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时间一到，陶靖光出去后，何亚馨趁着休息空档，弯低身子道：“婉霏姐，你表情怎么怪怪的？碰到同学不好吗？”
“不是的。”杜婉霏苦笑了下，低声说：“那个……因为他是我前男友，加上很久没联络了，所以我有点意外。”
她这话一说出口，惹得三位设计师齐齐看向她，尤其是莫羽韩直接皱起眉头。
“前男友啊……这真的满尴尬的。”刘毅呢喃。
“但是人跟人的连结本来就很微妙。”莫羽韩道，“你不能奢望跟讨厌的人永不相见，也无法断定能跟爱的人永远在一起，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直很努力在跟顾客建立关系的原因，就是希望这份连结能维系久一点。”
“我明白蓝猫的理念，请大家不用顾虑到我。从专业能力的角度来看，他在广诚有充分的历练，其实是不错的人选。”
莫羽韩颔首。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亚馨，帮我叫下一个人进来。”
“好。”何亚馨不放心地又看她一眼，然后小跑步去呼叫下一位求职者。
下午四点，进入面试阶段的十个人都面谈完了。
杜婉霏离开会客室，留下三位设计师讨论要雇用谁。
她有些疲倦，回到办公室座位，一边处理事情，一边又总是想起陶靖光。
他曾经伤害过她，或许应该说，她也曾经伤害过他。
那个时候，她只敢偷看秦东卫，想都没想过他会正眼看待自己，很理所当然地，进入大学被人告白追求，就想着试试看谈恋爱。
这种一边怀着真正的憧憬，一边却又和别人交往的过程并不好，她心里有事，面对陶靖光的亲近，总是四两拨千斤，两个人平淡地发展。
也亏陶靖光没有放弃，好好地来往了一年，到了大二，或许是陶靖光也累了，还没跟她分手，就与外文系的一个同年级女生走在一起。
她想，发现被劈腿的时候，那种难过不是被背叛，而是多了一个人不会爱她，还有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绕了好远的路，明白她的心仍然在执着不可能的人。
暗恋是一件如此悲惨的事情，她在十多岁的时候，彻底品尝到了。
比起气陶靖光，她更气的是胸口里面这颗改变不了、懦弱无主的芳心，同时也觉得跟陶靖光走到分手，纯粹是她活该。
“唉。”她轻轻叹气，总觉得那段青涩的回忆就像昨天一样。
“婉霏姐，你不希望前男友被录取，刚刚就别替他说话嘛。”何亚馨捧着热可可，一边啜饮，歪着椅子跟她聊天。
“他也不一定就会被录取呀，而且……其实他的能力真的不错，对于设计师他们想要扩大经营，应该可以提供很多协助。”
“但是办公室的氛围也很重要啊，你想想，万一他进来，到时候也是坐在你的位置附近吧？蓝猫就这么大，你们尴尬，大家都尴尬。”
“我想应该不至于，虽然交往过，但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都成熟了，我又已经结婚当妈妈了，顶多跟他就是像老同学那样交谈而已吧。”
“那可很难说。”何亚馨用手肘顶了顶她，压低声音道：“婉霏姐，这件事你不赶快跟你老公提一下？也该让他露面了吧？”
杜婉霏莞尔，把何亚馨的椅子推回原位。
“赶快工作，不要再探听我的隐私了。”打从低调结婚，又请过两次产假开始，蓝猫上下都很好奇她的老公是谁。
毕竟她婚宴没有找公司同事，员工聚餐跟出游也没带另一半出席，算起来只有刘毅接过电话，也难怪大家觉得她神秘兮兮。
“好啦好啦，那么宝贝你老公，啧啧啧。”何亚馨嘟嘴，翻取资料，敲起键盘来。
杜婉霏笑了笑，继续工作。
一到下班时间，手机传来长震音，萤幕显示是李方铭。
她接起来，一手遮着手机道：“李先生，不好意思，我才刚下班。”
电话一端有些吵杂，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没关系，我在你的公司楼下。 』
“咦？你……我马上就到，请再等等我。”她赶紧关掉电脑，仓促抓了包包就走。
毕竟李方铭虽然不是公众人物，但是好像也曾经上过报纸，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不用急，慢慢来吧。 』电话里的男声还带着一点笑意。
杜婉霏无暇耽搁，跟对方挂了电话，冲进刚好停在这一层楼的电梯，就这样直达一楼大厅。
当她出去的时候，看见李方铭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你还真快。”李方铭笑道，替她拉开车门。
“李先生下次不必来接我，我可以自己过去，不会迟到的。”杜婉霏钻进车里，庆幸进出的人都没认出这男人。
“那怎么行。”李方铭也坐进后座，示意司机开车，然后对她微笑。 “见不到秦老师，至少要把你伺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