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芷音没有来处，以为会在银华神女这里得到归处。 可天不遂人愿，终于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空有一身神力，总以为能够护主人周全，到底还是自负过头，着了那卑鄙的天庭走狗浮择的道了。 梦魇缠身，虽有安魂咒也不能安睡太久，芷音带着满腔怒火从梦中醒来，无意识地释出利刃，误把桌台削成两半。 这屋子布景她并不熟悉，不是银华神殿。 芷音扶着仍有些胀痛的头，坐起身。她想起来那狗东西好像说过收他为徒，带她回掌律神殿，也就是司法天君的寝宫。 杀主之仇不共戴天，他在说什么疯话。 “这玩意，到底怎么，摘下来啊！！” 芷音甚至想要把手臂切下来，可摄魂铃仿佛有自己意识，温和的弹开她所有的攻击，连自残都不行。 芷音气得要死，只好把怒火发泄在了家具上。 紫色火焰把屋内的一切都吞噬，这样大的动静，也吸引来了掌律神殿里的小仙奴们，但他们听闻芷音的光辉事迹，没人敢去触霉头，只能眼看着寝室被芷音付之一炬。 然后，在火光之中，芷音沉着脸走出来，瞪向他们，又把众仙奴吓一跳，纷纷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狗东西在哪里？” 虽然芷音觉得昆仑虚的一切都恶心死了，全部一把火烧了才好。 但理智并未全无，不至于对这些无辜的仙官下手。 “啊？” “浮择，我是说，浮择在哪里？”芷音眉头一跳，现在就连喊出那狗东西的名字，都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仙奴们面面相觑，只推出一个还算胆大的小仙女来答话： “回……芷音仙子，神君在……在清修，不，不可打扰。” 芷音握紧了拳头，关节受力“咯哒”作响，浑身散发出的杀气，把小仙奴们吓得四散逃窜。 她化为一道紫光，在掌律神殿中肆无忌惮的乱闯，所到之处都顺手施上一把火，整个掌律神殿不多时就浓烟滚滚，乌烟瘴气。 离掌律神殿最近的是医仙扶桑上神的神殿——百草堂，而草木最易引火，因此扶桑的药童恐被殃及池鱼，急慌慌去唤扶桑上神。 坐在神木之上午睡的扶桑，其实早已被芷音弄出的异响吵醒了，远眺，看到沦为火海的掌律神殿，也不急，碧绿色的眸子倒是透着玩味。 懒洋洋道：“浮择那家伙，有得受了。” 胡闹了一番的芷音，最终还是因为听到了琴音，才锁定浮择的位置，但他在自己布下的结界里，芷音硬闯不得，正要把周围的竹林也要一并焚了，浮择才自己破开结界。 琴声未止，只是音域转低，化为一道道神力，到那些被芷音焚毁的地方修补去了。 “看你活蹦乱跳，可是修养好了。” 浮择声音从来波澜不惊，纵然自己的神殿被如此糟蹋，依旧无喜无悲。 “狗东西，解开摄魂铃，我还能让你死个痛快些。” 芷音毫不客气的指着浮择，指尖跃动着的紫光，随时都能化作杀器，取了浮择的狗头。 “看来本尊还需费些心神，不然你这逆徒当真是目无尊长，不知礼数。” 浮择一扫琴面，浓厚的神力极快，但在芷音眼中也如慢动作一般，刚不屑于浮择上神也就这点能耐，准备挡开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震慑灵魂的神力又发动了。 “呃——！”芷音疼的额头冒汗，那道神力打在她的膝盖上，吃痛单膝跪地，目光发狠，瞪着浮择。 “卑鄙。” “以后见到本尊，切记行礼，莫忘了。” “狗——呜呜……”又一道神力封住了她的唇舌，只能呜咽。 “既不愿唤本尊师父，那便和旁人无异，唤本尊神君吧。” 谁要叫你神君！狗东西，天庭的走狗！ 芷音说不出话，只用眼神传递着内心的咒骂。 浮择不再多言，静默抚琴，这是上古伏羲琴，琴声悠扬，有定心凝神的功效。方圆几公里，被芷音焚毁的地方，都已恢复如初。 不知过了多久，见芷音也安静的站在一旁，目光怔怔盯着土地出神。 手按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封缄其口的神力消散，芷音只是冷淡地瞥了眼浮择，并未说话，也没有再想杀他，而是红着眼眶转身飞走了。 法器韶苏幻影身至，对浮择行礼后恭敬道：“主人，要把她抓回来吗？” “无妨。”浮择手下蓝光微闪，伏羲琴自行收回神域，他微微抬首，似是看向芷音离去的方向，“也给她些时间。” 银华神女已逝，由神女神力所维系的银华神殿便也消散了去。 这空空如也的地方，原本该是她给主人梳妆的屋子，此刻，竟是一草一木都没有了。 不可以，主人还会回来，银华神殿不能没有。 芷音固执地施法，按照她记忆里的样子，用神力一点点塑造着银华神殿。 她体内因雷劫所受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大悲后神力紊乱，为了复原银华神殿，源源不断释放神力，元气已然开始损伤。 很快，芷音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了。 银华神殿要靠银华神女的力量才能保持，所以芷音强行塑造起来的，也不过是海市蜃楼，一旦她输送的神力弱了，就要化作泡影。 渐渐的，芷音连站立都困难，气血翻涌，吐出一口黑血，能感觉到身体的虚空，但依旧执着的去塑造神殿。 “主人，你等着，芷音，芷音定会找到主人。” 五脏六腑仿佛被撕碎了般那么疼，昏迷之前，芷音闻到一丝陌生的花草清香，并落入温暖的怀抱里。 “小芷音啊，你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