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原来，欧阳所在学校开始定职称了，按照资历排序，在本校排到了第二名，这让她很高兴，他开始忙着在本校参加职称的竞争，希望这一次入选，顺利定级别，以后工资涨一点，否则生活太紧张了。 在第一轮竞争中，综合评定分数很理想，名列第二名，但是，最后一轮竞争时，她的名字从名单中去除了，而是换上了一个上班时间还不够4年的青年女教师。 全校哗然，议论纷纷。 欧阳非常生气，去找那个青年女教师论理，那个女教师却指着欧阳老师的鼻子骂道：“凭什么就得你上？老娘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你要是识相，赶紧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欧阳又去找学校理论，学校含糊其词地说：“这个可不怨学校，你自己要是有本事你也争。” 一听学校根本就不说人话了，就往教育局找，教育局局长坐在办公室里接见了她，教育局长听了她提出的抗议，就拉下脸来说道：“你这个同志是怎么回事啊？工作不积极，争名夺利却是很积极，高级职称是给那些工作业绩突出，教学能力，教学经验丰富的同志的，你觉得你配吗？你够格吗？我说同志啊，要讲奉献，不要总想着自己的利益，要学会发扬风格，要有大局意识。” 可是，她上班才4年，好几回都被学生家长起诉了，到现在连课都没有，她也算业绩突出，教育能力，教学经验丰富吗？ 还没等欧阳说完，局长的眼睛就眯了起来，他一桌子，把欧阳吓了一跳。 “我提醒你注意，你在说什么，讲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看有必要让你们学校给你补一补法律知识。” 说着竟然操起了电话，对着话筒说了声：“5分钟内你马给我赶到我办公室。” 果然不到五分钟，欧阳学校的校长就满脸是汗地推门进来，看到欧阳撅着嘴站在那里，局长面铁青，暗道不好，恐怕要出篓子，果然，局长劈对校长说道：“你们学校今年定级的名额全部作废了，现在把人给我领回去，先补法律常识，什么时候懂法了，什么时候课，否则，你们学校就永远别想有名额。” 校长一听急了，赶紧说，局长，可不要啊。 局长却指着门说，出去。 回到学校，消息很快传来，几个这次定级的老师，一起来找欧阳老师，她们哪里还有老师的那种庄严，四个人一齐开骂，鼻涕眼泪地往欧阳身上抹，骂得欧阳呜呜地哭了起来。 最后还是校长把几个老师赶走，校长无可奈何地说，你还是去给局长赔道歉吧。 欧阳说，我就不相信没有公道了，我去告去。 校长点点说，可以，不过，你先得离开咱们学校，然后你哪告哪告，我都不管了，我看你是当老师当傻了，局长那么容易给你告下来，那官也不值钱了。 你自己想想看吧，你自己定级的事算个什么？ 咱们学校几百号老师的前程可都掐在你手里，别因为自己耽误了别人。 校长说完就走了，留下了欧阳老师自己傻傻地发呆。 今天午，一位绝对了解内幕的老师地透露说，那个顶了欧阳位置的年轻女老师，竟然是局长的小姨子，而且事情远不止这些，局长的老婆死了，小姨子正准备接替的位置呢。 周围的人听了，都伸舌头说，难怪局长发那么大脾气，你这下可是闯祸了，看起来，你不掏点钱赔道歉，是不会放过你的了。 伊梅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他们抢了自己的定级机会，不许自己抗，过来还要定自己的罪，这什么世道？ 但是委屈归委屈，一帮子老师围在她的身边，不停地呱噪，无非是说，你自己怎么的怎么的我们不管，可不能把我们定级的事耽误了，更有甚者，有的老师似乎知道了那个女老师和局长的关系，故意跑到那个女老师跟前，帮着那个女老师骂欧阳，还朝着欧阳吐唾沫。 这个时候，欧阳老师已经和车嘉佑分开了，既没有人给做主，也没有人给出谋划策，欧阳老师让人这么一说，就慌了神，立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结果错上加错，在别人的怂恿之下，又找到了局长去赔礼道歉，赔礼道歉也就怕了，偏偏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要塞给局长。 那局长一看欧阳拿出钱来，嘴角就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拿起电话说了句，你过来一趟。 欧阳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是感觉到，有点不妥，正在彷徨，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欧阳知道是谁，他就是教育局委的纪检书记郎苏明。 郎苏明也莫名其妙地看看欧阳，又看看局长，不知道让他过来干什么。 教育局局长指着欧阳，对郎苏明说，这个人企图向我行贿，现在我要求纪检委立案调查这件事。 欧阳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被到了纪检办公室，受到了反复地询问，郎苏明让她回家来收拾一下，回教育接受调查，结果查来查去，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定了性，把欧阳给开除了，从那以后，欧阳就没工作了。 梁军听得像天方夜谭一样，他怎么也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欺负人连骨头都不剩的事，而这个事竟然就发生在小妖的母亲身上，发生在与自己有过暧昧关系的女人身上。 不要说，曾经这么亲近的女人发生了这样的事，让人生气，就是一个路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也让人难以接受，也是会气愤难平。 他说，我知道了，你先不用管，我一定会让那个家伙连本带利还你。 欧阳对梁军的认识，还是局限于以前的那个状态，以为，他不过是还像从前那样，打仗勇猛，办事懵懂，至于现在，也不知道是烧了哪柱高香，手里有了几个钱儿，所以才说大话。 她这一年来的跟官府打交道，早就心灰意冷了，哪里敢奢望，自己的沉冤能得到昭雪？ 她想起了自己和车嘉佑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都有个男人给自己扛着，现在才感觉出车嘉佑的好来，所以，车嘉佑死，她哭得会那么伤心。 对一切不抱希望了，又担心梁军惹祸，所以，她听了梁军说的话，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摇手道，可别啊，可别啊，我的事就这样了，你可别去惹事。 梁军也不跟她废话，兀自低头想事去了。 第二天，一早晨就开始忙碌，车嘉佑这两年走背字，跟前也没有什么人，小妖勉强通知了几个远亲，八点多的时候，总算来了几个，但是，脸色都很冷淡，也没有人伸手帮忙，梁军知道这个时候了，也没有权力要求人家怎么样，所以，一应的帮忙的人，都是自己雇的，或者是自己公司里的人，都是些齐整整的小伙子，无论是抬棺了，还是烧些什么了，都有人呼啦啦地干，梁军还从公司里找来两个丫头，跟着小妖和母亲，生怕她们悲伤过度。 这些亲戚们冷眼看去，车加佑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后事什么都不缺，人家有什么，他有什么，而小妖此刻只有哭的份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张罗后事？ 人们就猜疑，这个少年是什么人，但见他花钱如流水，该需要什么，该花什么钱，也不点，就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来就往外甩，都在猜测。 后来，有好事者终于打探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是车嘉佑的那个野女人的孩子，大家彼此都相互递了个眼色，大有原来如此的意思。 于是，就开始有人说风凉话了，车嘉佑一辈子弄了点钱，全都给这个野娘们花了。 别人就道，那肯定是的，要不然，他能舍得这么花钱？ 又有人说道，可怜撇下个小妖，孤苦伶仃的。 马上就有人接茬，她们这是欺负车家没有人呢。 嗯，这个事咱要是不管，可就白白让他们把便宜捡走了。 几个人存着一份闹哄一番，混几个钱花的心思，就开始闹事了。他们朝梁军招招手，让梁军过去。梁军也不知道什么事，就莫名其妙地过去了。 那几个人开始审讯梁军，你是谁啊？谁让你在这里搞的？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瞎搞？ 他们以为，梁军不过是个傻小子，要不然，到手的钱也不会这么乱花，所以上来就是一阵吓唬，让梁军自己先乱了阵脚。 果然梁军傻了，他愣愣地打量几个人，也不说话。但是外人看来，他就是被他们几个给镇傻了。 几个人继续呵斥道，谁批准你在这里乱搞了？ 梁军眼睛眯缝起来，这帮脑袋说话越来越离谱，已经把他的怒火煽动起来了。 但是，今天他轻易不想发火，强忍住气，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忙去了。 那几个人立即叫道，慢着，那些事先不着急，你先把事说清楚。 梁军脸色冷下来，什么事？ 几个人开始说正题了，你妈就是那个野女人是吧？ 她把车嘉佑的钱都给套光了，还跑到这里来装好人，今天，你要是不把钱吐出来，你就甭想离开这里。 梁军的脸色勃然变色，刚想伸手打人，小妖就跑了过来，事实上，几个人从开始招呼梁军，大家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了，现在看到情势不对，小妖就赶紧跑了过来，她对那几个人道，表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几个人立即对小妖呵斥道，小妖，你闪开，你个傻孩子，家都让那个也娘们儿给盗光了，你也不懂，还帮人家说好话呢。 梁军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了，他在辛苦地忍。 小妖说道，你们说什么呢？ 我爸的产业我比谁都清楚，他是这一年来，受国际金融风暴影响，产业才开始破产的，到他临终，还欠了医院十几万呢，都是梁军用自己公司的钱来帮我办理丧事的。 几个人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不由得一阵语塞，但是，刚才听到小妖说，梁军有自己的公司，立即转了转眼珠道，你这个傻孩子，你懂什么？ 你让人家骗了，你还在那帮人家数钱呢，他哪来的钱？ 他这么大个小孩，怎么开的公司？ 要不是，把你爸的钱给弄出来，他哪里来的钱？ 还有人就说，孩子，他有什么资格在这给你爸张罗后事？ 他算咱家什么人？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你这个样子，你爸愿意吗？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你怎么一点都不孝顺啊？ 再说了，就算让他来给张罗，也不能这么轻易让他来张罗，他得拿出钱来，否则，他算什么？ 小妖实在忍不住了，叫道，够了，表叔，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了，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我爸，可是，我爸爸在医院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你们在哪？ 当我爸欠了十多万医疗费，我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爸的企业面临倒闭危险，整天借酒浇愁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所以说，你们说那些有什么意义吗？ 今天的事跟你们有多大的关系？ 说完，她转身走了，把几个表叔晒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梁军刚才想说话，没有说，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一些东西，还是不合身份，现在，小妖已经替他把话说了，所以，他就朝那几个表叔耸耸肩膀，道，行了，你们听见了？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不过，我想问一句，你们口口声声，要我把拿车家的钱吐出来，如果我吐出来，跟你们有关系吗？ 你们有份吗？ 你们是不是想借机会弄点钱花了？ 哈哈，你们怎么早不直接说？ 早说不就完了嘛，来，我给你们几个，说着伸手向口袋里摸去。 几个表叔，原本是想捆绑小妖，然后趁小妖不懂事，这个小子又年轻，真的想混几个钱花，可是，没想到，小妖那么厉害，几个人就满脸都是沮丧，但是，没想到，这个傻小子竟然能看出来，咱们是来想混钱花的，有意思的是，他有心眼子能看出来，却又糊涂到，主动给自己几个掏钱。 几个人虽然挨了一顿骂，但是现在心情还是很好，就俱各等在那里。 梁军从口袋里掏啊，掏啊，终于掏出来了一把硬币，每个人都是五毛钱。 几个人的脸一下就黑了。梁军突然变脸道，滚。 几个人灰溜溜的刚要走，梁军又叫道，慢着。几个人身体一震，都站住了。梁军指着刚才两次骂他的母亲的那个表叔道，你先留下。 那个表叔以为他有优待，就连忙留下了，梁军脸上凶光突然暴现，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就拖了过来，道，你刚才，骂我妈两次，我很欣赏你，这样吧，反正今天也是把烧人的炉子点着了，我爸在路上也很孤独，要不然，先用你祭奠祭奠炉子？ 替我爸趟一趟道？ 说着，手上用力，那个家伙的眼睛逐渐开始往外鼓，裤兜子里很快淌下了屎和尿。 其他几个表叔，以为那个家伙留下有什么好事，都等在这里看看究竟的，看到眼前的一幕，登时不会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