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闹市挂了满头的红灯笼，无数星子与花灯穿插其中，行人手提花灯往来期间，小贩大声吆喝，情人并肩呢喃细语，显得小镇热闹非凡。
小老虎趴在大哥背上，好奇地左右打量，大眼睛忽闪忽闪。
南枝背上传来不住的叮铃叮铃的声音，无奈地笑了一下，啊，毕竟还是孩子嘛。
今天天气正好，一切都暖融融的，一切都是温情脉脉的样子。
两人从街坊穿过，无数香味与声音云雾一般飘了过来，让人的心难以自持。
“嘘，把斗笠戴好，别吓到人家。”
大哥感到他胡乱晃荡，不肯安生，低声提醒他，伸出手把小老虎扶稳当了些。
“哦……”
小老虎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背上不说话了。
南枝和老板谈笑，递给人几枚铜板，换了一样精巧的物什，手举高了一点，推到小老虎面前。
“铛啷~拿着吧。”
“呀！花灯。”
小孩总是好哄的，语气又高兴起来，捏着花灯左看右看，上面画着一只踏雪寻梅的狸奴。
他悄悄隔着斗笠的帘子往外瞧。
满河飘着花灯，随着游船一同轻易流走了，灰黑的斗笠遮不住他渴望又寂寞的眼睛。
“……舍弟生了些面疮，羞于见人。”他听到大哥无奈的笑声，“但他心性爱玩。”
“孩提哉~不知如今年岁几何？”
“黄口小儿也。”
……
烜庚懵懵懂懂地听着他拽文，料想可能在说自己的事，心急得好似狸奴抓挠。
“大哥，我想吃糖葫芦。”
烜庚忍不住打断他，小声抱住他的脑袋撒娇，语气中带着软糯的小孩语调。
满街是流窜的结着流苏的孩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追打笑闹，那糖葫芦让他眼馋极了。
他感觉大哥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着说了声好。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现在却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
小老虎伸出舌头，细心地舔舐着那一层轻薄的糯米纸，张口咬下一颗脆甜的山楂球。秋意正浓着，点点糖浆沾在他的胡须上。
“好甜。”小老虎低声咕噜，像被顺了毛的猫咪。
“也不用吃得这么节省。”南枝失笑，“想吃再给你买。”
“嗯！”他隔开一点帘子，把爪子伸到前面，“大哥你也吃！”
烜庚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硕大的糖葫芦，满街的行人，还有点大哥背后灰白的毛绒。他是有些舍不得的，但更多的是欢喜。
南枝侧头就着签儿吃了一个，很普通的口感，但小孩很喜欢。
“很好吃。”他说。
小老虎高兴得弯了弯眼睛，紧紧黏着他的背，把糖浆都蹭了上去，一时弄的大家都黏糊糊的，南枝也没有管他，只要他高兴。
……
回家的路上架不住小老虎的哀求，南枝手里拎了大大小小的一堆花样。
烜庚手里捏着个彩漆的风车，招摇得紧，伸出帘子，看它倚着风轻轻摇头晃脑。
四色的叶儿晃呀晃，风儿总催着人发困，烜庚捏在手上的风车滴溜溜转着，他正盯得出神。夜色水一样流走，大哥的背好宽好宽，好暖好暖。
星星装在了他的梦里，梦里晃晃悠悠的，他被大哥牵着，去尝他最喜欢的卤肉面。
秋天就要过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