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夜色静凉。 天空中繁星点点。 屋外倾斜着的房顶上，林诚抱着后脑勺躺着，身边的小鸢一折纸则抱着膝盖，端坐着。 “……其实我很厉害的，虽然现在不厉害，但是以后的我一个打十个，汗都不流一滴。” 纯粹的闲聊。 话题都是林诚主动找的，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不管是什么话题，鸢一折纸至少都会有一些反馈。 “啧，你那个表情是不相信我吗。” “不……” 鸢一折纸惜字如金般回答了声，她其实想说，至少勇敢这一点你已经达到了。 除了有点臭屁以外。 “你难道不知道功夫吗，李小龙听说过没，成龙呢？唉，这你都不知道……” “成龙……是考古专家吗？” “啥东西……？” 两人像是鸡同鸭讲一样，好半天没把话题聊到一起去。 不过林诚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一小半。 至少明显感觉到小鸢一折纸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话说……之前刚见面的时候，我说给你当男朋友，其实是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我没有当真。” “也是，哪儿有刚认识就谈恋爱的，我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类型，一见想上床我倒是很相信。” 性的话题脱口而出，林诚几乎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虽然给你当男朋友是开玩笑的，但现在嘛，我想先跟你做朋友吧。” “……” 鸢一折纸张了张嘴，但是没说什么，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怎么样，我现在已经算是你的朋友了吧，就算是日下部燎子……哦，对了，她还给你送了生日礼物来着，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也要再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 “……俄罗斯套娃！” 林诚折身回到房间里，把准备好的礼物盒拿出来，递给鸢一折纸。 “拆开了看看吧。” 闻言，鸢一折纸开始拆封礼物盒。 里面放着的木质套娃，染着各种彩色，还挺有意思。 “我没有暗示你生孩子什么的哟，只是正好因为某些原因联想到了，所以才送了你这个，有时候要打破外面的套娃，才能看见里面的套娃不是吗。” 林诚眯眼笑道。 他的确是因为联想到现在的处境，一层梦境接一层梦境，才想起了套娃。 但这样的解释，却无疑让鸢一折纸产生了别的联想。 她父母的事情，林诚已经知道了，她是清楚这一点的。 所以……这是林诚在鼓励她重新乐观的面对生活吗？ 正当她思忖起来的时候，林诚又接着说道。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觉得是对的，我无法感受到你的疼痛，所以我不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因为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你得知道，我其实恨不擅长安慰人，但我会倾听，不论你有什么样的负能量，怎样不开心的事情和遭遇，都可以讲给我，我不止是听你的抱怨，我还会帮你的。 但是我现在不能承诺你说，你可以完全依靠我之类的话，因为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会离开，虽然以后我们肯定还会见面的，但那可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你要回家了吗？” 鸢一折纸眼帘微垂着，银色柔顺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挡住她部分视线。 就像是不忍心去直视残酷的现实一样。 她发现自己竟然想要再和林诚一起待一会儿。 “也算不上是回家吧，总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 “你刚才算是在安慰我吗？” “算吧……如果你不爱听，就当我在放屁吧。” “你说不能感受到我的痛苦，那我分你一半好了。” 林诚有点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警觉的往后一缩。 “你不会是在想跟我同归于尽，以身殉情之类的事情吧……” “哼，就是不愿意承担这一半的痛苦吧你。” 她不满的哼了哼，抱着膝盖的胳膊更用力了一下，小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前，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也不是不愿意，可是这玩意要怎么分呢……如果我爱你的话，我倒是愿意替你承担全部的痛苦。” “什么……” “现在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半，来吧，你分给我吧。” 林诚张开双臂，向着鸢一折纸敞开胸膛。 本来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鸢一折纸真的一下子扑过来，扑到他怀里，把脑袋紧紧的贴到他胸口位置，然后嚎啕大哭！ 林诚迎来了最手足无措的两分钟，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只能一动不动的，把胸口借给她。 还好，哭过之后，鸢一折纸用他的衣衫抹了抹眼泪之后，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明明打算不再哭或者笑的，都怪你惹我哭了。” 她埋怨般的说道，虽然脸蛋上还带着泪痕，但怎么看那都更像是在笑。 “好吧，这个锅我背了。” 林诚默默的抹了一把自己被泪水沾湿的衣衫，似乎终于有那么一点体会到了少女内心的寂寞和痛楚。 “如果这时候有流星就好了。” 鸢一折纸仰头看着天空，小小的脸蛋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那你就用之前没许过的生日愿望试试呗，看看老天爷会不会赏脸给你……” 闻言，鸢一折纸还真就双手合十，认真的向上天祈愿。 林诚好笑的看了看她，自顾自的从边上拿过切好的猕猴桃。 “如果上天没有回应的话，可能是没有奉上贡品的缘故，拿这个试试吧！” 鸢一折纸睁开眼，看了眼林诚递过来的盘子。 还没来得及接过来，林诚就突然咦了一声，把其中一个切开的猕猴桃拿在手上端倪了一会儿。 “你看——” 林诚把猕猴桃展示给鸢一折纸。 “这个中间像不像那个，一条缝，周围还黑黑的……啊，轻轻抚摸一下就流出汁水了，真是不像话。” 林诚卖弄完自己的发现之后，忽然发现鸢一折纸的脸蛋略微有点泛红。 也是，对着一个小学生玩这种东西，似乎是有一点不妥。 “那个什么来着……刚才的事情你还是忘了吧。” “不，我觉得很有趣。” “咦？” 林诚战术后仰了一下，他注意到鸢一折纸是真的有两眼发光。 他不由得怀疑，该不会就是他启发了鸢一折纸淑女的一面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罪孽深重了。 “你今晚就要走了吗？” 鸢一折纸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也许下一秒就走，也许还要停留一段时间。” “这样啊……” 那似乎是带着一点点喜色的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