减最快？”这一情况令她大为不理解，雌性比雄性更易适应环境，身体耐性更好，不论什么物种遭遇灾难变化总是雌性存活的概率更高，但这里却反了过来。 不对，肯定不对。云芽握紧拳头，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了很多吗？”云芽的发现令人在意，戟歆也紧张起来。 “少太多了。”云芽对她解释，“我上次来的时候特地注意过，性别比例还算均等，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过个几代就能彻底避免近亲繁衍的问题。”可现在雌狮的数量严重不足，让改善事宜困难重重。 众人说着狮群的反常，一旁的飞羽抽动鼻子在四处闻嗅。 自进入遗迹范围他就有些不安，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被觊觎的错觉，可等回头确认，又什么都没有。 『你在乱闻什么？』黑曜石从后方挤过来，云芽那边看着在谈论严肃的话题不好打扰就转头骚扰乱跑的情敌。 『滚开！』飞羽最讨厌龙，更别提回到这里……猛然间，他从一处新堆砌的乱石堆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过去的噩梦咆哮着席卷而来，令他回忆起可怕的过去。 『不、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飞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的身体，他的骨头，甚至连同内脏都在颤抖，他靠向云芽缩在身后，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她的影子里。 “飞羽？”云芽头一次看到飞羽这个样子，她瞪向黑曜石，他刚才好像是过去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啊！』黑曜石极力辩解着，早知道不跟飞羽贱招，云芽几乎没站过自己。 云芽顾不得看他比划，蹲下来对飞羽使用魔法：“出什么事了？” 『龙。』飞羽使劲往她怀里缩，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牙齿在不住打颤，相互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锋棘龙来过了。』 从没听过他们的交流，勘探队的几人大为震惊，没想到狮身有翼兽可以表达这么完整的意思。 他们这才理解所谓的拥有自我意识不仅仅是拥有独立思想，比其他生物再聪明一些，更是跟人类一样，有着自己的语言，可以从容交流。 “太神奇了。”其中一人喃喃道。 云芽将飞羽缩小抱在怀中，慌乱地看向黑曜石。 从飞羽的话和表现中不难猜出狮群数量减少的真相，龙会飞到这里捕食狮身有翼兽，而且不是偶发现象。 黑曜石同作为龙知不知道呢？ 『古龙之母！我不知道！真的真的，千真万确！』黑曜石着急忙慌地解释着，他想用人语说几句，可越着急越想不起来该如何表达这个意思，最后求上了奕湳，『求求你了，奕湳，你快点让云芽也让你能跟她说上话吧，告诉她，我、我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并不知道同族做的糟烂事！』他总算知道飞羽总莫名其妙敌视的原因，全是他同族害的！ 见黑曜石着急对奕湳比划的样子，云芽直接将魔法覆盖了全员。 “说，怎么回事。” 『黑曜石说他不知道这件事，他一年到头都不回家不知道龙族里发生的事。』奕湳替黑曜石简单作出解释，转而看向飞羽，尾巴放在他的头顶拍了拍，『其实我知道这事，飞羽前一阵跟我说过讨厌黑曜石的原因，他知道你已经对他的同族申请保护所以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也不让我说。』 云芽将飞羽抱得更紧了，原来黑曜石的存在对他伤害最大，可他一直忍着，就是不想让她难过。 “傻瓜……为什么不说……”她现在知道不是更难受吗？大滴的眼泪滑下脸颊。 『我没事。』飞羽强撑着，挺起身子搂住云芽，『我没事。』 “这怎么能叫没事呢。”云芽哭得更凶了，让飞羽怕成这样肯定是曾经差点命丧龙口，她差一点就遇不上他了。 “为什么龙会盯上这里？”这也是云芽最不懂的地方，他们的栖息地完全在两个极端。 『我觉得龙会袭击这里可能跟狮身有翼兽击退过他们有关，老师给我留下的一个孤本里有描述这个场景。』笠巫斯拉解释道，『龙自私又小气，最为记仇，很可能早在几百年前，狮身有翼兽失势后就开始遭受龙的迫害。』 『我不是这种龙啊！』黑曜石听不得这些，气急败坏大声争辩。 『别给自己揽骂。』奕湳抽了下这个脑子简单的家伙，又看向笠巫斯拉，『那里面还写了什么吗？比如龙的类型。』 『没有，只说是龙，现在看来或许就是飞羽说的锋棘龙。』 这边气氛压抑，谈论的话题可谓从未公开过的秘辛，勘探队的那几位自觉远离，说着他们的悄悄话。 “咱们先抛开龙的事不谈，明神在上，那几个魔幻生物不仅听得懂人类的语言还能顺畅的交流。”岳鸾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而且跨物种也没有交流障碍。”伍也好不到哪去，这个发现太令人震惊了。 “云芽瞒了最重要的事啊！”阿吉尼最不淡定，她是从魔幻生物研究院升职到的长老院，所以她对魔幻生物了解得更多一些，明白这件事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只要研究魔幻生物的人都逃不过一个议题——那些魔幻生物之间，尤其是拥有自我意识的魔幻生物之间能不能跨物种交流，但没有一个人能研究出一统所有兽语的翻译魔法，也就无从知晓，这项研究便成了压箱底的鸡肋。 现在摆明了就是可以，这怎能让阿吉尼不兴奋。 “诸位。”云芽的呼呵一声，将注意力重新转移，他们纷纷转头看过去，“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咱们还是先别急着靠近了，去外围观望几天吧，狮身有翼兽那边说不准会把咱们当成敌人。” 勘探队的人们对云芽的提议都很赞成，他们是来考察的，不是来跟狮身有翼兽敌对的，小心谨慎点好。 众人商议着，飞羽听着熟悉的心跳慢慢平复了心情，他看向双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云芽你看双月！』飞羽出声指引人们抬头，双月的正中闪烁着一颗明亮的星星，『当北方最亮的那颗星越过双月抵达正中时，将是我们种族的繁育期，现在就是这个时期。』 众人被这个惊天消息震得没了言语，圣泉绿洲荒漠化后有关狮身有翼兽的资料也只剩下最基础的内容，关于他们的繁育期更是众说纷纭，原来还可以靠星位来确定。 “有没有看到生产的可能？”阿吉尼兴奋地搓着手，这太难得了。 她的兴奋刚起了一个头，立刻被接下来的对话掐断。 “你告诉我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云芽觉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我曾经听说这几年难产的概率特别高，现在又遇到了锋棘龙……』 众人明白了，极度的惊吓有可能一尸两命。 戟歆骂了句脏话：“怎么办？现在的狮身有翼兽如果真跟云芽之前说的那样讨厌人类，那咱们怎么帮？” “还有一个大问题。”云芽指着黑曜石，一脸严肃地看向众人，“你们也知道锋棘龙来过，为了狩猎狮身有翼兽来的。” 众人看向黑曜石顿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现在他们身上都有龙的味道，那些狮身有翼兽肯定不欢迎他们，可能一露面就会遭受来自圣泉最强守卫的袭击。 “飞羽不能帮我们解释吗？好歹是同族。”木祖卡提出这点。 “他因为是白子的缘故从小被排挤，上次离开的时候为了下决心不再回来，让我当着他同族的面骑上他离开的这里。”言下之意也不必多说。 阿吉尼一拍脑门：“要命。”这都是什么事。 “明神在上……”云芽突然想明白了关键，“那头龙是故意的，祂吃的可能都是怀孕的雌狮！” 这一下解释了为什么是雌狮的数量少得最多，这个发现让他们气得牙痒，这分明是冲着种族灭绝来的！ 而且还不是一次性的大灭绝，是靠时间一点点将这个种族磨没的阴险招数。 “歹毒！”岳鸾一连蹦出一串脏话辱骂龙族，说完才想起身边就有一头，不好意思地看向黑曜石，“我不是在说你。” 黑曜石摇头表示没事，他同样也对这头锋棘龙的做法感到恶心，完全越过底线，置龙族的脸面于不顾。 龙族当年为了停止纷争定下了不少规矩，现在有龙明目张胆做出这种事就该遭受应有的惩罚。 黑曜石用千里传音将这件事告诉了义母沃柯，艾库里纳家知道后应该会出手整顿这件事。 众人围在一起商讨了一番，一致决定冒险拼一把，深入腹地去确认有没有即将临盆的孕狮。假如真有，他们必须竭尽全力将其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