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卡米拉突然挤出一个惨白的微笑看着地面说，“其实这些都没关系啦，不管你要怎样对我，不管我会怎么选择，都是没有意义的…………马上就到我每天重启的时间了，明天的我会再次欣喜若狂地迎接你，再被你拒绝，而我也不会再有可以让你和我做爱的办法了…………我多想再和你做一次啊，多想再体验一次你强壮的身体啊…………可惜，这美妙的记忆马上就要离我而去了。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答应明天的我，请你不要再可怜她了，安心让她去死吧，结束这痛苦循环的一生。” 我愣在了原地，之前竟然一直忘记了她会重启的事。 但是重启并不是谁对她的惩罚，而是她为了忍受孤独而自己觉醒的自保手段，那么既然她已经遇见了我，会不会就不再重启了呢？ 总不能说因为她觉得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而选择继续重启、忘记一切吧，听她的语气，又不像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事情。 于是我说，“别担心，你已经遇见了我，你不会再忘记一切了。过了今天，你还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也不会强迫你马上做出选择，可以让你仔细考虑…………”突然，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今天是精英社训练日，我和梅妮本应按时回去点名，结果现在已经马上到下一天，也就是十二点了，我和梅妮整整晚了两小时。 因为卡米拉，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如果我和梅妮没有按时回去，就会让社长白担心一场，我们回去也免不了被批评…………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我也真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怕自己的秘密会因此而暴露。 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离开卡米拉，她马上就到重启的时间了，因为要隐藏异空间神技，我不能直接传送到帐篷群，只能传送到无人区然后再跑过去，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 算了，事已至此，担心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卡米拉的问题，精英社那边后面再想办法吧。 如果卡米拉能有个好结局，惹上再多麻烦事我也没有怨言。 我问了梅妮一下，她果然也因为紧张而忘记了，但也并不惊慌，她知道我现在正在和卡米拉交涉，分不出时间回去点名。 我想让她先自己回去，她说没事，后面和我一起回去解释一下就行，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我什么忙。 在卡米拉这件大事面前，点名这种小事确实可以暂时抛在脑后。 卡米拉不知道我在异空间内思考什么，沉默了一会后呆呆地说，“真的会吗，我倒是想让自己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就算我得到了你的身体，我也得不到你的心，被你拒绝，我真的很受伤。不过这些真的不重要了，明天的我不会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你今天怎么对我，我真的一点都不会计较，但我只求求你，真的求求你，对明天的我好一点，答应她的要求，可以吗？就算你答应了我，我也会在一天之后忘记一切，但即使只有一天的快乐，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明天过后，你就把我杀了吧，魔物的爪子很疼，但也不如我在这里孤独地等下去痛苦，只要我死了，就能完全解脱了，这就是我最终的归宿…………我自己一直没有勇气去自杀，但我相信你可以帮我，对吧？”卡米拉再次露出笑容，但这份笑容的背后没有任何高兴可言，只让我感受到了她深深的绝望。 如果真的只有短暂的一天，我确实可以答应她的所有要求，我也绝对不会怀疑即使答应了她，她还会对我下手。 但一天过后，我真的忍心杀掉她吗？ 就算我不杀掉她、明天过后再也不出现，让她以为从没有人来找过她，她就真的不会痛苦吗？ 已经在绝望中苦苦坚守五百万天的卡米拉，继续等待下去，真的比让她解脱更合适吗？ 我不觉得我会放任她不管，但如果真的要一直陪着她，我也必须得考虑到我无法妥协的事情，但这又会伤害她…………离十二点已经不剩太多时间了，我必须尽快做出回答，即使给她的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也想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想好后回答，“嗯，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无法停止自己的重启，明天我会独自出现在你身边，答应你的全部要求，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即使你后天会忘记一切，我也会尽我的全力让明天的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如果你真的还是会不断重启，请相信我，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绝对不会放任魔物杀死你，我一定会找到让你恢复正常的办法，让你拥有一个完整且连续的人生…………”不得不承认，我欺骗了她，虽然明天我确实可以陪她一天，但我不可能永远陪她下去，如果她真的恢复正常，我也不得不让她接受我拥有三个爱人的事实、并与她缔结奴隶契约，否则就只能把她继续留在迷宫。 但没有重启机制保护的她，真的能在这里再孤独度过数百万天吗？ 虽然她很可能再次觉醒重启，但那又会让她再次进入痛苦的循环。 不过这都不重要，此刻我只能这样说，我必须这样说，我伤害了她太多，在她即将忘记今天一切的时候，我希望她带着笑容，而不是充满绝望与痛苦，这是我力所能及的最后一件事了。 而且只要我不出现，她不会记得这一切，也自然不会恨我，甚至如果她真的重启，明天我都可以不管她、直接消失。 我之前不愿意欺骗她是因为她会记得我的欺骗而对我充满恨意，我不想体会这种感觉。 但如果她注定要忘记一切，我不介意说一个善意的谎言，至少让她能够在这仅剩的几分钟内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卡米拉听了我的话，果然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她说，“真的吗，你回心转意、愿意答应我了吗，我真的很高兴。我也多么想拥有幸福的一生啊，可惜在我进入这迷宫时，大概就已经和幸福无缘了吧。”卡米拉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坚定地说，“如果你真的能帮我逃离这不断重启的地狱，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成为你的奴隶、你的第四个爱人。我已经相信了，你会用真心爱我，我也相信即使成为你的奴隶，你也不会虐待我。如果真的能获得幸福，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完，卡米拉的笑容更加灿烂。 但我注意到时间已经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我骗了她，也只能让她获得两分钟的幸福吗，我无奈地摇摇头。 “快到时间了。如果我失去了记忆，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走回房间的中央，随后你出现就可以了。只要你不拒绝我，我绝对不会对你表现出任何敌意，今天的我经历的全部都将化为一个冷冰冰的数字，第五百万零一次重启，在明天的我的心中就和前五百万次一样没有任何意义。今天的我马上就要死去了，不过在死前能得到你的真心，我这仅有一天的短暂人生也算活出了精彩吧。”卡米拉一脸轻松地说。 听着她这活跃气氛的话语，我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如果她真的失去了记忆，我并没有考虑好该怎样面对明天的她。 但我真的觉得她已经自己脱离了重启的循环，在她和命中注定之人相遇的那一刻，接触我双手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命运就已经被改写，这是我的直觉。 我对卡米拉说，“要不要我陪在你身边、见证那一刻的到来？” 卡米拉平静地回答，“不用了，如果我失去记忆重启，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你一定会吓到我，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应激反应。还有这个手镯也先收回去吧，你只要在异空间里默默看着我就好了。”既然她这样说，那我也就顺着她来，我收回了手镯，紧紧盯着卡米拉，静静等待。 卡米拉也悄悄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尽量放平心态。 十秒。五秒。三，二，一，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