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盘踞在出口外的触手集群，彼此之间体型不一、有粗有细，臃肿地缠绕拥挤在一起，呈肿瘤状黏连在舱门口的墙体上，围着舱门整整绕了一大圈，哪怕是从舱内，都能看出这个触手构成的包围圈有着相当的厚度和纵深。 它们就像腐烂了的血肉赘生物，疯狂地试图向舱内挤压，外层发出吱吱嘎嘎的挤压声，内部则接连不断地响起湿润粘稠的蠕动声。触手之间的夹缝中偶尔流出的黏液，在太空中团成了晶莹的小球。 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包括法琪娅在内。我亲眼看着琳迪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和不耐烦。 “我们刚来的时候有这么多吗？” 琳迪低声问法琪娅，没有攻击型的语句，但急迫的语气让她听起来就像在质问。 “没有。” “哪来的？！” “监测网络显示一个天文单位外似乎有个微型虫洞，但正在缩小，预计半小时后消失。” “妈的……！” 她抱住我的力道猛然变大，手指狠狠掐住了我的肩膀和腿窝，我被掐得浑身一激灵，无意识地往她的怀里缩得更紧了。 “嘁，熊孩子……” 她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但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皱着眉头小声骂了一句。但并不像是真的在生气，只是挂在口头的抱怨。 我没有太在意她对我的抱怨，反而在缩进她怀里后才发觉，隔着高分子制造的战衣护胸，她胸前那对富有弹性的挺拔山丘，正毫不避讳地抵着我的身体。而在这层富有女性气质的肌肤之下，我亦能感受到她的肌肉正在因紧张而鼓突。 零点能想必正在她的体内激烈地运转，她火热的体温穿透了战衣，传来阵阵暖意。哪怕周围险象环生，这种暖意也能为我带来充足的安全感，就像在被挺身而出的勇士保护着一样。 ……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猛地摇摇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下。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悄悄观察着琳迪的反应和外面的情况。 触手的数量还在继续增多，有些动作灵巧的已经从包围圈中钻了出来，扭曲着爬入舱内，挡在了出口前。我看到琳迪咬紧了牙关，抱着我，一个大步踏到法琪娅身边。 “法琪娅，你给我抱好熊孩子，”琳迪的力道放松了些，“我去引开罗帕，你趁机带着大家跳出去。” “不行。”法琪娅回绝得干脆利落。 “我说行就行，”琳迪盯着法琪娅的眼睛，“这事没商量。” “你对付不了那么多。”法琪娅面无表情地答道。她的面颊有些潮红，显然是在忍耐零点能带来的快感。 “你他妈收声！”琳迪的语气激烈起来，“能维持力场的只有你，战列舰还要至少十分钟才能赶到！” 琳迪的声音在颤抖，要不是在抱着我，我想她大概已经指到法琪娅的鼻子上了。 “当然，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当触手的晚餐，当我没说！” “你太莽撞了。” “滚蛋！” 琳迪猛地向法琪娅的腹部飞起一脚，而她怀里的我，则狠狠地被颠了一下。 “……？！” 法琪娅眼疾手快，不假思索地朝琳迪出招的反方向侧身闪躲，并摆出教科书般的反击架势。 “正好，省得我费口舌。” 没等法琪娅做出下一步动作，琳迪已经冲上前去，顺着法琪娅摆出的反击架势，将我直接塞进了法琪娅架在空中的臂弯里。 法琪娅的力气没有琳迪那样大，她下意识接住了我，却原地踉跄了一步。 “喂！琳迪，你等等……” 可琳迪不给法琪娅叫住她的机会，转过头就飞奔了出去，速度甚至快过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反射弧。与此同时，她将自己的零点能激发到了极大的功率，当她脱离人工重力的作用范围、跃入太空中时，身上已经泛起了火红的光芒。 本已爬入舱内的触手，纷纷被她散发出的零点能所吸引，掉转方向，扭曲着血红的身躯追了过去，转瞬间，琳迪的身影就被乱舞的罗帕群掩盖了。 “这个笨蛋……” 法琪娅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直起身，极其利落地收拾好情绪，戴上了那副无表情的面具。 她转向身后跟着她的所有人，高呼道： “就是现在！跳出去！！” 继我刚才使用能力后，我第二次尝到了失重的滋味。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感觉很不好受，好像我的内脏都坠在空中。模糊的瘙痒感和紧张感从我的体内向外慢慢地蔓延，大脑仿佛失去了磁场，在上下连成一片的空间中找不到方向。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勉强鼓起勇气，睁开了眼睛。 “啊……” 我们正置身于一片美丽的星云中。 稀薄的星际物质反射着明亮的蓝色，辽阔地笼罩着我们周围的星空。它不太均匀的结构，在这永夜中布成一张蓝色的巨网，完全看不到边际。虽然星云的亮度不及恒星，却依旧璀璨夺目，宛如夏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 我们身后的矫正站正在飞速远去，很快变得微小，被星空淹没。 我大睁着双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望穿深空，目力所及尽是星云中无垠的翠蓝。没有了参照物的对比，我顿时对这片空间的大小失去了实感，好像它就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不费吹灰之力；又好像远到了宇宙的尽头，哪怕渡尽永恒也不可能触及它的一角。这种没有实感的、虚无的巨大，在我心中注满了令人颤抖的压迫感，好像周围不知距离的一切都在慢慢地变成深渊，要将我的灵魂吞噬进去，而我全然暴露在其中，无处可藏。 这种压迫感唤起了恐惧，而这恐惧又与我心中对美景的赞叹相辅相成。我思索了许久，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正是令人窒息的震撼。 “？” ……不对，这是太空！我真的要窒息了……！ “呜…呜呜……不…不能呼吸了…好痛苦……” “什么？”法琪娅皱起一边眉头，“你在开玩笑吗？” “我…我没有……”我痛苦地呻吟着，“我真的要死了……嗯？” 等等，既然没有空气，为什么我能听见她的声音？ 等等，难道这里的太空中是有空气的？ 等等，我能呼吸了？ “我把矫正站内的空气保留在了力场中，”法琪娅像看笨蛋一样白了我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带你们出来？” “对…对不起…法琪娅姐姐……” “请叫我法琪娅，”法琪娅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前方，“不是我妹妹就不要叫我姐姐，以后记住了。” “我…我知道了……” 我忽然发现，以法琪娅的年龄，原来的我应该把她当作小妹妹才对。 可我刚才，不仅下意识地叫了她一声姐姐。 还在被她保护着穿越太空时，觉得安全感十足……？ 已经完全变成小女孩了吗…… 这时，第一个冲破包围圈、抢先跳入太空的琳迪，重新进入了我的视线。她似乎是自己展开了独立的力场，并没有和我们挨着。她正漂浮在太空中，身后的触手集群对她紧追不舍。偶尔有几只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挥舞着触手径直向法琪娅袭来，却被琳迪的能力瞬间炸成了碎肉。 有几名跟随法琪娅的少女先锋想要离队去帮助琳迪，却纷纷被琳迪赶了回来。 看来琳迪是想要独自抵挡所有的罗帕，为法琪娅创造一条全无阻碍的道路了。但不妙的是，追赶琳迪的罗帕，已经扭成了一条长龙，从矫正站那里一直连到了这边，少说也有数公里的长度，至于之前进攻矫正站的罗帕数量到底有多少，我甚至不敢想象。 而另一边的琳迪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她在与罗帕拉开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转过身去面对着它们，或许是因为零点能的作用，本来只是因为失重而微微飘拂的红发，忽然间猛烈地向四方高高地扬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如恒星般明亮，贴身的战斗服立即爆裂开来，所有的材料和部件，都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碎片。她光洁白皙的胴体，在燃烧般的火红头发的衬托下，明艳地暴露在太空中。她双乳高挺、翘臀收紧，双拳紧握，与性情同样火辣的身材挑不出一点瑕疵之处，真如雕塑一般完美。 她就这样在成群扑来的罗帕面前傲然而立，焰色的零点能光芒越来越亮，脱离了她的体表，点燃了漂浮的碎片，并在十分之一秒内引发了聚变。聚变带来的热量与零点能的束缚，让那些化作聚变点的碎片绕着她的身体飞速旋转，并且扩张得越来越大，最终完全融入了她向外放射的零点能中，化作一圈巨大的光环，让她的身姿看起来光耀而神圣，宛如降世的炽天使。 琳迪此刻怒目圆睁，好像正在激动地喊着什么。可惜的是，她的力场是独立展开的，我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 “琳迪？！”法琪娅惊呼一声，“她想干什么？！” 法琪娅放缓了速度，当我回头望向她时，发现她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眼睛却明显瞪大了很多。 紧追不舍的罗帕，被琳迪爆发到体外的零点能进一步刺激到了。这下，连最后一只有可能袭击我们的罗帕，都被毫无悬念地吸引到了琳迪的方向；不仅如此，在察觉到琳迪的零点能后，它们的动作霎时间快了一大截，那堆疯狂挥舞的触手扭曲到了鬼畜的程度，仿佛时间被加快了似地向琳迪猛冲过去，在空中留下的残影令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罗帕冲到了琳迪的面前，它伸出血红的触手，率先吸住了琳迪的一边乳头。在它吸盘状的末端收紧的刹那，琳迪的身体明显地摇晃了几下，但她没有反击，也没有逃开，只是仍然怒视着面前的触手集群，身上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触手的肌肉鼓动起来，可以看到，琳迪爆发出来的零点能，正在逐渐被它吸入体内。这次，与在矫正站内看到的情景不同，从触手体内透出的光芒，并不是蓝色，而是和环绕在琳迪周围的光芒一样，是赤焰的红色。这能量仿佛滚烫无比，罗帕一边扒在琳迪身上贪婪地吸取着，一边不自然地抽搐着身体。 琳迪的另一边乳头，很快也被罗帕所占领。这只罗帕的攻势比前一只更猛烈，它不仅吸住了琳迪的乳头，更是将琳迪的整个乳房都包进了它的吸盘当中。滚烫的红色光芒一束束地被它吞入体内，它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琳迪的双手正因为过度的紧张而颤抖，可她仍然没有退缩，反而以胜利者的姿态，挺胸昂首。 成群的罗帕接二连三地冲向琳迪，她的前后两穴很快被触手无情地捅入到最深处，甚至能看到她的小腹都被顶了起来。接着，触手蒙住了她的眼睛，盖住了她的耳朵、伸进了她的口腔、遮住了她的脸，找不到剩余入口的罗帕甚至将触手展开、贴在她的皮肤上，试图从皮肤下面吸取零点能。我依稀记得，在波比雅的记忆中，零点能是可以在毛细血管中流动的——从皮肤下直接大面积抽取零点能，不知要承受多么大的苦楚？ 可是琳迪即使被这么多的罗帕侵入了身体，她也仍然无所畏惧，一动不动地任由罗帕吸收着自己的零点能。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与刚才唯一的不同是，她周围的光环不仅没有因为零点能被吸取而变暗，反而更加明亮、宽阔，从单层变成了双层，又很快从双层变成了四层。 “她到底要……等等，不会是……！！” 法琪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是自爆吧。我在心中替她回答了问题。看来法琪娅说琳迪莽撞不是开玩笑。 只是……琳迪真的会为了这么一次行动而付出生命吗？ 我正疑惑的时候，法琪娅立刻停止了前进，向琳迪那边冲了过去。 “琳迪！！不要！！快住手！！” 法琪娅抱着我，向琳迪的方向冲去，想要制止她，而跟在我们身后的少女们也同样急切地呼喊着想要让琳迪停下来。 但法琪娅发觉得实在有些晚了。琳迪身上的光芒愈发强烈，最终与光环相连，同吸附在她身上的罗帕一起，完全化为一团巨大的、明晃晃的火焰。 呈指数增长的能级让法琪娅随身携带的报警器嗡嗡作响，我也能够同时感应到巨大的能量波动；若不是知道琳迪是战友，我甚至要以为是什么巨大的威胁正在降临。 琳迪所在的位置，好像诞生了一颗新的恒星。那道明亮的闪光在寂静中刺破了翠蓝的星空，眼前的一切都随之变得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视野完全被这炫目的光明遮蔽。 这道闪光持续存在了接近十秒，才慢慢地黯淡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团又一团焦黑的云雾。 这云雾中似乎还带着残留的零点能，隐隐约约闪烁着猩红的微光，竟穿透了法琪娅的力场，直接飘入我们中间，一时间我的眼耳口鼻火辣无比，拼命咳嗽、泪流不止。 “咳、咳咳……咳咳……！！” 直到法琪娅奋力将云雾驱散出去，大多数女孩子还在拼命地捂着脸，甚至有的已经被熏红了眼睛。法琪娅的情况更是糟糕，她不光腾不出手来捂住口鼻，甚至还要顶着剧烈的快感进一步激发能力。到我能重新睁开眼睛时，我发现她的胯下已经湿成了一片，正眯起双眼、咬紧了牙关，艰难地喘息着。 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我，被她这样抱着，让她受了本不用受的罪……我顿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但法琪娅却没有看我，她仍然在眺望琳迪所在的方向，想要确认刚才那场爆炸之后，琳迪的状态。 她并没有失望，琳迪像我们之前期待的那样仍然活着；只是，她并非完全无恙。 “琳迪！！”法琪娅高声喊着，“琳迪……！！” 琳迪对法琪娅置若罔闻，她只是微微低着头，正用不甘的目光望向前方。她的双腿被高温灼烧得血肉模糊，烧伤痕迹甚至从脚踝蔓延到了大腿上部；胸部赫然出现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大面积挫伤，鲜血正从伤口中涌出，因为失重而凝成血珠，在太空中漫无目的地飘散。除此之外，琳迪的后背、双臂和脖颈，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割伤和挫伤，有些伤口甚至是重叠的，有在烧伤面上新添的挫伤，也有被高温烧灼过的割伤伤口。 “琳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她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五六岁，为何有做到这一步的勇气…… 我看到琳迪咳嗽了一下，而只是这一次咳嗽，就有一大团血珠和血块从口中喷出。她很明显虚弱了不少，剧烈的爆炸并没有因为她是能力使用者就对她手下留情。 可是，更加不幸的是，这次爆炸并没有将追赶的罗帕完全清空，仍然有数量可观的罗帕在爆炸中退到了远处，正重新朝着琳迪扑去。更有甚者，因为琳迪的消耗过于严重，有些罗帕已经不再将琳迪作为目标，转而向我们的队伍冲了过来。 琳迪无力地向我和法琪娅的方向伸出手，但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甚至连接近这边都难以做到。除她之外战力最强的法琪娅也面露难色，如果要她和这些罗帕战斗，想必就要收缩力场，可如果那样就要抛弃人群，这无论如何是没有可能的。 而且，距离逃出矫正站早已过了十分钟，本该前来接应的战列舰，却仍然没有踪影。如果不想出合适的对策将罗帕解决在这里，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嗯？！” 一道速度极快的残影倏忽间从我的余光处划过，向我们冲来的每一只罗帕，都在转瞬之间被不知何种力量扯成了巴掌大小的碎肉。其中残余的零点能彻底消失，并不像是自然消散，而是被另外一个存在迅速吸干了。 我猛然回头，却发现残影没了踪迹。我回头望向法琪娅，正打算问个究竟，却发现她也被那道神秘的残影吸引了注意力，正一边观察着监测装置，一边追踪着残影的去向。 “有零点能反应……” 法琪娅将目光从监测装置上移开后，立刻愣住了。 “那是……？！” 就在法琪娅发出惊呼的同时，我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飞快地恢复力气，本来连动弹一下都困难的肢体，居然在短短几秒内就变得和战斗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立刻示意法琪娅，可以不必再抱着我了。接着，我就在法琪娅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主动从法琪娅的怀里飘了出来。 当我顺着法琪娅的目光望去时，发现琳迪的身边，多了一个未曾见过的少女。她无视了琳迪惊愕的目光，伸开双手，面对着罗帕群，挡在了她身前。她亚麻色的头发绺绺飘散在太空中，在零点能的波动中如活物般游动，仿佛美杜莎的蛇发。 比她本人更引人好奇的，是她身上所穿的衣服。那是一套款式诡谲至极的紧身衣，至少从设计上来看绝对不是少女先锋的战斗服。如果硬要说的话，倒像是从这些罗帕上随便割下几块杂乱的生物组织，随手编织而成的一样。 “哇啊！！”人群中传出了几声尖叫，“快看！！”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只是挡在罗帕群面前，就让这些罗帕全部停止了前进，好像被她吓住了一样，丝毫不敢再进犯她身后的琳迪一步。我还没搞清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接着就看到她迅速蜷起了身子，在毫无支撑物的太空中凭空一蹬，整个人就像磁轨炮弹那样弹射了出去，只在身后留下一串被扭成涟漪的光浪。 她极速冲破了罗帕群的阻碍，势如破竹。每只试图接近它的罗帕，都毫无悬念地被扯碎，幸运些的能留下巴掌大的碎块，不那么幸运的，留下的碎块估计只有指尖般大小。她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除了高速摄影之外，谁也看不清她到底是怎样把这些肉体坚实无比的罗帕扯成这么小的碎块的。 “全程没有爆炸反应……”法琪娅下意识地又看了监测装置一眼，“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陌生的少女在一分钟之内结束了战斗……或者说，碾压。她伸懒腰似地在漂浮的碎肉快中伸展了一下四肢，好像完成这样一场战斗根本不耗费能量一样。接着，她悠悠地飞回琳迪身边，轻轻地触摸了一下琳迪的额头；又转过身来，向我们挥了挥手，露出一副轻松甜美的笑容。 她那双宝蓝色的眼睛，色彩饱满、神采奕奕，格外引人注目。 随后，她便不见了踪影，没人看到她是怎么消失的。 可法琪娅的反应，和我完全不同。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监测装置上显示的数据。 “不，不对……她……不是早就牺牲了吗……” 远处一道扭曲了空间的蓝色光芒打回了我本想问出口的问题。一艘纯白色的巨大战舰从光芒中现形，进入了亚光速巡航状态，高度模块化的结构在星空中万分显眼。 “战列舰！是战列舰来接应了！”法琪娅立刻振作了起来，“大家快跟我来！” 然而令我惊讶无比的是，这艘足足迟到了十多分钟的战列舰上，有许多部位都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火势哪怕从这个距离看去都肉眼可见，其中尤其以反应堆部位为甚。看起来，这艘战列舰，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袭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反应过来，置于战列舰前方的主炮猛然亮起，一道极其粗大的等离子束以光速掠过我们的位置，被我们甩在身后的矫正站，即刻被这道等离子束炸毁。 原始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1508093 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508093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