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出门就看见一大片雪白的景象，下雪了，“好漂亮…，瑜秋你要去哪里？”我被瑜秋拉着走。 “没有，只是想带你随处逛一逛，让爸妈先处理暸月的婚事。反正我跟你的婚事又不急。”瑜秋真的是随意的走一走，拉着我的手，慢慢的在街上走，带着我熟悉这一块她居住的地方。 没多久，她在沿路买了一朵玫瑰花。 之后她带我到了一大片墓地，她要我见什么她想纪念的人吗？ “这件事，家里只有暸月不知道，他这辈子也不需要知道。所以我跟你说，你不要跟暸月说。”瑜秋说这句话显然她有点感伤，拉着我走墓地里的阶梯，越过许多的墓碑。 “其实我跟暸月还有一个大姊，跟你一样大我两岁。”走到一定的阶层就转弯，一直往里面走，走的很里面。 最后瑜秋带我面对了一个灰石块建成的墓碑，上面刻着瑜秋家的姓氏，名字是，冬雅。 “其实，暸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丧失记忆忘了大姊的所有一切。她去世的时候是在我国中时期，我国一，她国三，暸月小六。她的个性是遗传我妈，根本就是一个模子给刻出来的，但面容非常美，比你还要美。但她太不会自我保护，又不会判断好坏。所以有一天她就乖乖的跟着她男朋友的朋友走，结果被强暴。回来她那时的表情，我记得非常清晰。是崩溃，一向温和的大姊，她崩溃了。”瑜秋说着心似乎因当时的事情开始心痛，她把手上的玫瑰花放在那墓碑前，我静静的等待，等待她继续说。 她凝视那墓碑好一阵子，又继续说，“原本要报警，但姊姊啷着自杀说不要，我们就忍下。大姊崩溃之后，那时家里根本就是世界大战，一向温和听话的她，发起疯跟我爸吵起来。我妈一向是吵不起来的人，却也忍不住开口讲话。之后换成我跟我姊天天吵，我的脾气比我爸还硬，说话更是口直。一出口便是她在意的伤，尽管我当时说的那么凶，但我就是要她面对现实。因为那是无法抹去的事实，但她始终像发了疯似的摇头说，那是骗人的，一度关在房间里，进入自己的世界。学校也好几个星期没去，带她看了好几次心理医师都没用。” “她一再的逃避现实，渐渐她想以死来逃避，第一次，她想跳楼，我想都不想把她抱住阻止她，接连好几次她是拿刀自残，我们家的人之后都把有关尖锐的东西都从她房间拿走藏起来，之后她有一阵子冷静下来，发现她很正常的开始看起了书，不过那本书我马上赶紧拿走，因为她看的是，『不得好死』这本书。她心里正常我还可以让她看，但问题不是。”瑜秋抬头看看天空，又低下头来看着那个墓碑。 “后来我发现她想看书沉淀心情，而我就天天帮她买了好几本言情小说，但都小心挑，以免挑到悲剧。学校那边我也不管了，成天都陪在我姊姊房间里陪她看书。顺便把家里有关死的书全都送进资源回收筒。但这平静下来的日子，也只过了短短的一个星期。第八天，她看书看到发了疯，把书都砸了出去，我吓得赶紧阻止她，之后她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哭，哭的很凶，我想说我是不是不小心买了悲剧给她看，我检查过，都没有。她哭完了，捧着我的脸，她给我一个笑容。一个我不能理解的笑容，但谁知，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她笑。”瑜秋说到这，我隐约看见她的眼中有泪光。 “隔天她就想死，而且死成功了，她还死在暸月面前，而暸月手上是拿着刀。暸月哭着抱着我，他啷着他什么都没做。我从暸月的口中知道，他觉得太危险就抢走大姊手上的刀，大姊就发疯的冲向他，之后就酿成了悲剧。暸月那时越哭越凶，哭累了，就昏过去。醒来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跟爸妈，也就不在他面前多提有关大姊的事。单单大姊的事，他一个都不记得，更不记得有冬雅这么一个人。”瑜秋把她大姊的故事说完了，我轻摸她眼角的泪，她似乎是因为我摸她才发现她自己哭了。 “说出来心里舒畅多了吧？”我想瑜秋应该是压抑很久了，我抱着她，她就靠着我的肩任由泪水沾湿我的外套。 “其实我说出来，只是希望多一个人记得她的存在。当时她死了，第一个崩溃的是我，因为我很爱她！我很爱这个大姊！我家每一个人都是，可是她就是不懂！”瑜秋现在哭的很凶，她开始激动的大吼，我静静的继续听。 “她以死逃避！无视了每个人的关爱…更背叛我对她的照顾…那一星期，我以为她正常了，结果不是！我尽心尽力照顾她，是因为我希望她的未来是幸福！我是希望她的结局是有个美满的家庭！可是不是…她回报给我的终究是个悲剧…”最后瑜秋说不下去，半蹲的埋在我怀里。 继续哭，把她在这压抑已久的心情全爆发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她这样，但我想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因瑜秋而认识了一个人，而这个已死的人，她的名字叫冬雅。 我对她的想法是，她是一个傻女孩…而她以死把自己的存在清晰的刻在瑜秋的心里，让她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