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也是！那时候我就觉得，怎么会有作家长得这么帅啊，不当模特儿太可惜了。”何亚馨一脸陶醉，对着萤幕要流口水。 杜婉霏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看何亚馨只是想要有人附和，这会儿又开始查找秦东卫的新闻，没有再找她聊天，因此便坐回位置上安静地吃饭。 妈咪对厨艺很拿手，菜很好吃，但是……她就是有些食不下咽。 想到秦东卫终于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酸酸闷闷的，并不是非常高兴能看见他。 或许，普通的她，就跟普通的女人们一样，有那么点不自信，缺乏安全感，对这份只有约定没有承诺的感情，觉得患得患失。 下午的时候，因为负责仓管的小齐赶着下班和女朋友约会，杜婉霏反正没事，答应帮忙收货，清点工厂做好运送来的袜子。 她喜欢这间公司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设计出来的袜子都很可爱，有铅笔图案的、红白点点的、左右刻意不对称的、水果图案的、纯文字文青风格的、日式蕾丝纯白的……林林总总，品项超过上千种，但是每款都限量制作，务求高品质跟特殊差异化。 杜婉霏以前曾经想过要学美术，可惜没天分，去画画班补习还是考不进美术班，就早早放弃，选了出路比较有保障的会计系念。 虽然是放弃了，但她看到这些经过精心设计的美图，心情还是很好。 把货点完，搬进仓库以后，她回到座位上，看见手机显示有新讯息，滑开来看。 这一瞧，还真是傻眼了。 她抿抿嘴唇，不知道待会该用什么表情去见人。 面对将近八个月不见的男朋友，一般女人会怎么反应？生气？还是哭闹不休？她只知道，这两种，秦东卫都不会喜欢。 他向来寡言，怕吵，只喜欢安安静静的。 杜婉霏轻轻吸了一口气，觉得眼眶微涩，删掉了秦东卫的这则讯息。 我在楼下。他说。 …… 他们公司五点半下班，除了设计师们工作起来不分日夜，多数同事都已经走了。 今天适逢周五，大家要嘛约朋友吃饭，要嘛跟情人去看电影，几乎都有活动。 杜婉霏看表，时间已近六点，秦东卫的简讯是五点三十分传来的，分毫不差，精准得像机器一样，一如他的为人。 她知道秦东卫不会因为等待她而生气，因为秦东卫从来不浪费时间，只要空档超过三分钟，就会拿随身携带的原文书出来看，要不就是打开超薄笔记型电脑打字，总之除了工作以外，不太会为了其他事分心。 等待她，也仅只是其他事的其中一件而已。 所以当杜婉霏迟了四十分钟才下楼，并且在商业大楼楼下找到秦东卫的车子，深吸口气开门坐进去时，心中并不觉得歉疚。 时值夏天，秦东卫身上穿的是明蓝色府绸衬衫，布料遮掩不住匀称身材，宽厚的肩膀线条跟微突隆起的胸膛弧度，让人不难想像这人平常勤奋健身，才能如此肌理分明，袖口反折卷起露出的结实手臂更是应证这想法，他下身是简单基本款的黑色西装长裤，系一条皮革绒面真皮腰带，整个人带着俐落果决的气场。 杜婉霏深深睇他一眼，多日未见，这人依旧英俊得过分，一对浓眉下的乌眸闪过锐芒，专注盯着平板电脑阅读资料，他的黑发较之前要短了些，削薄平贴在后脑勺，毫不拖泥带水，很适合他。 她极度不争气的，又要原谅他，不去计较他这回又搞人间蒸发。 只差一点，只要他多注意她一点，侧头看她一眼也好，她就会放过他。 可是……杜婉霏咬住红唇，方才下楼前，特地进化妆间翻找出包包里他喜欢的珊瑚色诱光水唇膏，却是自作多情，他看也不看一眼。 秦东卫自她上车后完全没有看她，她甚至怀疑，随便一个人上了他的车，他大概都不会发现吧？ 杜婉霏心冷了，想了想他的确曾经载错人，那时他也没多错愕，徒留她在百货公司楼下提了大包小包要给秦家二老的东西，干等了他半小时有余。 要这样不在乎她的男人做什么？ 她虽然不很美，但也清秀雅静，学历不高，好歹也大学毕业有稳定的工作，这九年来，若不是秦东卫占着她男友的名分，她其实也是有人追的。 可是这些事情他哪里会知道呢？ 轻轻的，她在心里叹气，也没敢发出声音，只因他贪图安静的龟毛程度是疯子等级的。 杜婉霏试着无视方寸间那缕酸疼，抬手轻轻拉下副驾驶座的安全带，手劲轻巧地插入卡榫。 但即使她再轻，卡上的瞬间还是小小发出声音，惹得秦东卫回过神来，注意到她已经安坐在他右手方。 连她上车到系好安全带这么短的时间，秦东卫都要拿来利用，不屑施舍给她。 杜婉霏自嘲地勾起唇，迎上秦东卫总算瞥来的清冷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