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临近九月底，气温骤降，雨季连绵不断，窗外的树叶被风雨摧残得凌乱不堪，连往常调皮的鸟儿都鲜少出来活动了。 临安已经下了近一周的雨，天空乌压压一片，潮湿的地面上布满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打滑摔倒。 自从那天后，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温阳了，与他发消息也没回，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你收回思绪，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时钰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你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只能默默望着窗外发呆。 下课后的教室里热闹得像是在菜市场，与往常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你依旧没注意的是，你脑海中的某块记忆正在悄无声息地淡忘。 你看着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便打算去卫生间上个厕所，结果在中途你被一个人猛的撞了一下，脚步踉跄，差一点点就要摔倒，好在你及时扶住了墙。 你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愣了下。 是上次的女生——林早。 你刚想开口询问她，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时钰的声音。 “杳杳！” 林早始终低着头一语不发，只是见着时钰快来时，动作极快的从你旁边擦肩而过。 你的手心被塞入了一张纸条，你身体一顿，而后看向了林早离去的方向，紧紧攥紧手心。 好奇怪…… “杳杳！” 时钰的声音蓦地拉回了你的思绪，“怎么了？刚刚那个女生怎么又撞你。” “没事，我先去个卫生间。” 临近上课，卫生间的人也在逐渐减少，你坐在马桶上，打开手心中皱巴巴地纸条，上面写了一串字。 【午休来图书馆休息室】 你垂着眸，掩盖住眸中的复杂，将纸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 中午，天色昏暗，阴云密布，雨点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啪嗒掉落，在伞面上响起密密麻麻的声音。 你行走在前往图书馆的小径上，干净的腿袜也在不经意间染上了污渍，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在冷风的侵蚀下默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赴约，你自认之前是从不认识林早的，也不知道她找你究竟是有什么事，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时钰。 这个时间点在图书馆的人屈指可数，你熟门熟路的找到休息室，那里早早就为你打开了个门缝，你直接推门而入，里面却空无一人。 在知道自己被耍后，你心里的气愤一闪而过，但后面又冷静下来，果不其然在桌面上找到了一张纸条。 【打开衣柜门】 衣柜门一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你皱了皱眉，强忍住心里的不适，但更多的是难挨的惊异。 衣柜里面竟然有一扇年失久远的木门。 你轻轻一推，木门顺势打开，里面漆黑一片，透着压抑的诡异气息。 但你还是顺着楼梯，摸着黑一步步的往下走。 走到底，不远处亮着的昏黄灯光照亮了狭窄地下室的一角。 这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书桌，但因着常年不见光，处处都透露着阴暗潮湿的气息。 “你终于来了。” 林早坐在床边背对着你，手中正在打理自己的长发，她的声音是不属于常人的沙哑，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一般。 她转过头看向你，你却被这突然的视觉冲击吓得身子一抖。 林早将刘海完完整整地梳到了脑后，脸上的五官尽数露了出来，那双你未曾见过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浑浊疲惫，眼周肌肤布满细密的皱纹，像块枯皱的老树皮，与其他地方相比大相径庭。 她看着你震颤的模样，无所谓的笑了笑。 “吓到了？” “这还只是开始。” 她又继续说着。 你不明所以，眉头皱了皱，“什么意思？” 林早没有再回答你的问题，“我只是想善意提醒你，你的身边很危险。” 她的话蓦地让你回忆起了之前的陌生短信。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林早没有否认，只是目光猛的变得犀利起来。 “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你难道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的话总是无头无尾，你始终是无法理解。 “她们消失了这么久你难道就没发现？” 她们？ 你的脑海里有一股不易捕捉的记忆恍然掠过，但快得你几乎无法捕捉。 林早见你面露疑惑的模样，倏然发疯似的苦笑起来。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顾瑶她们消失了这么久，你果然把她们都淡忘了……都是祂们…都是祂们！我的所有变化都是祂们的手笔！” 顾瑶？ 是了，顾瑶。 你脑海中被封存的记忆又渐渐明晰起来，自从那天之后，你就再也没见到她们，可细思极恐地是，你竟然毫无察觉，甚至在渐渐淡忘。 “祂们是谁？” 你紧跟着问，哪想林早却犹如疯魔了一般，整张脸在昏暗光线的照射下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祂们…祂们是…咳咳咳……” 林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被人无形掐住了脖颈，整张脸都涨成了紫红色，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涨得几乎快要崩裂开。 你被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轻轻拍她的背，“你还好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咳咳咳…快走……你快走啊！”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你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