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马元哆哆嗦嗦的站在房间门口不断地弯腰讨饶，高沐恩仍不依不挠地扯着他的耳朵，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巴掌招呼，嘴上喋喋不休地骂道“马大傻子，你个婊子养的，敢打扰我陪小咪咪，不给你颜色看看我就不姓高。” 马元听到这话后顿时吓得不知所措，赶紧求饶道“少…少爷，哎呦喂…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少爷，您…您饶了我吧。” 房间中不断传出殴打和惨叫声后，最终此事以马元鼻青脸肿的代价告一段落。 被教训完后，马元吸溜鼻涕哭着跟高沐恩复职，交代说已经把事情的手脚都处理干净了，并颤巍巍的将一张纸条交给高沐恩“少爷，这是我刚刚回来时，刘大夫托付我交给您的，他说务必今晚交给您。” 高沐恩看着马元乌青地眼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晚两次兴致大发的关键时刻，都被这个马元打断，弄得他不上不下，胸闷郁结，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对马元的感官一度降到最低，照着他的脸踢过去，骂道“赶紧滚蛋，看着就来气”。 马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刻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房间。 高沐恩抖开手中的纸，只见上面写到“少爷：失魂之症最忌行房，否则性命堪忧，切记！刘永行书” 高沐恩看到这，心中一虚，赶紧回身检查苏檀儿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苏檀儿的面色比刚刚更加没血色，嘴唇干裂苍白，脸上还冒着一层冷汗。 高沐恩吓了一跳，赶紧给苏檀儿盖上被褥，心中暗骂道“刘永行这个混蛋，差点坏我大事！”全然不顾把责任都抛给了刘永行后，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匆匆逃离现场。 高沐恩回到自己房间，召来一个小妾，在她身上驰骋发泄完后，倒头就睡，一夜无话。 时间来到第二日，“小咪咪搜救营”仍在继续进行着紧张的工作时，高沐恩也给马元安排了一项重任。 高木恩坐在大厅主位上，手上拿着婢女刚刚递上的香茶，随意的将茶杯盖扔在桌上，吸了口茶漱嘴后直接吐在地上，眼角撇着面前低头跪着的壮汉，冷笑道“小子，你跟我这么久，是知道规矩的，昨天你给我办了这么大的事，按理是应该赏你，但是你偏偏又在老子兴头上拉屎…不对，在老子额，管他妈的，总之你犯事儿了！”说罢高沐恩还是不解气，把茶杯砸向马元的头上。 茶杯飞在空中，精准的磕在马元右眼角，滚烫的茶水泼了马元一脸，马元吓得伏地磕头，“少爷，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求少爷饶了小的一次，小的一定将功补过。”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把这事办好了，我不但不追究，反而还要赏你。” 马元双眼发亮，赶紧抬头笑着说“少爷但请吩咐，刀山火海我也要趟上一趟。” 高沐恩一看马元这么上道，就觉得都是自己御下有道，便心情大好，起身把马元扶起来说“这事有点复杂，走走走，我们边走边说。你要替我去一趟绵山虎王那，找一个叫楼舒婉的女子。当初我在京师的时候，早就打听过了宁毅的仇家了，这个楼舒婉就是其中一个，你替我去邀请她，问她愿不愿意给我做事，就说我保证能帮她报仇，以后捉到宁毅就交给她处置。额，还有必要时刻，可以把苏檀儿在我们手中的信息透露给她。你知道了吗？” “是，少爷，我一定办好这事！”马元抱拳领命道。 “嗯，事不宜迟，快点出发吧。哦，差点忘了，这事要低调，低调懂吗？你这笨脑袋肯定不懂的，我告诉你，就是不准有第四个人知道。” 马元脸上堆着笑肉，奉承道“少爷不愧是读书人，能把这么深奥的东西一下子说明白，真厉害。属下这就低调去办，一定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否则我提头来见。”心中则狠狠骂道“傻逼东西，什么玩意儿啊。”匆匆转身离去。 高沐恩心中的计划是一个庞大的复仇计划，他知道自己顶多是个无赖，临时抖个小机灵或许可以，但是现在要他掌控这么大的计划，能力肯定是不足的，所以对于这个计划的细节方面他终究是难有把握，于是他便考虑起了搬救兵的想法。 当然，救兵人数也不能多，人多难以控制，难保不会出现蠢货容易坑人，所以只能选少而精的同伙。 高沐恩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就找到了一个非常符合自己计划的人选——楼舒婉。 楼舒婉原本是杭州楼氏的千金，而且她的人生经历跟苏檀儿也很相近。 宁毅一家子曾经在杭州一行时与她相遇相知，从那时开始，楼舒婉就嫉妒苏檀儿跟她同样是商贾之女，却偏偏有个这么好的赘婿，宁毅的才华能力都比自己的草包夫君强百倍。 在将宁毅与自己夫君的不断比较中，楼舒婉渐渐地迷恋上宁毅了。 好景不长，方腊军攻陷杭州后，楼氏地位大涨，楼舒婉的二哥楼书恒对苏檀儿觊觎已久，于是内心膨胀的他就将苏檀儿绑回了家里，结果还没等他开始动手，就被闻讯赶来的宁毅反杀，将楼舒婉的父亲和大哥杀死后，独留楼舒婉和楼书恒，让他们相互羁绊，没办法下定必死的决心复仇。 楼舒婉深知宁毅的想法，却除了无奈二哥的无能外，毫无办法。 最终方腊军兵败后，两兄妹逃难到虎王地盘，一心复仇的楼舒婉不甘心这么碌碌无为下去，于是加入了虎王势力，凭借过人的才智脱颖而出，担任起虎王的谋士，为虎王出谋划策。 为什么选的救兵不是别人而是楼舒婉？ 综上说的，第一，楼舒婉喜欢宁毅，嫉妒苏檀儿；第二，楼舒婉对宁毅也有着杀父杀兄的血海深仇；第三，楼舒婉作为一方霸主的虎王的军师，计谋肯定是足够的。 所以，只要把她邀请过来，这个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高沐恩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自己的足智多谋而感到高兴“桀桀桀…宁毅啊宁毅，等着瞧吧。” 高沐恩独自在走廊上思忖片刻，又担忧起苏檀儿的状况，迫不及待地来到苏檀儿房间，悄悄走到床头，把手探进淡青色被褥中，看着依旧楚楚可怜的鹅蛋脸，双手揉捏着苏檀儿柔软无骨的小手，同时吩咐下人请刘大夫到房间里。 不一会儿，刘永行便赶到房中，高沐恩把下人挥退后，在房中跟刘永行密谋着。 “刘大夫，你昨天说小咪咪可能会醒不过来，这个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办法啊？”高沐恩在经过一晚的时间终于冷静下来，没有再撒泼打赖。 “这个……，少爷，俗话说讳疾忌医，少爷您既然问了，那我也把心里话给您说明白吧。少爷您看。”说到这，刘永行指着苏檀儿头上被棉布包裹着的伤口“虽说夫人头部确实受到过撞击，但是昨夜老夫仔细观察后，发现伤口并不深，这种伤口或许能导致病人短暂性昏迷，但还不至于会让人昏迷这么久，因此老夫判断导致夫人到现在还没醒的原因不是头部的伤口。如此一来，夫人至今仍然昏迷的原因就有待商榷了。昨夜老夫回房后又想了一宿，联想着夫人的经历后，老夫有一个大致的推断，夫人可能是跌落水中时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夫人在水中出现了昏迷状态，而昏迷后的夫人又继续在水中，以至于长时间窒息导致了脑部受创，所以夫人至今未醒的原因应该是长时间窒息导致的。这种昏迷的治疗方法比较少见，我也是曾经在宫中的藏书阁中偶然翻到过这类医书，医书中说窒息导致的昏迷，药物只是辅料，更为重要的因素是病人自身的体质和求生欲望所决定，在确保良好的修养环境外，一切还是要看夫人的造化。” “不过，医书中记载了一种判断病人状态的方法”刘永行站起身来掰开苏檀儿的眼皮继续说“少爷您再看，夫人现在的眼球上翻，但是时不时的会抖动，这种现象是好的，说明夫人醒来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少爷请放心。” 高沐恩附身看了看，苏檀儿的眼球确实在颤动着，他心中就落了块大石头，接着又问道“那刘大夫昨天还说失魂之症是什么意思？” 刘永行看着高沐恩炯炯有神的眼睛，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心里想着“是福不是祸，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小心翼翼地说着“额…少爷啊，医书记载说长时间窒息会导致昏迷，甚至清醒过后会伴有失魂之症的现象，失魂程度要根据病人的窒息情况和体质决定，药石无用，但是失魂之症对于病人的身体健康并没有影响，只是会让病人失去以前的记忆。轻微失魂的，或许过两天就自己想起来了。” 结果高沐恩根本不给刘永行喘息的机会，又继续追问道“那严重的会有什么现象呢？小咪咪都昏迷四天了，肯定是比较严重吧？” 刘永行看着眼前的高沐恩，心里跟吃了黄连一样，干脆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了“失魂比较严重的话，有可能会长时间甚至一生都回忆不起来。但是少爷放心，夫人目前的情况还不算特别严重，而且夫人还有少爷的贵人气运相持，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刘永行说完后，看到高沐恩并没有生气，心中舒了口气，对自己的交谈能力更加自信了。 高沐恩万万没想到苏檀儿会失忆，这个突发情况彻底打乱了他的原本计划，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对于计划赶不上变化有点措手不及，想到自己第一次好好谋划一件事，没想到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而感到焦躁，突然，高沐恩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遗漏了什么似的，却始终想不起来。 刘永行看高沐恩突然不说话，脸色还越来越青，眉头都皱了起来，吓了一跳，心里不断反思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吗？ 静静地看着高沐恩良久后，终于受不了这气氛，首先开口说道“少爷，您不要着急，虽说失魂之症比较难医，但好在它并不影响身体的健康情况的。” 高沐恩在思考中被刘永行打断，抬头看了看，那一丝灵光有一闪而过，这次没有被高沐恩错过了，心里大喜“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看来需要好好利用这个失忆了。” 想到办法的高沐恩很高兴，脸上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放荡笑容“哈哈哈…刘大夫，既然你说小咪咪有可能会失忆，那你有没有办法加重小咪咪的失忆程度啊？” “这是为何啊？”刘永行大惊地抬起头，发现高沐恩正一脸淫笑地看着自己，瞬间就明白了床上女子身份肯定是有问题的，知道高沐恩心思后，刘永行在脑中翻了一遍，想起一件陈年往事。 “嘿嘿，少爷，你问其他人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医书是不会记载这种故意使人失魂的邪物的，但是我却知道。以前我在宫里当差的时候，暹国进贡了一批药材，说是吃了会让人舒服异常，如飘飘欲仙般，圣上便让我着手研究这批药材，看能不能在房事中增添一些情趣。我研究了一段时间，终于配出了一方药，让犯人试吃后，犯人的行为的确会更加暴躁，但是药效过后犯人却出现了轻微的失魂之症，因为这个原因，最终这个药方我也没敢给圣上。不过却正适合少爷的要求，待我回去后再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去掉令人兴奋的成分，独留下让人失魂的药性。待到夫人刚醒之际，正是最为迷茫之时，在服用这种药物，成功的机率应该很大。” 高沐恩听到后高兴坏了，不断拍着刘永行肩膀，大声笑道“哈哈哈，做的好，不愧是给皇帝当差的，哈哈哈……你要好好研究，我就等你的药了！” “少爷放心吧，这事我专业，嘿嘿嘿…”刘永行想着，如果这事最后真的能成，那绝对是医学史上的一个重大突破，到时自己记录下来，名垂青史根本不在话下，房中两人又开始淫笑起来。 此时，远在千里的京师城内，经过战火硝烟后，人们都开始着手灾后重建，也在庆幸着朝廷击退了金兵的入侵，街市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然而，在另一条宁静的胡同里的苏府内确是死气成成，府中一名眼神呆滞眼眶深凹的男子瘫坐在床上，眼睛看着墙上的女子画像，口中呢喃着“四天了，四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而他旁边站着一个不断抹泪的婢女“姑爷，小姐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房中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