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完全昼夜颠倒了。我看向一旁，艾尔娜不在床上，床单和被子也很干净——明明昨天都已经成了一团乱麻。看来我睡得相当死以至于换床单换被子都没把我弄醒。不难想象艾尔娜醒来时看到自己的身体以及床上的景象会作何感想，但她还是在不叫醒我的前提下默默清理了一切，真的辛苦她了。不过如果能以此抵消她所谓的负罪感，我倒也非常乐意。 “你终于醒了，昨晚真是辛苦你了，早上我明显感觉自己的魔力提升了一大截，离王国魔法学院又进了一步呢。”艾尔娜从门口进来笑着跟我说。“我只是顺从自己的欲望罢了，辛苦的是你啊，明明是我把床上弄得乱七八糟，却要你来收拾，还小心翼翼地没叫醒我。”我有点愧疚地说。“哼，你不仅把床弄得乱七八糟，我的身体也被你弄得乱七八糟，醒来的时候我都被吓了一跳。昨晚做到后面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发现了我失去了理性而故意玩弄我？”艾尔娜嘟着嘴说。“没、没有啊，昨晚做到后面我也没控制住自己，但最后我也还是维持最后一丝理智把你的欲望惩罚解除了......”我说。 “那我还得谢谢你不成？真是不折不扣的变态色狼。”艾尔娜瞪着我说，随后又露出了可爱的微笑，“不过我并没有在生你的气哦，至少我们都满足了彼此。而且我建议你尽快下去洗个澡，我的身体被你弄得很脏，你和我亲密接触后也干净不到哪去。给你浴巾，围着下去吧，穿衣服也都要弄脏。”说完递过来一条浴巾。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身上也已经沾满了自己的精液和艾尔娜的爱液留下的痕迹，略微红了脸。“嘿嘿，第一次见你这个表情呀？”艾尔娜嘻嘻地说到。“你这个态度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呢。”我呵呵地回应。 随后我接过浴巾围好独自走下楼前往浴池。结果因为忘记拿钱而不得不返回房间一次，顺便被艾尔娜嘲笑。当然，这点小事我还是不在意的，反而是日常的拌嘴更让我有了恋人之间的幸福感。“这个钱袋就放在异空间里吧，我想用的时候不会忘记跟你要的......”艾尔娜说，“不是把钱都给你！是你的异空间安全性能好，不怕被偷走......”艾尔娜自顾自地说，但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啦，就算她要求我把钱都上交给她我也会照做，因为我并不担心我需要钱的时候她会不给我——当然如果是和其他女人约会就另说了。而且艾尔娜现在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我的奴隶，所以钱也都是我的”的想法了，反倒让我比较安心。“对了，现在也到了晚饭时间了，你洗完澡就直接去楼下餐厅吧，我在那里等你。”艾尔娜在我准备走出门时说道，我应了一句便再次下楼进入澡堂。 这个时间澡堂里的人也不多，但艾尔娜说在餐厅等我，肯定已经一并点了我的餐并等着我一起吃吧。于是我快速洗干净身体后就从异空间取出准备好的衣服换上，再把浴巾扔进去。有异空间真是方便得不得了。进入餐厅果然看见艾尔娜已经坐在了角落的桌子上，我走过去，桌上却只放了一份饭。“哇，你怎么洗那么快？我怕饭凉了特意晚一会才点了你的餐，结果刚点完你就来了......”如果是以我平常的洗澡速度，确实现在还没出来，我也是考虑到艾尔娜在等我才加快了速度，结果反而还要继续等着。我也不想细究谁在第一层、谁在第二层，至少关心彼此的心意都传达到位，多等一会我也毫无怨言。 结果艾尔娜说，“我的饭也刚吃两口，你先来吃我这份吧？真的很抱歉没有一起点你的份......”我摇了摇头，示意艾尔娜继续吃，“你出于关心我的角度，只是因为没有和我沟通好而出了点小问题，这种情况下还要求你道歉会让我良心不安的。”艾尔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直接用命令让她继续吃饭。艾尔娜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地继续吃饭，但她脸上的幸福感也显露无遗。 “对了，既然我们能意识通信，为什么没想到直接联系呢？”坐在艾尔娜的对面看她吃饭的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艾尔娜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也许是交流的惯性让我们面对彼此的时候才有意识地沟通，别的时间都忘记了这个功能的存在吧......”这时我的饭也上来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问题。“一会吃完饭我试一试远距离的意识通信，虽然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但这个功能还是有必要尝试一下的。”我说完，艾尔娜也点头。 我们很快吃完饭，我走到室外，艾尔娜回到房间。我试图通过意识传递信息，成功了。“能听到吗？”我说。 “可以，听到了。”艾尔娜回应。 我又向更远一点的地方走去，意识通信仍没有中断，但能感受到随着距离增加魔力的消耗也增加，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魔力消耗，而此时已经很明显。“你的魔力也在消耗吗？”我问艾尔娜。 “是的，消耗速度还比较快......你的魔力储量应该没问题，但我的支撑不了很久，而且远距离你也没办法传输魔力给我。”艾尔娜回答。 “我知道了，这个功能最多用来临时短暂通讯吧，在关键时刻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你的魔力。”我说。随后我打算测试一下通讯的极限距离，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在原地设置了一个传送坐标，随后进入异空间，然后通过之前设置的传送坐标瞬间转移到了艾尔娜家附近。结果我却发现脑中应该进行意识通信的部分一片混沌。我吓了一跳，连忙返回王都的传送点，意识通信再次恢复。 刚才的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失去艾尔娜的恐惧，说，“刚才的感觉真是可怕，就像你在意识里消失了一样。” 艾尔娜说，“我也感觉到了，你是进入了异空间吗？”我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转移到目的地后失去感知，进入异空间的一瞬间就已经没有了对意识通信的感知。 “等等，昨天我把你扔进异空间躲避强盗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感受不到我......？”我问。 “是的，但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在外面和强盗战斗，我感到很安心，所以没问题。”艾尔娜回答。 我向旅店走去，继续说，“都怪我没设置好异空间，其实只要设置得当，里面是可以和外界意识通信的......但意识通信也确实有距离限制，我在小城就没办法感受到在王都的你，刚才是我通过异空间进行了传送。”我想了一会，继续说，“但我并不关心这个有效距离的极限是多少，因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随后意识通讯中传来了艾尔娜幸福的笑声。 很快我设置好异空间的特性，现在可以和外界通信，也可以透过单向窗口观察外界了。这时我也走回了旅店的房间，看到艾尔娜坐在桌子旁一脸笑容地等待我回来。长时间的远距离意识通信也许已经让艾尔娜的魔力消耗殆尽，于是我靠近她用已经能熟练控制传输速度的魔法为她补充魔力。 补充完毕后，我拿出昨天露西娅通过艾尔娜转送给我的项链。昨天收到后我就顺手放进了异空间，现在则是从异空间取出。项链的手感很好，戴着应该也会很舒服，但很明显是女孩子的装饰品，并不适合我。于是我对艾尔娜说，“你喜欢这条项链吗？我可以当作礼物送给你。”艾尔娜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继续说，“你不用介意，既然是她送给我的，那么就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你当作是我买给你的就好，不用有什么负担。想要吗？” “我挺喜欢的，但是......算了，既然你也说了是你送给我的礼物，那我就大方地接受了。我会好好戴着它感受你对我的爱的，谢谢。”艾尔娜仔细考虑后说，并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很漂亮呢，非常适合你。”我笑着说。“嗯，谢谢。”艾尔娜低头红着脸小声说。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似乎已经到了深夜。明明我醒来只洗了个澡、吃了一顿饭、然后进行了一些饭后户外运动，就已经这么晚了，今天还真是短暂呢。“昨天我们的作息都混乱了，现在又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你能睡得着吗？”我问艾尔娜。 “不知道，不过如果加以一点适当的睡前运动也许能安稳入睡呢。”不知道是被我带坏了还是只是为了顺从我的心意，艾尔娜也开始时不时把性爱挂在嘴边。她继续说，“不过只能做一次哦，不能再重蹈昨天的覆辙了。做完我们就安心睡觉，明天就可以去冒险者公会登记了。” 我点头答应，随后脱下外衣爬进被窝。几天来我感受的都是被艾尔娜暖好的、带有美少女香味的被窝，今天独自爬进冰冷的被窝还是有点落差感。艾尔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也脱下外衣爬上床抱紧我，打算用体温温暖我的身体。我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便也紧紧地回抱，随后自然地接吻。拥抱的同时我也悄悄解开艾尔娜的胸罩，随后用自己的身体摩擦她的乳房，翻身将艾尔娜压在身下。“只能做一次哦！”艾尔娜提醒我。我再次点头答应，随后脱下双方的内裤，开始了今天的爱的运动。不借助任何外在力量、仅以双方本身的欲望支持的性爱短暂但纯粹，我和艾尔娜几乎同时达到了高潮。 一滴不漏地接受我的精液后，艾尔娜给了我一个睡前吻，然后与我的身体分开。随后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并自然地牵上了手。“其实如果每天都能过这种平凡而幸福的日子，我就感觉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我说。“我也一样呢。不过你有很强大的力量，有能力去度过更加轰轰烈烈的人生。你可以尽情追求你的幸福，而陪在你身边就是我的幸福。平凡也好激情也罢，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艾尔娜说。 “如果我选择露西娅呢？”我坏笑着说道。虽然这时候似乎不该开这个玩笑，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而受到影响。“......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她也把你当作爱人而不是随用随弃的棋子，那么我会接受她并和她处好关系。”艾尔娜思考了一下说道，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只是开个玩笑。 既然她没有意识到，那我不妨再开个更过分的玩笑。“如果我因为太喜欢她而冷落了你、甚至把你抛弃呢？”我继续说。这次艾尔娜停顿的时间更长，但还是和我说，“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百分之百的相信。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我也只会默默祝福你们然后悄悄离开。你已经给了我太多，不仅有提升的魔力，还有永生难忘的回忆。而且我相信你至少也会帮我实现进入王国魔法学院的梦想，对于我的爱人来说这真的已经足够。不用担心我因为感情问题而加害于你，即使你离开了我，我也将谨记自己的身份，随时准备好为你献出一切乃至生命。” 每一次问到类似的问题，艾尔娜总是能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似乎她真的没把我的问题当成玩笑，或是说即使对于玩笑般的问题，她也会以最认真的方式回答。这是她对我的爱的体现，甚至可以说是痴情。但如果不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等到感情真正破裂的那天就为时已晚了，我现在必须道歉。“其实我只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对不起。我也向你保证过，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我将尽我所能完成你的梦想、带你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作为你对我的感情的回应。”艾尔娜开心地笑出了声，没有说话，但紧紧握住我的手。 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想到了某个经典故事。我说要开窗，大家不同意。但当我说要掀开屋顶时，大家便允许我开窗了。我要接纳露西娅，艾尔娜不同意。但当我说要抛弃艾尔娜时，她便允许我接纳露西娅了。虽然是个很不恰当的类比，而且艾尔娜在我说要选择露西娅的时候就没有反对，不仅如此，我已经说要抛弃她了，艾尔娜还是没有反对。她竟然愿意纵容我到如此地步，然而这个时候我还在做着后宫梦，真是个纯种渣男，这一瞬间我又产生了配不上艾尔娜的念头。我也给自己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有一天要接纳露西娅，也绝对要把艾尔娜的幸福排在第一，如果到时候艾尔娜反悔，我必须毫不犹豫地拒绝露西娅。 然而我考虑了这么多，露西娅也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名过客，甚至能否再见到她都是个未知数——也许见不到的可能性要更大些。想到这里，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艾尔娜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她捏了捏我的手，还是不说话。今晚真是多愁善感的一个晚上呢，我想。就这样，我和艾尔娜牵着手共同步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