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司马琼给程展使了个眼色，在这种情况下，犯人往往能的线索，是该给点甜头了。
程展笑着说道：“我程展一向奖赏分明，你如果能让我满意，我会给你足够的奖赏！”
司马琼则是唱起了黑脸：“哼哼！这种外围份子，能提供多少线索？顶多是秋后问斩还是斩立绝的关系！”
程展和司马琼说唱俱全，欧阳明德顿时把最后的底牌都交给了程展：“程大人，司马大人，小人有个极紧要的事情，也是军火走私有莫大的关系的！”
程展似乎是大了舌头，他看了司马琼一眼，然后很硬气地说道：“这件事情，我程展说了算！重到斩立绝，小到罚些银两，就看你的表现了！”
司马琼暗道：“上钩了！看来这一桩关系到燕国间谍网的走私案又有了新的线索！”
欧阳明德握紧了拳头，下了最后的决心：“两位大人，是否听闻过楚国曾与闻香教有密约！闻香教起事之后，由南面的楚国接济他们兵器，前次闻香教南下竟陵，据说就是想取得这批兵器……”
程展和司马琼对视一眼，没想到这桩案子从楚国走私兵器办起，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程展淡淡地说道：“很好！那一次闻香教南下竟陵，和我打了两天硬战，结果被我领兵斩杀了五六千人，又被我与郑国公联手斩杀过万人，溃退回安陆去了！这件事，我审问俘虏，确实也知道点线索，但不怎么详细，你如果肯交代的话，我自然有重赏！”
欧阳明德可有些顾忌啊，他这是出卖朋友啊！
可他连个男人都不是了。怎么又顾忌与朋友的交情，他最终还是坦白了：“我有个朋友，叫李温瑜，也是做从楚国走私的买卖，前次找我，说是有大赚头的生意要干，拉我入伙！”
“只不过纪继超的这笔生意太诱人了，赚头太大，风险又小，同样是走私兵器。从楚国走私兵器，因为不是我直接经手。赚头不大，风险又大。而且根据李温瑜的说法，这批兵器的量也不如这一批！”
司马琼冷冰冰地问道：“有多少兵器？”
欧阳明德全招了：“总共是两千五百件，此外还有二千五百贯钱和若干物资！”
程展点了点头，给司马琼打了个眼色。
贼军南下竟陵。确实和欧阳明德所说地那样，除了劫掠粮草，还想从南方的楚国得到一部分接济，但是楚国很不重视这支力量，认为他们只是乱民而已，只愿意提供两个军的兵器装备（事实仅仅是两千五百件兵器而已）。
不过闻香教如果能得到这批兵器。那么他们能给官军制造更多的麻烦。虽然是麻烦。但肯定会令官军头痛。
程展看了司马琼一眼，司马琼觉得这个案子可以介入。她点点头道：“很好！”
程展笑道：“你想不想干巡检啊！”
巡检负责稽查走私，是这些走私贩子的死敌，欧阳明德就是在大江之上和巡查恶战几回，只是走私贩子的梦想就是当个巡检。
当上了巡检，自己的货物就可以稳稳当当地过关了，这是多美好的事情！
即便当不上巡检，拉拢几个巡检当内线也不错，反正干走私这条道，讲究的也是黑白通吃。
因此欧阳明德嘴巴都大了：“巡检？大人您不追究我的罪名，让我干巡检？”
程展似乎是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你忘记了，你倒是个头目，自然不能让你过去当个小兵，怎么样？跟我干，当个队主！”
欧阳明德惊讶得合不上嘴，他好一会才跪在地上大声叫道：“多谢老爷开恩，小人一定冈涂地，为老命效力！”
司马琼冷笑一声，向程展开炮了：“委用这等罪人担待重任，程大人，你以为御史无人吗？再说了，他有什么功劳！”
程展似乎早有准备：“自然有奇勋一件，他破获了南朝勾结闻香教匪走私大批兵器地巨案，并亲手拿获主谋李温瑜一名！”
欧阳明德这算是明白了，这个巡检队主的位置不是天上掉下来地，而是要让自己出卖朋友换来的印把子。
他又犹豫了一会，只是他已经不是男人了，又出卖一次朋友了，再出卖一次又如何。
这就是他欧阳明德地投命状啊。
他冷笑一声，老子可要发财了。
他是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走私贩子，从楚国到周国的每一条走私路线，每一个走私贩子，他都了如指掌，他如果做了巡检队主，首先就拿过去的同伴开刀，他不好好孝敬自己，就让他们家破人亡。
他觉得自已又象个男人了，命根子似乎也保住了，只要他把老朋友献给官府。
官府把这叫作：“以毒攻毒，以夷制夷！”
司马琼对这个任命实际也没有意见，让走私贩子去抓走私贩子，这是好事情啊！
刚才那番争执，纯属是演给欧阳明德看地。
只是她不知道程展的私心，既然茅方邀请他一起做私盐生意，那么自己总得带点本钱过去。
那么一个走私贩子出身的巡检队主，就是自己最好的本钱了！
这个巡检队主最大的效用不是走私护私，而在于打击所有现实和潜在的竞争对手。
只不过在最关键地问题上，欧阳明德一无所在。
到底是谁买了这批兵器？
唯一从审讯得出地结论是，这批兵器数量惊人，前三次输送地数量，虽然不及这一次规模庞大，但是总数加起来，超过了这一次走私的数量。
或者说，已经有六个军地全部装备去向不明！
唯一可以让司马复吉宽心的事情是，这一批兵器的流向是川中，而不是司马复吉统治下的荆州。
但程展认为，这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虽然襄阳武库属于中央直管，司马复吉在名义无法超级管理。
司马琼则在考虑川中的诸多势力：“是不是峨眉山上的尼姑买地？她们搞地下寺院已经有几十年了。禁而不绝，不过她们一向不与官府硬性对抗……不是青城派？他们本钱太小，似乎购买一个军的装备了？”
“蜀中唐门？他们似乎不需要购置兵器啊！天衣教？倒是大有可能，但他们的财力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程展在一旁听着她的分析，始终没法作出一个决断。
蜀中天府之国，我们大周是花费几十万将士的生命，花费几千万贯的军费才平定蜀中，但是暗中潜伏的势力一直很多。
但是这些势力似乎不至于需要如此巨量的兵器啊！
程展在犹豫着，他又想着怎么利用欧阳明德来走私私盐！
他猛得一惊，抓住了司马琼的玉手。说道：“我知道了！我应当知道买主是谁！”
司马琼惊讶地看着程展，她询问道：“是谁？”
程展轻声说道：“播郡杨家要造反了！”
他想起了那次在匪窝中的遭遇。想起了被自己喝下地赤龙血。
播郡杨家为什么要花重金购买赤龙血，根据他们自己的说法。是要制成铁血赤心丹以迎接天下英雄！
可小小地播郡杨家，为什么要会聚天下英雄，这难道不是要造反吗！
而且以后播郡杨家干脆做起没本钱的买卖，洗劫富户。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把大周朝放在眼里。
不过程展地最直接的证据，却来自茅方的那次谈话。
他说道：“茅方打探过了，他说自流井的盐都叫夷人买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花了什么疯，竟然是花了一倍半地价钱把自流井这半年生产的盐都给买下了，以致荆襄缺盐！”
司马琼明白了。
对于位于苗疆的播郡杨家来说。虽然号称地方万里。丁口数百万。精兵可得五十万，但是他们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盐。
播郡以及附近的苗疆都不产盐，蜀中最主要的盐井就位处于自流井，事实上当年播郡之所以向我大周输诚，提出地条件就是可以自由易市。
播郡最缺地三件东西是铁器、盐和布匹。
他们手上即便有铁矿石，也无法把铁矿石打制成兵器，他们也缺少布匹，但最重要地是盐。
虽然是很不起眼的盐，但是播郡根本不产盐，也无法从苗疆和云南获得食盐，他们唯一地来源就是易市。
盐是很不起眼，但是只要一段时间不吃盐，人就会疲软无力，重病不断。
因此在苗疆金银并没有太多的价值，他们通行用盐巴、布匹来进行相互交易，而中断易市停止向播郡出口铁器、盐、布匹和其它物资，是大周朝对播郡百试百灵的利器。
而播郡一次性购买这么多的食盐，只能代表他有一种可能，他准备抗拒大周的经济封锁。
程展说道：“祸不单行啊！”
闻香教匪倡乱，这已经给大周造成足够的麻烦了，而加上播郡杨家倡乱……
程展甚至不敢想象。
播郡杨家可是真正千年的名门，他们统治播郡这个地方，真的有将近一千年的历史了！
虽然最高贵的门阀世家将他们视为蛮夷头人，但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变。
唯一比他们历史更悠久的，只有水西安氏了，不过水西安氏是长达一千六百年的名门啊！
不过杨家的千年名门，都已经让沈家这种竟陵富贵之家低下了高贵的头。
他们统治了播郡将近千年啊！
司马琼却觉得这个小魔头也有些长处，但这个案子并没有了结。
控鹤七将，燕国间谍网，播郡杨家，所有的线索都牵在了一起，而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她。
只有破了这种大案之后，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女捕头。
她只是向程展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们要去见郑国公！”
她又牵着了程展的手。
郑国公是在一座富丽堂皇的房子里接见他们，程展和司马琼亲密得象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程展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司马复吉很是震惊，他是个庸才，但是他知道一点，只要大周朝一日不倒，他就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所以找不出比他更忠心于大周的人了。
闻香教叛乱，他虽然刚刚经历一聪征的巨大失败，却风风火火地带了亲兵队和一幢官兵前去镇压，而现在，播郡杨家的叛乱同样是他不能容忍的事实。
他再三询问了程展，程展却说道：“这只是推断……但是自流井的盐井确实是被夷人买走了，数量惊人！”
司马复吉有着自己的情报系统，他很快就让自己的亲兵队主前去查证，事实证明程展的说法没有错，夷人确实通过种种渠道采购了数量惊人的食盐。
这就足够了！
司马复吉涨红着脸，他大声说道：“播郡杨家的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处置的！至于这件案子，别人我不信不过，只有你们！”
他瞧了程展和司马琼一眼：“只有你们才是皇室宗亲，和我流着一样高贵的血统！”
“所以这个案子就托付给你们两个了！我全权授权给你们！不要怕花钱，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怕对方的权势，一定要一查到底！”
“既然有所谓的控鹤七将，那么……就让把他们全部捉来，让我干他们的屁眼吧！让这些龙阳之好的家伙尝尝苦头吧！”司马复吉恶狠狠地发着誓言。
襄阳。
刚上任的李太守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看着找上门来的这两个人。
实话实说，这两个人他不认识，但都是故交的部下。
但问题在于，他们要调查的问题，并不属于自己的责权范围之内。
他只能开口询问道：“问题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