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国庆假期即将来临，整个校园都沉浸在这欢快的气氛当中。 学校还特意为我们组织了国庆联欢晚会，这也算是这紧张的初三生活中难得的休闲了。 晚会一直从五点搞到七点半，比平时放学时间晚了不少，我估摸着今天回去饭菜都得凉干净了，一想到还要回去加热一下就让人感到头疼。 不过老爸说好国庆节会回来的，我也摸不准是今天还是明天，要是他提前回来了，晚上回去就可以吃上他做的饭菜了。 母亲以前说他做菜比我好，我倒是想看看这几年没下过厨，他的水平是否有所退步了。 跟着一伙同学走到校门口，我突然在不远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戳了戳一旁张磊的肩膀，指着远处那个人问道：“诶，那个人怎么那么像你妈呢？” “因为就是我妈呀。”张磊嘴角压抑不住地翘了起来，随后就从我身边飞奔了过去。 “妈！”这么一声喊得还真是亲切。 站在远处的我突然有些羡慕起来了，在几年之前，我和母亲之间也是这么亲密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很听话的乖乖仔来着。 我嘴角堆起一抹笑意走了过去，举起手来打招呼道：“阿姨好。” 倪夏彤身穿一件白色的磨纱衬衫，轻薄的丝质透出她细腻的白色皮肤，衬衫的脖颈处系着一个白色的丝带蝴蝶结，顺着窈窕的身段而下，就是一件过膝的棕色长裙，瞧她那亭亭玉立的温婉样子，真像小说里跑出来的大家闺秀。 “是佳豪吧？”倪夏彤看见我走过来，那股热情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是是是，没想到阿姨您还能记得我。”我客套地应道。 “阿姨记性很好的，这次磊子成绩进步特别大，我听他说多亏了你的指导。” “哪里哪里，张磊本身底子就很好，稍微学一学成绩就上来了。”我帮张磊说起好话来。 这时候，张磊也走上来了，在他妈面前夸耀道：“听到人家说的没，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多学学人家的好，不能因为一次考试就得意忘形了。”倪夏彤伸出手指在他脑壳上用力地敲了两下。 “好不容易有跟他妈说话的机会，我这个做盟主的也得多发挥点作用啊。”我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不出半秒，我就已经想好接下来的话术了。 “阿姨，张磊这段时间还是很刻苦的了，在学习这方面的事情，我觉得还需要您多关注一下，多花点时间陪陪他，毕竟现在要中考了，我们这些小孩压力还是蛮大的，这时候家长就起到很关键的作用了。” 我突然感觉自己说起话来有班主任那股子说教味了，人家好歹比我大个二十多岁吧，怎么现在轮得到我给她提意见了。 要论却我的眼睛，那还真是蛮细的，估计是以前喜欢看《Lie to me》的缘故，我对微表情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研究，着眼观之，我居然从她的表情上读出了一点尴尬的感觉。 难不成是不喜欢我这副小大人的样子？ “不对，大概不是这个意思。”我在心里这么琢磨着。 “嗯，我也知道磊子现在这个阶段压力还是蛮大的，其实我是希望你们两个人可以互相学习、互相进步的，在学习这方面我其实也不是太懂，还是希望你能多多帮助磊子。” “居然回避我的建议嘛？有点意思。”其实就照她这么一句话，我也能分析出个七七八八了，我这个人还是很敏感的，不然也没啥资格能跟母亲斗智斗勇了。 “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佳豪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七七八八地聊了没几句之后，他们也要离开了。 “嗯，好，阿姨再见。” “豪哥再见。”张磊回过头来跟我挥了挥手，还冲我眨了个眼，虽然我这也帮不上他太多忙，不过对于他来说，估计我有这份互帮互助的心就是他最需要的了。 他这样的人还是没到我这个成熟份上，对于他来说，他做的事情说中二点，就是为爱独战整个世界，像这个时候，最需要有人撑他一把了。 他对母亲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爱呢，我也不是很能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绝对不算是个好人。 当然，这不是对我自己的道德审判了，这么长的时间一步步走过来，我感觉自己变得越发无情和无所谓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对我的好，同时也能理所应当地接受这份好了，得寸进尺或许就是我这个坏人贪婪的本质了。 坏人也有坏人自己应行的道路，但是呢，坏人也总是可以做点好事的了。 望着他们在婆娑灯影里逐渐模糊的背影，我只想轻轻地附上一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一回到家，就发现客厅里面还开着灯，本以为是老爸回来了，结果发现坐在客厅里面的人居然是母亲和外婆。 “佳豪回来了。”外婆操着一口方言笑盈盈地就走了上来。 “吃过饭没有啊。” “学校稍微吃了点，家里还有饭吗？”我放下书包就扔到了沙发之上。 “外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有些惊诧地问道。 “这不是你外婆想你了嘛，放假了就过来看看。”母亲边看着手机边说道。 “妈你今晚咋没去店里？”比起外婆过来我这边，我更好奇的还是这件事。 “你那么晚回来，菜都凉了。”嘴上没有直接说，但我也算是听明白了，要换以前，她也不是这种口是心非的性格，现在倒是练成一副傲娇的样子了。 “老爸呢，啥时候回来？” “明天吧，等他回来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那你呢？” “店里事情多，到了国庆人肯定多了，我不得去帮衬一下。”母亲这借口我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店上啥时候事情都多。”我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转身去了厨房。 “这店都开一年了，我是没见过哪个美容院的老板娘天天跑得那么殷勤的，不就是想躲着我嘛。”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吐槽道，声音很小，也不敢被母亲听到。 “等闲下来得去视察一下，想办法给店里多招几个人，到时候她就没那么多借口了。” 但转念一想，我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哪有啥能帮上母亲的本事，顶天也就是在门口当个门童接待一下客人了。 有啥苦水也只能自己吐给自己听了，搞得我好像个怨妇似的。 吃过饭之后我就往自己房间里面一钻，毕竟这国庆作业是真的多，这试卷和教辅摞在一起都快成一座小山了。 写了没一会，我就心不在焉地翻开了论坛，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给我发消息，还是一位很熟的大佬。 “快国庆假期了，有啥准备没有？” “我哪有啥准备，现在除了自己每天磨磨枪，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这倒是有点好东西，之前推我妈剩下的。” “啥子玩意？” “春，药。” 这两个字一出来的震撼感不亚于那天的摄像头，我虎躯顿时一震，谨慎地扫了一圈房间的四周。 “我靠，真有吗？” “这东西现在也不好搞，你要的话就出点钱，我把之前剩下的那瓶发给你，反正我现在也基本用不上了。” “感谢大佬【膜拜】【膜拜】【膜拜】！！！”能搞到这么个宝贝，我自然是激动无比。 谨慎起见，我把地址填到了三公里以外的一个快递站里，大佬自是没说什么，很爽快地就去准备快递的事了。 这边聊完之后，我就打开了手机，向张磊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吗？” 那边过了好久才回过来一条消息：“刚拿到手机。”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就是跟你妈有关的。” “什么事情。”张磊一下子就上心起来了。 “今晚我不是跟你妈聊了几句嘛，据我的观察，我敢肯定的是，你妈绝对知道你对她的想法。” “什么？！”那边立马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 “这点我可以保证，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那她为什么都没找过我？”张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先前一直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像你妈这种单亲妈妈，心思都是很细腻的，你做的那点事我估计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容着你。” “为什么？” “我觉得有两个可能，一是她确实是不忍心，你们两个这样子相依为命好多年过来了，她身为母亲肯定是一直惯着你的，毕竟你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她肯定是可以容忍的，而且你现在就要中考了，她要是把这事挑明了也怕刺激到你。” “第二种就有点不太现实了，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就是，你妈她可能也对你有意思。” “我有意思？怎么可能。” “凡事都不是绝对的，你妈毕竟一个人单着也这么多年了，身边也就你这么个男人，你没看过那些李文小说吗，这种单亲家庭都是很容易有情感的。” “那豪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就四个字——静观其变，我上面跟你说的也只是一种可能，你不要太过心急了。” “嗯，知道了。” “对了，我还有件好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过几天再给你答复。“我神秘兮兮地回了一句。 张磊失落地发了两个字：“好吧。” 心情舒爽，一觉起来就是第二天了，我问母亲咱要不要去接一下老爸，没想到她现在好像还在跟他赌气似的，居然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 大概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我才刚午睡起来，就看见老爸拎着大包小包，颇为臃肿的从门框缝里挤进家来。 “想死你了呀老爸。”我激动地凑上前去，用力地跟他拥抱起来。 “哎呀，哎呀，抱得太紧了，让我歇一下。”老爸气喘吁吁地从我怀里挣脱开来，然后整个人就往大沙发上一倒。 跟着老爸进来的母亲把他散在地上的一大堆行李一一收了起来，我盯着她那双紫色拖鞋上一根根饱满晶莹的指头，心中顿时邪念四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心中萌发。 “这好不容易搞过来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呀。”我在角落里暗戳戳地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趁母亲走到房间里去，我连忙凑到老爸旁边，悄悄跟他说道：“爸，你上次那么一走，妈到现在都还生气呢，你就不打算做点啥吗？” 一听到这里，他脸上立马就露出了难色，“我也知道啊，但你妈最近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老爸可能不知道其中缘由，不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锅，要换以前，母亲那可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贤妻良母，都没见她发过一点脾气的。 “还不是你的问题吗，爸，你要是想将功补过，最好就从今晚开始。” “今晚，今晚干啥？”瞧他那一脸疑惑的样子，也不知道以前怎么撩到我妈这样的大美女的。 “当然是带她出去吃饭啊，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多浪漫啊。” “那你呢？” “这时候还惦记着你这便宜儿子干什么，当然是老妈最重要啊，晚饭啥的我自己还不能解决吗？” “我儿子才不是啥便宜玩意。”老爸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种话还是拿去撩我妈吧，两个大老爷们怪肉麻的。” “你们两个人商量着啥呢？”母亲拿着一件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撞见我凑在他耳边低语。 “没啥没啥，我晚上要出去玩去，晚餐就去外面吃了。” “又出去啊，跟谁啊？”母亲问道。 “男同学了，你放心好了，国庆假期还不允许我出去逛逛吗？” 母亲没说什么，反而扭头问向我爸去：“你不是说回来带他出去旅游吗，你打算啥时候走啊？” “让老爸在家歇几天嘛，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要出去玩的嘛，市里面逛逛不也挺好的吗。” “老爸说带你出去玩就一定带你出去玩的，你有啥地方想去看看的？”老爸在我面前总是一副阔绰的样子。 “这个你容我再想想吧，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为了我刚刚萌生的计划，这次出去旅游的机会只能放弃了，就算老爸死命要拉着我出去，也得选个近一点的地方，省的玩个几天后假期都结束了。 对了，还有一个关键的东西我还没问他呢。 “老爸，你啥时候回去啊？” “不急，多陪陪你们母子俩嘛，放假完过去个两三天再回去也不迟。” “行。”这样看起来，我的时间还是蛮充裕的了。 “那出去玩的事我晚点再跟你说吧，这国庆作业还是蛮多的。”我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有点不情愿地走回到房间里。 接下来一直到我出去的这一段时间里，我都一直我在房间里写作业，顺便发消息和老爸商量着今晚的计划。 “我大概六点左右出去，你跟老妈六点半就走吧，再晚就没有夕阳看了。” “收到收到。” 按照计划，一到了六点，我就收拾好衣服出去了，下了楼之后，我并没有离开小区，而是跑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里躲了起来。 我就猫在我们家的那辆奔驰车的旁边，一直等了半个多钟，才等到两个向这边走来的人影。 我躲在角落远远地往那边偷瞄过去，他们两个人打扮也真是出挑，尤其是母亲那一件修身的黑白色双拼长裙，真是把她的绰约风姿都给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见他们两个人到了车边，我立马给老爸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们两个出发没有？” 等他们两个人坐进车里之后，我才收到老爸回过来的消息：“准备走了。” “OK。”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我悠悠地从角落里站起身来，望着他们的车子远远地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