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谁能给点吃的啊！”呼呼寒风中，满眼热泪的老人悲凉的祈求着，她衣衫褴褛，怀中消瘦的小女孩眼眶深陷，已然饿的将要晕厥，只有嘴唇里偶尔能飘出的‘饿’字，让人知道她还是个鲜活的生命。 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满目萧条，斑驳的几颗大树也因为被剥光了树皮而枯死，我知道，今天还会有更多的人饿死。 我不禁紧紧的抓了抓怀里的袋子，那里，还留着两个硬邦邦的馒头。 即便活着又能怎么样呢？整个村庄被大火吞噬的场景历历在目，我的心里突然间，就不想在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我将带着余温的袋子给了老人，看着小女孩无力却坚强的啃着馒头，不知怎么的，我似乎觉得万分满足。 即便我知道，这般寒冷的冬季没有食物，我也挺不过两个昼夜。 天地苍茫，似乎世间只有我一人。 走着走着，我却莫名的流出了眼泪。 “后悔了吗？”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女子站在不远处，即便泪水模糊了视线，那袅娜的身影还是让我如觉仙女下凡。 看着那遮面的白纱，我只是木讷的回答着。 “为什么哭呢？”仙女又问道。 “死了很多人，还会…………死很多人。” 才说完，仙女的身形像是雾气一般消散，而马蹄声像是咆哮的山洪，迎面而来的一柄长枪直直的就朝我刺了过来！ “不要！”我猛的从床上翻起，急促的呼吸着。那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清冷的感觉顿时让我轻松了不少。 又作噩梦了！ 我已经记不得这是作的第几个噩梦了，自从被少爷找了个由头打发回谷，我就时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 我倒了杯茶，不禁为少爷担心起来，不知道少爷此刻在哪里，是不是又跟那个混厄的花流子混在一起。 想了很久，不在少爷身边，这些担忧似乎又都排不上用场。 “希望少爷不会再学坏了” 我只能这么希望了。 自从那年冬天被谷主从外面捡回来，已经过去了五载，时间过的真快，那是十一的年纪，如今都十六了。 起身，端起油灯，我不由又向主室走去，主室是少爷的卧房，可如今少爷不在，这大晚上的也没有人能责怪我不守主仆之道。 少爷的房间远比我那个偏间豪华的多，但即便如此，最让我留恋的，还是少爷画娄里的那六卷轴画。 那是一年前江湖笑笑生专门前来谷中作画的，因为江湖公认的十大美人，有六个出自我忘情谷。 那画一式两份，一份被江湖笑笑生拿去编排十大美人顺序，毕竟只要有更美的人出现，就会有人被挤出排名。 可从入列这十大美人排行之后，已经四年过去，排行上的人便没有再变动过。 我抚摸着这些卷轴，上面为了区分，系着不同颜色的彩带。 我开始一一将画轴从娄里拿出。 “苏雪衣，洛凝香，沐瑾柔，柳闻夏，江婉月，韩湘竹。” 将画轴都拿出后，我又将她们分成两类。 苏雪衣，洛凝香，沐瑾柔，柳闻夏这四人一类，她们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又因为谷主给她们安排的住处按照春夏秋冬起了别苑名称，因此江湖上也称她们四季仙子。 江婉月则是少爷的表姐，河东江府也是富甲一方的名门望族。 韩湘竹是少爷的姐姐，他们两人的母亲，正是忘情谷的谷主。 我将第一幅卷轴打开，里面的白衣少女杳笑嫣然，婀娜的身姿加上明亮的眸子柔情似水，似乎能将人的心都给融化了，就像是春雨润物一般，难怪被人称作春仙子。 我打开第2卷，又是一个青衣少女跃然纸中，她并膝坐于小船之上，鞠于粉色荷花前，眉目轻闭，巧鼻嗅盼，只让人觉得天上那荷花仙子便也只能是她这般模样了。 第3卷，是一个鹅黄色纱裙的少女，那腰身如握，玉立婷婷，抬手接着漫落的银杏树叶，皓齿微露，眸光清透，白里透红的脸颊玉颈让人生怕被秋风给吹的伤了去………… 第4卷的少女在漫天白雪皑皑里，却披着大红的披风隐没身形，似乎是天地间一朵孤世盛开的牡丹，明眸善睐，过目难忘………… 看着桌上由上而下一次排列的四幅美人画，我不禁心神悸动。 她们四人大我一岁，由于我才入谷就被谷主安排给少爷贴身服侍，时间久了便也跟少爷一样叫她们姐姐，她们也向对待少爷一样对待我，着实让我感动不已，而一年前她们因为功法的原因需要去合欢谷学艺一年，如今看了她们的画像，心里就不由泛起无限的思念。 将四幅卷轴收好，我依次打开剩下的两张上下排列而放。 一个少女端坐于窗台前撑手托着下巴斜看窗外，秀丽的青丝随窗外的风轻轻飘起，侧脸便已美的让人凝神………… 另一幅卷轴上的少女居然和上面卷轴的少女动作一摸一样。 就连场景都相同，想来当时是一个少女画完，另一个少女就过来原样坐了下来………… 都是侧脸，都是曲线婀娜的身形，都是让人想一看全貌的美………… 我不禁笑了笑，想想那天，小姐和表小姐不善见外人，更别说还要坐在那被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子瞧着作画，于是便有了这样两张差不多的画像来。 而…………想到表小姐一年前也顺路回了河东江府，不知道何年才又能见到，内心又有了点淡淡的忧伤。 收起表小姐的画放在一边，打算收小姐的画像时，我心里又暖暖的，小姐对我真的很好，虽然我每次都自称奴才，可小姐从没有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过我。 我的心里又一紧，也正因为这样，在我回来的这几日，小姐找过我几次想从我这问出点关于少爷的事情，可少爷因为跟那个自称花里浪子的公子厮混在一起，这可着实让我难以开口，尤其是少爷还叮嘱我不能透露他在外面的任何事情………… 可是………… 我长长叹了口气。将卷轴都收好，放回了画娄中。 小姐上次说再找我的时间，明天便又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