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应该提醒他，可是他吻个不停。她脸红耳热着，也不敢推拒，手掌心抓皱了他后颈棉衫，承受着他的索取。 不知道秦东卫吻了多久，等他退离她的唇时，杜婉霏只觉得脑袋变成一团糨糊，娇喘未息。 秦东卫抬起手，宽厚的大掌贴着娇靥，黝黑深浓的眼睛眨也不眨，定定看着她。 “我回来了。”他说，粗厚的拇指搔刮她脸庞。 “……嗯。”她终于听见他亲口说了，不是应付长辈，不是因为旁人，单纯地对她交代。 这八个月来的杳无音讯，只有这句话。 瞬间她有点想哭，鼻头微酸，硬生生忍住，抡起粉拳捶他胸膛。 秦东卫让她打了一下，第二下时便抓住她手腕，打开房门拉她下楼。 “你……你等一下啊！总要让我整理一下吧？”杜婉霏压低声音，想抽手。她的口红都被他吃掉了，很尴尬啊。 秦东卫步伐未停，扯着她下楼梯。 秦家二老已经坐在餐桌边，四副碗筷也摆置好了。 “爸，妈。”秦东卫喊了人，而后拉开惯坐位置隔壁的椅子。 “秦伯伯、秦妈妈。”杜婉霏也叫人，接着被秦东卫安置在椅子上，秦东卫自然地坐在她左侧。 “好，都来了，开饭吧。”秦父道。 “来，这个是东卫爱吃的炒蒜苗，我特地弄清淡了。婉霏也多吃点，这月亮虾饼刚刚又炸了一些，趁酥脆才好吃。”秦母用公筷给他们夹菜。 “谢谢秦妈妈。”杜婉霏乖巧地先从长辈夹的菜吃起来。 秦东卫则是照例先喝汤，然后吃一口白饭，再来才是菜。 秦家在饭桌上不热衷谈话，通常安静吃饭，气氛却不沉闷，反而宁静温馨，饭后喝茶时才是聊天时间。 杜婉霏很喜欢秦家的茶，秦父对茶讲究，从台湾茶到日式绿茶都有收藏，最常沏的是英式红茶，秦母则喜欢俄罗斯茶，所以秦家喝茶通常会一次沏上几种，让大家各取所需。 她跟秦母熟悉，也跟着学会喝俄罗斯茶。 一壶浓红茶泡好以后，依个人口味加入滚好的热水，在喝茶之前先含一小匙蜂蜜或果酱，享受先甜后回甘的美味，也可以在茶中加柠檬片、薄荷，或是醋栗叶，端看个人喜好。 秦母会自酿果酱，所以杜婉霏喝茶的方式通常是先含果酱，再饮茶。 此时秦母端来苹果葡萄柚果酱跟甜桃果酱，她选了甜桃口味，用银汤匙挖了一小口，含在嘴中品味香气，不经意间对上秦东卫深浓睇视，她脸一烫，对他隐含欲念的眼神很明白，像煨把火，用眼静静烧着她。 她努力忽略掉，端起红茶就口。 “怎么样，这次新酿的果酱不错吧？”秦母道，还打开了笔记跟她分享配方。 “这个果酱我可以带一点回去吗？”她想放在公司的冰箱，下午饿的时候就能用面包沾着吃。 秦母很高兴，杜婉霏每回都很捧场，儿女辈的喜欢她做的东西，让她很有成就感。 “这样吧，婉霏你这个周末住我们家，明天我教你做果酱，后天叫他爸爸开车带我们到宜兰果园。我这回用的水果是去认识的果园自己摘的，才会做出来这么鲜甜。” “呃。”杜婉霏犹豫了一下，对上秦母笑吟吟的温柔眼波，真是说不出拒绝。 可是、可是她还没整理清楚跟秦东卫的关系，难道又要继续现况吗？ “你周末有事？”秦东卫蹙眉开口，神情很严肃。 “……没事，我只是怕……太麻烦秦伯伯。” 秦母笑了，“不麻烦，果园是他爸的朋友经营的，我们本来就时不时要去捧场。” 杜婉霏乖巧地点头。 “嗯，那就麻烦秦伯伯跟秦妈妈了，待会我就打电话跟妈咪讲一下。” “好，就这样说定。”秦母挽着她的手，跟她说觉得夏天她穿洋装好看，明天弄完果酱，想跟她上百货公司，买些衣服给她。 杜婉霏都答应，暗自忖度这安排也好，或许这会是她跟秦东卫撕破脸前，最后一次跟秦家二老出游。 杜婉霏安分甜美地在跟秦母说话，坐在她身畔的秦东卫却偶尔用眼角余光注意她，俊庞带抹不易察觉的沉郁晦暗。 “你这次在欧洲的成果如何？”秦父问。 秦东卫收回注意力，倒了一杯乌龙茶给父亲，道：“杰克会去接洽适合的出版商，他也有兴趣跟电视公司提案改编成剧本，有几位艺术电影导演很擅长拍这类题材。” “你不是不肯改编？”秦父有些讶异。 秦东卫摸着杯耳，略垂眼眸。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有好的合作对象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