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海选继续。 虽然大家有了意见上的分歧，可还是不能不继续，诚然，包括哈齐齐在内的四五个评委都一致通过，都觉得常思各方面条件不错，可以过海选，可张烨一票的否决，就决定了事情肯定不会按照他们的意愿进行，因为张烨才是领导，张烨才是这个节目的总导演，即便所有人都看好常思，张烨不看好也没用。 张烨面无表情道：“下一个。” 孙老师欲言又止，末了还是咽下了。 下一个选手，正是大家看好的第二个种子选手——胡良义。 这人唱歌已经太多年了，科班出身，正儿八经学音乐的，又在各个演唱会啊电视节目上啊打磨过很久，给好几个明星做过伴唱，唱功可谓是实打实摔打出来的，这是经得起考验的。 胡良义上场了。 哈齐齐道：“开始吧。” 胡良义正了正话筒，“我带来一首《山》。”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是比较有名气的，算是传统音乐跟流行音乐的一个结合，里面还有点美声或民族的唱腔，听着很让人享受。 胡良义的嗓音也比较好，唱的很稳定，四平八稳没有一点毛躁，该高的时候高，该低的时候低，这一首歌就像一本教科书似的，没一点毛病，规矩极了！ 一首歌完了。 哈齐齐很振奋。 孙老师严老师几人也提起了神。 有个音乐顾问甚至竖起了大拇指给他，“科班出身的就是不一样，唱得……” 没等他说完，张烨就放下了胡良义的简历，直接丢过去一句，“不够我的要求，你先请回吧。” 什么？ 还不够要求？ 这个都不行吗？？ 胡良义立即瞪眼道：“我唱的不行？” 孙老师听不下去了，“张导，胡良义和常思要是都不行，那海选也就别选了，一个能过的都没有。” 严老师道：“之前我们都分析过选手的实力了，就这两个人是最出色的，就算没有冠军相，在其他歌唱选秀节目里，也肯定是个前十名的选手，您的要求到底是什么？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啊？” 哈齐齐蹙眉，看向严老师道：“严老师，哪个选手能过哪个不能过，是张导决定的，张导觉得不行，肯定有张导的考虑，你说话这么冲干嘛？” 严老师道：“但我理解不了。” 孙老师道：“我也理解不了，请我们来是让我们帮忙参谋和评选的，我们不说在行内有多大名气吧，起码也都是业内的老人了，谁唱得好，谁唱得不好，我们难道还听不出来？这两人明明很不错啊，连海选都过不了？我不是质疑张导的专业水平，但在选秀这一块，歌唱这一块，我们肯定是专业的。” 张烨看看他们，道：“第一，我的新栏目，不是要按照业内的标准做，也不是要按照其他选秀节目的标准做，所以我衡量一个人唱得好不好，我有我的评判标准，第二，胡良义唱的是不错，但他的声音一点辨识度也没有，唱歌时用的技巧也太多了，有些地方太‘油’了，在你们看来这是所谓的唱功和舞台经验，但在我看来，这是没特点，没有感情倾注的表现，所以我不够满意，第三，你们说你们是专业的，我也不是业余的，这个节目怎么搞，怎么做，怎么选人，我说了算，我需要的选手不是优秀的，而是那种万中无一的，拉出来一唱，别人谁也模仿不了的！” 孙老师争竞道：“声音辨识度？我第一次听说把这个作为选秀标准的，辨识度有什么用？我不明白，说到底还是得要唱功啊，还是得要舞台经验啊。” 张烨道：“我的节目叫《共和国好声音》，每个人理解的好声音可能不一样，我不强求，但现在我是总导演，你们如果觉得我眼光不如你们，不能尊重我选人的原则和决定，那么，各位请回！” 他一下放了狠话！ 这也是张烨第一次在做节目时这么强势，以前每次做新节目，反对声都很大，质疑声也不少，张烨每次作为一个节目主持人和策划人，能做的只有去说服领导说服同事，让他们相信自己，告诉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是好的，为什么这样做能吸引人，但现在他不用了，因为张烨就是领导，他就是总导演，也是以前被同事质疑的太多，这厮早烦了，他如今翻身当了头儿，有些话也是解释都懒得解释了，你们不尊重我的决定？ 我管你谁谁谁呢！ 给我滚蛋！ 武易大汗，“张导！” 哈齐齐也忙打圆场，“张导，几个老师也是建议一下，这事儿……”要是没了音乐顾问，他们这帮外行怎么选人啊！ “行，那我就请回！”孙老师气得站起来，甩手就走了。 严老师一看，也是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跟着老孙一起离开，“走就走，既然节目不需要我们专业人士的意见，那我们也没必要跟这里呆着了！” 剩下两个音乐顾问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也走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来《好声音》栏目组，那只是借调过来几天的，本身就是来帮他们忙的，谁想人家根本不领情，他们的专业意见也根本听不进去，你不留我们？ 我们还不伺候了呢！ 我们倒要看看你节目播出后能有个什么收视率！ 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好声音是个什么东西！ 还辨识度？ 还万中无一？ 狗屁！按你的条件，一个人你也选不来！ 这下子，众多音乐顾问全都愤然离场，撂挑子不干了。 张烨对胡良义道：“请回吧，不好意思了。” 胡良义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临走时撂下话道：“等《好声音》开播，我一定会看的，我要看到底什么人才能入您的法眼。”在歌唱方面，胡良义是很有自信的，这种人也多少会带点傲气。 张烨没说话，他对胡良义并没有什么意见，也知道他唱的不错，至于胡良义以后会不会火，会不会在乐坛上有大发展，张烨不清楚，可他清楚一件事，《好声音》的舞台上肯定没有胡良义的位置，这是一定的。 走了不少人，海选现场清净了许多。 哈齐齐苦笑不已，“张导，这下怎么弄啊？” 张烨反而笑道：“就剩下咱们自己栏目组的人了，也挺好，齐姐，叫下一个人吧，咱们继续。” 哈齐齐哭笑不得，只能继续叫人。 下一个不行。 下下个还是不行。 张烨有些失望了，怎么一个好的都没有啊？ 哈齐齐等栏目组的人也心中忐忑不安起来，好多人明明唱得很好，怎么张烨就不喜欢啊？ 这第一批海选的选手都快出场一半了，一个张烨入眼的都没有，到底什么样儿的才叫好声音啊？ 哈齐齐无精打采，“下一个。” 小王跟外面叫名字，“钱平凡。” 张烨点了下这人发来的小样儿。 哈齐齐听后，对张烨道：“这女孩儿声音很清澈，很干净，也有一种比较悠扬的感觉，总体还凑合吧，就是名字起得有点随便，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想的，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字。” 这时，选手进来了。 可当这人埋进现场的一刻，好多人都怔了一下！ 哈齐齐错愕道：“你是哪位？”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得非常普通，头发也很短，穿着打扮都比较“大路货”，鞋子上还都是土，很“山炮”的感觉。 那青年许是紧张，结巴道：“我，我叫钱……钱平凡。” 哈齐齐几乎晕倒：“你是男的啊？” 钱平凡挠头，“是啊。” 哈齐齐他们收来的歌曲小样儿，也就是一首歌，选手一般都附上名字和电话以及个人信息，但有些选手不写详细资料的话，他们也不知道，比如眼前这个选手。 哈齐齐简直不可思议道：“你给节目组的小样儿，明明是个女声啊，你这临时换选手可不行。” 钱平凡急道：“那是我唱的。” 编导武易道：“你请回吧。” 钱平凡急得不行，“我，我真……” “我们这里要求的就是实事求是，我不知道小样儿是谁唱的，但你的参赛态度在我们看来就明显有问题。”哈齐齐当然也不可能相信那么一个纯净的女声，会是一个大老爷们唱出来的啊，而且听到这个人说话也是很正常的啊，就是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的青年声音，怎么可能会是小样儿里的嗓音？ 钱平凡有口难辩，“真是我唱的！” 哈齐齐直接道：“小王，叫下一个人吧。” 但这时候，一直有些失望和萎靡的张烨却忽然兴致大起，“先等等。”看着这名选手，“先自我介绍一下？” 那人马上道：“我叫钱平凡，二十二岁，老家是山西的，现在在京城，职业是……就是修自行车，跟我师父在立水桥地铁那边给人修车。” 啥？ 修车的？ 众人：“……” 张烨似乎并不关心对方的职业，将电脑上的小样儿声音放大，指了指，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唱的？” 钱平凡坚定地点头，“是！” 哈齐齐质疑道：“用了变声软件吧？” “没有，真没有！”钱平凡辩解道。 张烨兴趣更大了，拦住了哈齐齐等人的质疑，不让他们再说话，而是对钱平凡道：“好，那你唱一首，我们听。” 钱平凡见得到了机会，也是激动极了，“好好，我要唱的是《但愿人长久》。”可能是想到了唱这首歌有点讨好张烨的嫌疑，钱平凡脸皮薄，不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了一下，但还是没换歌，坚持了自己的“投机取巧”，其实他也是听选手区里大家商讨的策略后才临时换歌的，想增加一点希望。 张烨看他：“开始吧？” 钱平凡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唱，却又气泄了，捂住胸口平复了一下紧张，深呼吸了几口，才终于开了腔。 这第一句唱腔出来，海选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就都傻了！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小王嘴巴张得老大！ 武易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哈齐齐和其他人也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我靠啊！ 女声！ 真的是女声啊！ 钱平凡说话时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唱腔一出来，却竟是一腔柔美得不能再柔美的女声，比女人的声音还要女人啊！ 他没说谎！ 寄来的小样儿真是他唱的！ 一个男的唱的！ 要不是知道现场的话筒和音箱没被做手脚，哈齐齐肯定认为这是安了变声软件了，她此刻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看着钱平凡的脸，听着钱平凡的声音，真是打死她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人啊！ 而且最关键是，哈齐齐同时也纳闷，她竟然不觉得“雷”人，要是对方唱得不好，唱的不像女人，或是那种故意模仿出来的人妖似的声音，哈齐齐肯定浑身起鸡皮疙瘩，肯定不适应，但偏偏，这个钱平凡唱的太女人了，那声音简直如假包换，而且钱平凡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做作或刻意表演的味道，本还是个土里土气的样貌打扮，可一拿起话筒一唱起歌来，他却一下子投入了进去，非常专注，并没有觉得丢人了或怎么了，很自然——这才是哈齐齐没感到雷人的原因。 很快，这首歌唱完了。 钱平凡放下话筒，从歌曲中抽离出来，又变成了那个腼腆的小伙子，这儿挠一下头，那儿摸一下鼻子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感觉。 哈齐齐揉了揉脑门，“我的天。” 武易也看神仙一样看着钱平凡。 钱平凡被看得很尴尬，“各位老师，要是不行，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今天是偷着跑出来的，没跟我师父说。” 张烨笑了，“那你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了。” 钱平凡愣愣，“为啥？” 张烨说道：“因为要有手续办，也要通知你一下后续节目规则和录节目时的注意事项。” 这话一出，众人皆愕！ 张烨看着他道：“恭喜你，通过海选了！” 终于找到了！ 哥们儿要的就是这个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