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炼金学。 虽然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无底大坑。 首当其冲的就是烧钱，虽然炼金学是赚的最狠的，但烧钱也是最狠的，魔法好歹还能纸上谈兵一下，贵的仪器多多少少也可以蹭一下学院的魔法实验室，但炼金学所需的材料费可没几个学院愿意给学生全额报销。 如果你家里有矿，不差钱，炼金学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炼金学，会爆炸。 这个爆炸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哪怕严格按照流程进行操作，熟记各类注意事项跟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法，可那也不是你想不炸就能不炸的，可以说任何一位成名的炼金术师，都必然有丰富的应对爆炸的经验。 如果说两项客观条件，都难以劝退你，那第三项绝对是对于有志于此的魔法师的重大打击。 难出成果。 炼金术的本质，说来很简单，就是用魔力对各种材料（金银铜铁锡...）在不同条件（高低温、强酸强碱、点燃、打碎...）下，尝试用不同方式（催化、注入、共振...）进行操作。 但问题来了对于炼金出的新材料，在炼金完成前是无法确定的。 相当于这是一个抽奖盲盒，你炼金出了个什么材料全靠运气——虽然多多少少也总结出了一点大致规律，但总的来说还是纯靠懵。 哪怕钱充足，不怕死。 这种漫无目的的尝试，很容易让人心生迷茫，产生“我是谁、我在哪、我特么在干什么？”的人生三问。 除此之外的一些小瑕疵，例如实验结果经常难以复现之类的，都算是小问题了，毕竟现实又不是做题，谁知道是什么微量元素的含量高低让实验结果产生的变化。 这么一对比，别说与现在很火的魔法阵学相比，就连数学这种，性价比一下子都高起来了。 魔法阵虽然优化结构让人头秃，经常负优化乃至直接运转出bug，但最起码你知道自己是在优化魔法阵，而且实在不行就不优化也能跑；后者数学更是那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有需要你碰运气的说法。 正是深知这些坑点。 西德尼·伯恩身为成名的炼金学大师，才会对于索菲娜这篇论文的真实性产生质疑——这么多需要炼金的新材料，还全都恰好性质符合魔导机器的使用需求？合着你是需要啥就能炼出来啥是吧？ 这哪是炼金，这是老金。 不过在按照论文上的做法，成功复刻出魔导率1000的高分子石墨之后，西德尼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远超秘银10倍的魔导率。 而也只有这样的材料，才能察觉那一丝丝细微的魔法波动，满足制作魔力示波仪的条件。 见到如此夸张的材料之后，西德尼那股久违的、对于炼金术的热情被再次激发，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将论文上提及的材料全都复刻一遍。 之后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一直待在实验室，按照论文最前面的材料合成流程挨个合成过去 西德尼也的确是炼金学方面的大师，在没有人指导，论文上也没空间详细标出合成注意事项的情况下，硬生生凭借经验跟技术将论文之中提到的新材料给全都复刻出来。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材料的性能数据都有高分子石墨那么夸张，但的的确确都是未曾被发现的新材料，具备实用价值。 光是这一点，这篇论文的价值就已经无可估量。 其中提及的这些材料，拆开来能发好几篇论文，毕业不知道多少个炼金学家，以及能给魔法界带来多大的进步。 这份惊喜太过于庞大，以至于西德尼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在审查一篇有关魔导机器的论文。 直到《魔法》的编辑部派人来询问进度，才让他意识到这点，赶紧加急实验，复刻了一下论文中提到的技术 于是又是一星期之后。 一篇新闻刊登在了各地的报纸上，抓住了每一个阅读者的眼球。 而新闻的起因，也就是那篇发表在了《魔法》上的论文。 《一种在无需魔法师参与情况下，通过魔导机器检测魔法阵内部节点波动的技术》 在通过了西德尼等魔法师的审核过后，论文也是成功发表在了期刊上，并且迅速引起了热议——毕竟这个内容着实太过炸裂了，居然有人宣称能够代替魔法师的地位。 就像两百年前教会在人们心中牢不可破的地位那样，魔法师虽然没搞什么宗教崇拜，但独一无二的地位依旧牢牢印刻在人们的心中。 现在突然有一篇论文宣称可以替代魔法师，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更何况这还是发表在《魔法》上，最权威的两大期刊之一。 说实话，也就是魔法师有尊重知识的习惯，论文没问题都会给你发表出来，而类似的文章放在200年前的教会那边别说发表在内部期刊上，怕是写出来的第一时间直接就是火刑架伺候了。 于是消息立刻引起广泛讨论。 如果说普通人还只是看个热闹，不少人别说标题看不懂，甚至连字都不懂。 但工业界的反应就相当精彩了。 这个世界基本满足了一切大范围的工业化条件，但一直以来，却被一个条件牢牢卡住了脖子——魔法师。 并不是魔法协会颁布了什么苛刻条件，事实上它们也不屑于这么干，但在这个魔导机器占据几乎一切工业产能的世界，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魔法师，但魔法师的数量、精力、价格等种种因素卡住了。 因此工业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挺期待这篇论文的正确性。 相比之下，魔法界的态度就比较微妙了。 毕竟谁能在听说自己可以被替代的情况，还能高兴的起来呢？ 就算相比于什么都不懂的外界，他们清楚论文并不是说完全代替魔法师，但不少人依旧不免产生了一种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