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局里，牛笨又开始了烦琐的日常工作。
行政单位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单位的联络中枢，领导安排工作，其他科室、下属单位的工作汇总等都要经过办公室这一个中间程序。
所以办公室的工作忙碌而且繁杂，牛笨整理着这一桌子的资料，一上午忙的连上厕所都没空。
好不容易整理出个头绪，中午休息时间到了。
中午吃啥呢，牛笨心中很苦恼，还是出差的日子好过，一边游山玩水，还不要为吃喝拉撒等生活琐事困扰，但是，出差时间毕竟是短暂的，那种兴奋和欢乐对于牛笨来说好像是昙花一现，一旦回到现实生活中，烦恼和孤独接二连三的抢着来和他约会，让他感到应接不暇。
半年来，牛笨的饮食是那么的单调，早上一个馒头夹一个鸡蛋，中午煮包方便面，下午吃点米饭或者还是面条，几乎天天如此，所以在家里吃饭就像完成领导交待的政治任务，如同嚼蜡，但还必须完成。
今天，牛笨想着到外面的饭馆去吃一次吧，可理智还是牵着他回到家里，不行的，离婚让他现在背负着10多万的外债，以他现在的工资，即使省吃俭用的还债，还完大约也得15－20年吧，中间还不能出现意外。
下午刚上班，黄小娟来到牛笨的办公室，看着四下没人，就把门关上，站在牛笨的身边，紧紧贴着他。
那种扑面而来火辣辣的感觉使牛笨蠢蠢欲动起来，顺手把黄小娟兰揽在怀里，两人不约而同的紧紧的抱住对方，把同样是热辣辣的香吻送给对方。
牛笨的一只手也就不老实在她的身上游走，最后落在那一双柔软的山峰上，翻来覆去的为她做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按摩。
上班期间，平常牛笨的办公室里常常是人来人往的，所以现实还是把她俩短暂的激情强硬的分掰开来。
黄小娟脸红红的在整理衣服，牛笨把办公室的门轻轻的打开了一条缝，回到办公桌后的座椅上，黄小娟则坐在牛笨对面的办公椅子上，用柔情似水样的目光冲涮着牛笨刚刚平静下来的躁动：“弟弟，给你说件事，你的副局可能还得缓些时间，听老杨说，他刚刚参加了市里的一个会议，说国家可能要出台一项大的政策，关系到咱们的局，所以组织部门紧急通知，咱们局的人事暂时不动，等政策出台后再做调整。”
“哦，那只能等等了。”
“弟，明天下午到家里吃饭吧。”
“好。”
“那我走了，坏弟弟。”
黄小娟带着恋恋不舍的肉体和目光走了，牛笨的心情又一次降到谷底，副局长搁浅了，是什么原因呢，是真正的政策调整，还是有人使坏，牛笨不得而知。
他是非常信任黄小娟的，同样也知道杨局长为自己的事会出力的。
在工作中，他们已经形成一种默契的工作关系，杨局长很欣赏他的工作能力，牛笨默默的承担着局里繁重而艰巨的协调工作，使局里的工作一直受到上面的表扬。
这也使杨局长在局里的威信比较好。
杨局长和王书记的关系表面上看称兄道弟，嘻嘻哈哈的一团和气，暗地里却较着劲，只不过王书记还没有杨局长的工作失误把柄，所以只在暗中处处使绊。
正是由于牛笨，一边把局里工作协调的条理分明，一边和王书记也保持着良好的工作关系，在杨局长和王书记两个人之间建立起非常重要的沟通关系。
行政单位里领导和领导，同事和同事，以及领导和同事的关系都比较微妙，有拉帮结派的也有保持中立的，更有隔山观虎斗和坐收渔翁之利的。
人们如果不是非常的友好和熟悉，一般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在单位里很少群聚议论政事，更不会对现任领导评头论足。
“笨牛，在吗？。”牛笨正为刚才黄小娟的话百思不得其解时，刘燕踢着门，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一边说：“上班，不好好的工作，发啥呆呢？”
“你咋来了？”
“你这儿又不是中南海，我咋不能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你是稀客啊，请坐，喝茶。”
“这还差不多，那本小姐就不客气了。”
“工作不忙吧？”
“我们就月底能忙几天，其余时间看报，喝茶。”
“把你们轻闲的，我这儿可正忙的头昏脑胀的。”
“那把我调到你们办公室来，也让我享受享受忙碌工作的乐趣，怎样？”
“我可不敢招惹你，刘大小姐，你来了我就要下岗了。”
“没劲，不和你闲说了，说正事吧，咱们的出差费怎报呢？”
“那是你的份内工作，还要问我？”
“不是，我是说，杭州的住宿票。”
“哦，那让我好好想想。”
刘燕低着头问：“你今天晚上干啥？”
“啊？睡觉。”
“讨厌，死笨牛，我是说下班后。”
“没事，怎么了？”
“那本小姐请你吃饭，算是答谢你在医院对我的照顾，怎样，赏脸吗？牛大主任。”
“不会吧，我那时不过为了逗你，和你开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真的。”
牛笨看着低着头的刘燕，她脸红红的，等着他的回答。
“还是我请客，请刘大小姐怎样，在那儿，你定。”
“那我走了，下班后我在局对面等你。”
刘燕起来一转身准备走，刚走到门口，后勤服务中心的宋大姐来到牛笨的办公室门口，一边走还一边说：“小牛啊，这几天那去了，大姐找你好几次了，这回终于逮着你了，哦，刘燕，走啊，我找小牛说点事，小牛，给大姐一个准信，啥时间去和胡延丽见面，今天怎么样？。”
“是宋大姐啊，快来，请坐，请坐，我给你倒一杯茶。”
“小牛啊，你可真难找，看把大姐我热得。”
“我出差了几天，昨天刚刚回来，大姐，来吃个桔子，解解暑。”
“小牛啊，不是大姐我说你，离婚就离婚呗，现在离婚的人多着呢，人家胡延丽，可是个好姑娘，又是咱华海公司的经理，和你也般配，你是男人，又是过来人，应该主动点啊，说说，今天就约胡延丽吃个饭。”
“大姐，我和胡经理又不是不认识，一块吃了很多次饭了，吃饭就免了把？”
“不行啊，小牛，这次吃饭的意义和原来不一样，这次你的听大姐的，今天下午，就这么定了，我给胡延丽打个电话让她等你，我还有事，走了。”宋大姐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等等，大姐，今天实在不行，我刚刚回来，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改天行吗？”
宋大姐又重新坐了下来说：“那明天怎样？明天下午。”
“大姐，后天吧，行吗？”
“后天就后天，这可是你说的，再不能往后挪了，再往后挪大姐可就不愿意了，我走了。”
宋大姐走了，牛笨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发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下午来了三拨请吃饭或者要求请人家吃饭的，还都执拗的必须去。
说实话，这三拨请吃饭的，牛笨都不愿意去。
在黄小娟家里吃饭，牛笨不是第一次，而是多次，本来在她家吃饭，牛笨没有什么介意。
可是现在和黄小娟有了那层关系，他觉得很内疚，怎样面对杨局长呢，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亏心事，心里特别的别扭。
可他也知道，那是必须去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在以后的时间里，他更要多次接受这样的考验，因为杨局长是他的直接领导，他们每天都要见面和工作的。
刘燕的请客，把牛笨弄的莫明其妙，这姑娘，请啥客呢？
黄小娟给他说过，刘燕是个非常朴素的女孩，每月的工资全部交给了她小姨，她的经济生活应该很拘谨的。
自己不过和她开了几句玩笑，她还当真了，牛笨想，不会这么的简单吧？
那只能他请她了，可自己连中午出去吃次饭都没舍得，还要请她，真是头晕。
还有，好心的宋大姐已经给他说过多次胡延丽了，要他请人家吃顿饭，都被牛笨打呵呵的混过去了，今天他实在找不出啥理由来搪塞宋大姐了，人家可是一片好心啊，只能硬着头皮去应酬了。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班后牛笨在办公室又坐了约10分钟，他想等局里的其他人都走了再下楼。
他担心局里的人看见他和刘燕在一块说闲话，他倒无所谓，可人家刘燕还是个大姑娘，所以他不能不有所顾及。
等牛笨下楼到局对面时，刘燕已经在那里东张西望的等他了。
他赶忙走过去和刘燕打招呼，刘燕见他到来，先是给他介绍了一个人：“姚姁，我的大学同学，我的死党。”
牛笨这才发现，刘燕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
她的个头大概有1.5米左右，留着运动式短发，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职业套装，黑色高跟鞋，长的眉清目秀，清纯可爱。
刘燕穿着白底粉花的无袖短衫，浅粉色的短裙，白色中跟凉鞋，配着她1.66米的个头以及微微丰满的身体，相比而言，刘燕显得落落大方，青春靓丽。
刘燕继续介绍着：“牛笨，我们的办公室大主任，外号，笨牛。”
姚姁听完后，礼貌的说：“牛主任好。”
“咱们不要客气了，笨牛，说说，到那里？”
“女士优先，你俩说。”
刘燕用不容分辩的口气说：“笨牛，我们又不经常去吃饭，对外面饭菜的质量和口味多不清楚，你不要再客气了，决定吧。”
“那就到隔壁待月楼吧。”
“好，前面开路。”
此时正是下班和就餐高峰时间，待月楼里已经宾朋满座。
还好，由于牛笨他们局是这里的经常客户，看着牛笨带着两个女孩子，饭店的前台经理热情的把他们代到2楼的一个包间里说：饭店的所以包间已经满了，其实这里已经被预定出去了，但牛主任光临，那就先在这儿吃吧，他们来了再调整。
牛笨让两位女士点菜，两位都你推我让的，最后还是牛笨点了菜，牛笨给自己来了一瓶雪花啤酒。
问两位要不要，都摇头不要，问要啥饮料，两人商量着说，来一瓶雪碧吧。
菜很快就上齐了，刘燕端起饮料杯大方的要和牛笨碰杯，牛笨说，那你俩也得喝啤酒，刘燕不依不饶的说，行，本姑娘今天豁出去了，和你拼到底。
还是牛笨放弃了自己的主张，说，刘燕大小姐，我怕了你了，我自罚一杯怎样。
刘燕笑着给牛笨倒满了酒杯。
牛笨看着刘燕，若有所思的说：“下午你好像不是穿这样的衣服把？”
“嗯。”
“好像今天的你变了样了，不像从前的刘燕了。”
刘燕也低头看着自己，不解的问：“哪儿变了？没变啊。”
“让我再仔细看看，哦，你好像变成立体的和彩色的了。”
姚姁笑着说：“牛主任，有你这么一眼叮着的看女生的吗？”
刘燕回过神来，狠狠的瞪了牛笨一眼。
牛笨问姚姁：“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刘燕笑着说：“算你聪明，姚姁是本省西部地方的，现在在咱们局下属华维公司财务部工作。”
吃饭间，姚姁问牛笨：“你怎叫那么个名字呢，是谁起的呢？”
牛笨说：“是派出所为我起的，我原来叫牛奔的，直到高考时要户口本，才知道我的户口本上的名字被打成牛笨，所以从大学后也只能顺着就叫牛笨了。”
刘燕说了些她们大学时间的趣事，姚姁腼腆的听着，当说到有个男孩子追姚姁时，姚姁急忙捂住刘燕的口，不让说了。
刘燕笑着说：“那怕啥呢，现在我就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就是这位笨牛同志，你看怎样？”
姚姁红着脸说：“我敢吗，我怕我今天都出不了这个门，我可不敢抢你心上人。”
“你这个坏姚姁，看我不修理修理你。”
在两人这么的打闹嬉笑的气氛里，时间过的飞快，到了买单的时间，刘燕陶出钱包要付账。
牛笨笑着说：“我请两位女士，哪能女士陶钱呢。”
刘燕也没有再谦让。吃完饭，牛笨他们出来，姚姁说：她现在有事要走了，就不做你们的电灯泡了。她笑说完就走了。
等只有牛笨和刘燕两人时，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两人都沉默着，站在哪儿不知该怎样好。
牛笨打破了眼前的尴尬，问刘燕，你现在怎样安排，回去还是出去？
刘燕说：“回去也没事。”
牛笨只能顺着说：“我也没事，那咱们走走。”
牛笨和刘燕默默的并排地慢慢走着，其实牛笨是过来人，对于现在的气氛和刘燕的表情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还不敢以男朋友的心态来面对刘燕，首先他和黄小娟有了那层关系，而刘燕又是黄小娟亲姐姐的女儿，其次他的心里现在还不想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
他是过来人，所以对情感、婚姻、家庭看得比较实际，他没有试一试的打算，他想等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再结婚。
他现在不再想和女孩子腻腻歪歪的拖拖拉拉，他想再等等。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华灯齐放，街上的人很多，好多的是一对对年轻人，手拉着手，肩靠着肩，亲昵的走着。
不知从那个店铺里传出了赵咏华的《最浪漫的事》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在这中气氛中人们的心中都特别的冲动，也不知是谁主动的，牛笨和刘燕在不知不觉中两个人走在一快，而且手牵着手，慢慢的来到市中心广场。
这里已经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这里的人们自然的分成几拨，老年人都聚在一块，拉者二胡，扭着秧歌，中年人和青年人在大功率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孩子们更是热闹非凡，跑来跑去，奔奔跳跳的在人群中打闹着。
牛笨和刘燕默默站在广场的一边，看着这里的热闹。
“刘燕？”
“嗯！”
“我有很多不好的习惯和毛病。”
“嗯！”
“我在农村出生，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在城里没有亲戚，也没有什么后台和靠山。”
“嗯！”
“现在我还欠10多万元外债。”
“嗯！”
“我没有什么特长，所以可能以后的生活会很困难，大概得十几年才能还完欠账，我也没有什么业余爱好，除了看书，可能啥都做不了。”
“嗯！”
“我是内向的性格，生活单调，不会浪漫，也潇洒不起来。”
“嗯！”
“我有一个孩子，是女儿，叫颍颍。”
“嗯！”
“我是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不在了。”
“嗯！”
“遇到困难时，会因为势单力薄，谁也帮不上忙。”
“嗯！”
“我现在的心理很不正常，特别是对女人有恐惧和仇恨的心理。”
“恨我吗？”
“不知道，我现在在短时间内还很难适应两人生活。”
“那以后呢？”
“说不清，总之，现在的我的状态很不稳定。”
“嗯！”
“我的条件特别的差，不好的经历几乎都能从我身上找到。”
“你能吃苦。”
“不，你的条件很好，人又非常的漂亮，你应该找一个条件好的。”
“啥条件好的？”
“起码应该是未婚的，有钱、有车、有房、有实业的。”
“嗯！”
“你看，除了贫困，我啥都没有。”
“嗯！”
“你能不能说说你要求男朋友的条件，我帮你物色物色。”
“真心！”
“还有呢？”
“要爱我。”
“其他呢？”
“不知道。”
“我不符合你的标准的，所以你要好好考虑考虑。”
“嗯！”
接下来，两人一阵无言的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那天咱们好好谈谈，好吗？”
“谈什么？”
“说说我。”
“好，你定时间，我等着。”
“下午，宋大姐找你了？”
“找了，要给我介绍胡延丽呢。”
“那你应该立即去的，那可是个好女孩，有钱、有车还有后台，人也长的很漂亮。”
“嗯！”
“现在就去吧。”
“嗯！”
“你怎也学会嗯了。”
“嗯！”
“你太坏了。”
“嗯！”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上的人们已经开始慢慢的散去，牛笨和刘燕才想到天已经晚了，到该回家的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