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黛茜记得小水洼边陈艾伦和路西恩的偶遇，在轮到她等陈艾伦擦洗的时候，一直在战战兢兢的左右张望。 好在一直到他们离开小水洼边，都没有可疑的虫出现。 因为担心宿舍里的其他三只虫不好相处，黛茜和陈艾伦不打算回宿舍休息，又去找了车间和教室。 教室就和黛茜熟悉的教室差不多，只不过里面没有讲台和黑板，每个座位上都固定着一个终端。 他们去教室的时候是下午，不在文化课程学习时间，但教室没有上锁，只有终端没法使用。 车间里和黛茜印象中的车间也差不多，摆着一些她没见过的样品机，但都没法用，只有样品机上的终端在播放演示教学视频。 但无论是车间里还是教室里，都没有什么虫，大部分虫都在操场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吹牛皮。 黛茜跟着陈艾伦找了一圈，还真的找到一个适合过夜的地方。 教室旁边有个小储物间，里面摆着一圈空柜子，柜子很大，门上又有镂空，整个人躺进去都可以。 黛茜和陈艾伦去宿舍抱了床上的薄被过来，认真的布置了他们的床铺。 消磨到晚饭时间，他们去领了难吃的晚饭吃完之后，天色一暗下来，就早早的钻进柜子里睡觉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他们是被震天响的铃声吵醒的。 “请所有虫在半个标准时内到操场集合进行晨祷。” 这句话连续重复了五遍，黛茜打开柜门从里面出来，广播又变成了另一句话。 “未按时参加晨祷的虫，将被驱逐出收容所。” 这句话也重复了五遍之后，两句话才连在一起开始不间断的重复播放。 黛茜被吵得头疼，她打着哈欠和陈艾伦一起往操场走。 “昨晚睡得好吗？”陈艾伦自己看起来就没睡好，眼底两团醒目的乌青色。 黛茜当然也没睡好，先不提这柜子硬的要命，窗户的隔音也很差，一整晚外面都有虫在吵闹。 而且她刚穿越过来，面前还摆着生死危机，别说睡得好了，她都没怎么睡着。 黛茜摇摇头，“等白天补觉吧。” 黛茜和陈艾伦到操场算是早的，他们站在虫群边缘，看着操场前方的高台上站着的一个穿着白金拼色长袍的虫族。 这位应该是来自教廷的虫族拟态很完全，除了不会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灰色头发和眼睛之外，他看起来就和人类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操场上的虫族也逐渐多了起来。 半个标准时的时限一到，广播里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站在高台上的虫族面无表情的掀起眼帘，“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原本还在吵嚷的虫族却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黛茜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到了，转头看向陈艾伦。 陈艾伦的眉头拧着，注意到黛茜的视线，他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高等虫族对低等和劣等虫族有信息素上的压制。” 黛茜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当然感觉不到这种压制，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劣等雄虫，她观察者周围虫的反应，也瑟缩的低下头。 在操场上安静下来之后，高等虫族抬手比了个手势。 “我们至高无上、爱着我等的虫母啊，您是创造一切奇伟的神明！感谢您！赞美您！承蒙您的旨意与恩泽，我们又迎来了新的一日！” 高等虫族在念起祷告词时，一改刚才面无表情的模样，神情变得狂热到近乎可怖。 黛茜打了个冷战，但周围的虫族却像是也被狂热给感染了，开始参差不齐的重复祷告词。 就连旁边的陈艾伦都在断断续续的说出不连贯的词句，虽然黛茜知道这可能也是信息素压制的缘故，但她的鸡皮疙瘩还是冒出来了。 为了不引起其他虫的怀疑，黛茜也硬着头皮开始跟着念祷告词。 念着念着，黛茜又想起路西恩也差不多要出现了。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路西恩就是在晨祷时出现在收容所的，陈艾伦和路西恩隔着虫群遥遥对视了一下。 一直到晚上陈艾伦在小水洼边洗漱，路西恩才和他正式说上话。 黛茜正想着，高台上的虫族的祷告声突然停下了。 周围又开始吵嚷，黛茜和陈艾伦的身影被淹没在高大的虫族后面，她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行虫正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虫走向高台。 原本站在高台上的虫快走几步迎上去，再次走上高台站定的是另一只虫。 这只虫长得相当出色，即使是在拟态都近乎完美的高等虫族里，他应该也算是最好看的之一。 他身高超过两米，穿着比刚才的虫族更精致华美的白金拼色长袍，白色的长发柔软的垂顺下来，眼睛是红宝石般的红色。 尽管他是一只虫，但他长得很神性，即使是面无表情时，唇边也像是带着一点悲悯天虫的弧度。 他只是站在高台上，就让操场上的虫族噤若寒蝉，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而黛茜已经从他标志性的白发红眸里认出了他的身份，教廷的年轻教皇，路西恩，一个极端的虫母崇拜者。 路西恩的目光缓缓抬起，准确无误的看向了黛茜的方向。 黛茜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把自己藏在前面的虫族身后。 “我们至高无上、爱着我等的虫母啊，您是创造一切奇伟的神明。” 路西恩开口，声音悦耳的犹如天籁，“感谢您，赞美您，承蒙您的旨意与恩泽，我们又迎来了新的一日。” 路西恩代替原本的虫族带着他们的完成了晨祷。 在最后一句赞美结束之后，路西恩走下高台，跟着其他簇拥在高台边的虫族离开。 黛茜被吓得不轻，连忙拉着陈艾伦绕开路西恩一行虫，去食堂领早饭了。 吃过早饭之后，收容所又恢复了平日的吵闹。 黛茜不知道路西恩现在在哪里，但按照陈艾伦的想法，他们现在先分开躲起来，免得不小心牵连对方。 黛茜还是回教室的柜子里，陈艾伦另外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