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璃月港的黄昏，夕阳如血，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去往家族大宅的路上，手中紧握着那张刚刚从甘雨办公室取来的许可证。 纸张的边缘已被汗水浸湿，像是罪行的又一见证。 我将它交给族长（我的叔父），他拍着我的肩膀，满脸欣慰地说：“好样的，辰风，这下咱们家族的方术馆终于可以开张了。” 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叔父的信任如同一把刀，刺入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 我转身离开时，脑海中依然回荡着甘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那一刻，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离我远去。 我回往璃月小居，既然凝光已经同意家族开馆了，明天还要去飞云商会找行秋获得物流支持，还有往生堂合作的问题：之前一位自称钟离的往生堂神秘客卿来找叔父，说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欲与家族合作，因往生堂在处理亡魂时经常遇到强大的怨灵或邪祟，因此提议将方术馆驱邪镇魂的业务与往生堂的殡葬业务结合，推广“驱邪安魂”套餐。 在我的认知中，往生堂是璃月港历史悠久的殡葬机构，负责处理逝者的葬礼事务，包括遗体处理、葬礼筹办、悼念仪式以及安葬安排。 第七十七代堂主，印象中是那个叫胡桃的小矮子吧？有着红色瞳孔、双马尾、脸上总是带着戏谑的笑容，双手常背在身后或比划着奇怪的手势。 殡葬业本该肃穆而沉重，但在胡桃手中，这份事业却被她玩出了花样。 她推出“买一送一”的葬礼优惠，半夜在璃月港街头散发传单，嘴里喊着“舒适永眠，往生堂懂你！”；还曾邀请路人“试睡”棺材，信誓旦旦地说“体验一下彼岸的安宁！” 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吧？记得上次听重云说她曾扮成“鬼魂”，藏在往生堂的棺材里，冷不丁跳出来吓唬重云。 结果重云一本正经地掏出符咒驱邪，弄得她哭笑不得……嗯，还是得叮嘱重云，往后离她远点，免得被她传染！ 脑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我走在一条僻静的林间小路上，周围是高大的松树，树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暗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伴随着弓弦松开的“嗡”声。 我猛地转身，只见一道冰冷的箭矢破空而来，直奔我的胸口。 我本能地侧身一闪，箭矢擦着我的肩膀射入身后的树干，冰霜瞬间蔓延，树皮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我抬头望去，甘雨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手中紧握阿莫斯之弓，箭矢已再次搭上弓弦。 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孤傲而决绝，淡蓝色连衣短裙随风轻摆，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光。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眼中燃烧的怒火和泪水交织的光芒。 我心头一震，明白了她的来意——她要杀了我，为昨夜的罪行讨回公道。 “甘雨！” 我大喊，试图解释，“我……”话未说完，又一箭射来。 我急忙跃向一旁，箭矢击中地面，冰霜炸开，寒气扑面而来。 我拔出腰间的匣里龙吟，火焰沿着刀身燃起，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我不想和你打！”我喊道，但甘雨不为所动，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树间穿梭，每一箭都精准而致命。 我只能选择躲避，甘雨的箭术迅捷无比，带着冰元素的寒气，每一击都让我难以招架。 我在树林中左闪右避，刀上的火焰挥出一道道火光，试图融化飞来的冰箭。 一支箭矢擦过我的手臂，冰冷的刺痛让我咬紧牙关，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 我躲到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息，心跳如擂鼓。 她的攻击毫不留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倾泻在我身上。 “为什么？”甘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她的话如刀般刺入我的心，我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 我知道，任何辩解在她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探出头，看到她站在一棵树上，拉开弓弦，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箭尖凝聚。 我急忙滚向一旁，箭矢击中树干，冰霜爆开，碎片四溅，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意识到，单纯的躲避无法让我活命。 甘雨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她的冰元素在林间肆虐，地面结起一层薄冰，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我握紧长刀，火焰熊熊燃烧，矮身飞快逼近她所站立的大树试图反击。 我挥出一道火弧，朝她所在的方向斩去，但她轻盈地跃下树枝，火光只烧焦了一片树叶。 她落地后迅速拉弓，三支冰箭依次射出，我挥刀格挡，火焰与冰霜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蒸汽弥漫开来。 战斗持续了半刻钟，我的体力渐渐不支。 甘雨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我虽有火元素之力护体，但她的寒冰领域让我行动迟缓。 每次我试图冲向她，缩短距离，但她总是利用树木和地形拉开距离。 我的刀光划破空气，却始终无法触及她的身影。 她的眼中泪光闪烁，却没有一丝犹豫，每一箭都带着复仇的决绝。 突然，她停下动作，双手握弓，身上涌起一股强大的元素波动。 我心头一凛，知道她要动真格了。 她低喝一声，释放出“降众天华”。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一片冰蓝色的结界在林间展开，无数冰箭从空中坠落，形成一个致命的领域。 我被困其中，四周的冰箭如暴雨般袭来，我挥刀劈砍，火焰在冰雨中挣扎，却无法完全抵挡。 一支冰箭刺入我的左腿，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在冰面上绽开一朵鲜红的花。 我明白，若不反击，我必死无疑。 我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刀上的火焰燃得更旺。 我的武力高于甘雨，身为家族的刀术高手，我有能力结束这场战斗。 但每当我举刀对准她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昨夜无助的身影。 我下不了手——我已经毁了她一次，不能再伤害她第二次。 我冲向她，刀光如虹，试图逼退她。 甘雨侧身躲开，反手一箭射来，我挥刀挡下，巨大的冲击让我后退几步。 她趁势跃上树枝，居高临下地拉开弓弦。 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凝聚全身的火元素之力，刀身爆发出炽热的火焰。 我一跃而起，刀光直指她的阿莫斯之弓，试图将其击落。 她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箭矢却已射出，正中我的右肩。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箭矢的强大惯性带着我整个人撞向身后的大树，穿透右肩的箭深深钉入树干。 我痛呼一声，匣里龙吟从手中滑落，插在地上，火焰渐渐熄灭。 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染红了我的胸膛。 我试图挣扎，但冰元素的寒气很快冻结了我的伤口，让我动弹不得。 我抬起头，看到甘雨缓缓走来，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却依然紧握长弓，箭矢再次搭上，拉开弓弦，对准了我的头部。 “为什么……”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滑落脸颊，“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 我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中满是愧疚。 我知道自己罪有应得，却仍低声呢喃：“对不起……我从没想让你这样痛苦。” 她咬紧嘴唇，箭尖的冰光在夕阳下闪耀。 我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声音从林间传来：“住手！” 我睁开眼，看到两个身影冲入战场。 一个是身披斗篷、手持无锋剑的旅行者，另一个是漂浮在空中的小精灵派蒙。 他们几天前刚来到璃月港，此时不知为何恰好路过这片树林。 旅行者一个箭步冲到甘雨身前，挡住她的弓箭：“喂，冷静！这是怎么回事？” 派蒙焦急地喊道：“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 甘雨的弓弦微微松开，但她的目光依旧冰冷，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甘雨并没有说话，她的眼中带着痛苦，带着无尽的愤怒。 旅行者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做了什么？”我低头不语，伤口上的冰霜开始融化，鲜血从肩头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派蒙飞到甘雨身边，试图安慰她：“别哭了，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会帮你的！”旅行者则站在两人之间，保持警惕，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我喘着粗气，靠在树上，伤口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 我知道，旅行者的出现给了我一线生机，但甘雨的愤怒不会轻易消散。 这场战斗，或许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