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面前，是闪着荧光的屏幕。 女孩看起来开朗阳光，正因为某位观众的SC而笑得开心。 由于直播到太晚，所以方才才换上的可爱的睡衣，宽大的桌子，遮住了下半身。 手里捏着大大的手柄，一遍又一遍的冲上去，屏幕灰掉，然后重整旗鼓再度挑战。 略显颓态，但是从一遍遍的失败中学到的经验逐渐让女孩挑战的boss血条见底。 找准时机，漂亮的连击，挑战了一个小时的她，靠在大大的电竞椅上，可爱满足的样子，一条条读着铺天盖地飘过的SC。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了，九小时的耐久直播……下次还是不要做了吧……我要睡觉啦！拜拜啦大家！”』 入夜之后就会很难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终于结束了今天工作的女孩，不去管还在飞速翻页的弹幕，用鼠标点击结束直播的按钮。 伸了个懒腰，缓解了下腰背的酸痛。 “所谓的‘加班风暴’，是这样的……” 虽然对观众说着自己要睡觉的话，但是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在后半夜，那不被大部分世人所知的、直播的下半场，“感觉预热的很好呢……” 脚趾搓捻着脚下的地板，再熟悉不过的粘稠感，今天感觉量也很大呢。方才在打败怪物的时候，脚底就有异样的触感，是他们太寂寞了么？ “因为另一边直播的大家都太热情了，让你们等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呢。” “今天的你们，也不会让我失望吧？” 感觉今天有不少人都没有忍住呢，轻轻撑开桌子，带着滑轮的椅子向后退了一些。 露出宽大桌子下的、地狱一般的血腥场景。 处处都有的细小残肢，喷溅得到处都是的猩红血液，涂抹在女孩脚上的白皙皮肤上，显得扎眼。 虽然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是毕竟客人们是支付过“价值”的，所以在这种模棱良可的地方女孩也没办法去责怪他们。 “只是今天没有穿袜子，你们就这么兴奋么？” “不愧是……垃圾一样的大家呢……” 从椅子上下来缓缓站起身，前脚掌有意无意地去碾碎了几个突然靠过来的小家伙。 “不过就是这样的大家，人家才喜欢去碾碎哦。” “那……今天的直播，就从这些有好好忍住从而活着的大家开始，你们很棒，所以……” “给你们准备了特别的死法呢。” …… 第九都市，东部城区外围。 “等将来工作了攒够点数一定要去海边看真正的日出。” “大海？只在视频里看到过的事物……不过，那一定是非常壮观的景色吧。” “……” 这帮家伙想太远了吧。 路过小区门口的学校，应当是刚放学的学生，谈着要去看海的愿望。 真好啊，学生的那段时光……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能用美食和音乐犒劳自己，多是一件幸事。 随意开了瓶酒，瘫坐在沙发上，桌子上的是自己做的菜。 能像现在一样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和姐姐大人不一样，同样是被管理者养大的我，觉得能够安稳活着便是莫大的赏赐了。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姐姐她不一样吧…… 为什么能那么努力呢？或许……是天赋吧。 从小到大，姐姐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厉害，漂亮的脸蛋，高挑的身材，年纪轻轻就能进入管理层工作…… 说起这个，在工作之后，我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姐姐了呢？ 我对于姐姐来说，一定是个累赘了吧。 到头来，有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都不太清楚。 啧……酒喝多了么…… 好难受…… 咚咚咚…… 这么晚了，是敲门么？ 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到门口，理清思绪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一个看起来正值青春的女孩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么？” “呜哇！您，您是有在喝酒么？好大的酒气啊。”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啊！？” “啊，那个，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我本来是想请您陪我去一下超市，现在很晚了，我有点不敢自己去……” “嗯？” “就是去一下市中心的超市，那里我记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有必须要买的东西。但是您看起来好像……” “啊……确实是全天营业的……抱歉，我的态度有点……” “不不不，我知道您是个温柔的人，一直以来也被您关照着，所以才会想着来拜托您。” “啊……” “您一定是有着大人的烦恼吧……倒是来打扰您的我显得有些……果然我还是回去吧。” “不，没事……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嗯嗯，麻烦您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洗手间简单抹了把脸。 撑着洗手台，眼前高速流动的水流让意识稍微清醒了点。 走到门口，那个女孩还文文静静的立在那里，一时间有点愧疚，居然没有让她进来等。 不过家里这脏乱的样子，真的好意思让她进来么？ 走到楼梯间，反手带上了门。 “抱歉。” “都说了是我在麻烦您啦，您不要道歉啊。” …… 运行的轨道交通上空落落的，已经是后半夜了，车厢里除了我和身旁的这个女孩子之外，再没有其它人。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依然亮着，虽然是宵禁的时间，但已经不会有卫兵在大街上巡视了。 不……现在早就不是混乱时期了……酒喝太多了么，脑子昏昏张张的。 这个女孩子住在我隔壁，好像是独自在这边上学的样子，搬过来的第二天就大胆到敢来敲开我的房门，提出了听起来很奇怪的要求。 当时的自己，看着手机里被她塞进去的电话号码，和地上的一堆算是礼品的食材，自然也无法拒绝为她解决晚饭的问题。 据她所说，“早饭和午饭在学校可以解决，所以晚饭就拜托您了。” 而我当时想问的，“为什么不点外面或者去吃快餐？”也被她匆忙的道别堵住了嘴。 不过，那袋子里的食材看起来都好贵的样子，是我辛苦很久才能买得起的类型。 如果是我来做饭的话，那我也可以吃到这么高端的食材…… “嗯好。” 当时的我，就这样简单的答应了。 想来，已经快小半年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过她家来其他人来拜访，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正常来说，还在上学的女孩不应该是经常去同学玩的么？然而不仅仅是同学，就连家人也没有见到过。 难不成是某个大家的女儿独自来这边上学么？居然能买得起那些东西…… 虽然疑惑着，但是出于大人的余裕，对方没有想到要说，就不要去打扰了，当时自然也就没有去询问相关情况，不过今天喝了酒，到也就没有考虑那么多了。 “我说啊,”我扭过头，看着肩膀上那个女孩的漆黑的长发。“为什么要靠在我身上啊……” “我害怕。” “怕？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就是害怕！” “好好好，都依你。” 各种出格的行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被她抱住的左胳膊抽出来，不过，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购买食材，虽然是我在替她做饭，但是，怎么想都不能相互抵平。 也就是说，我现在算是亏欠她很多的情况，她大概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会来捉弄我吧。 “那个……一直以来都很在意……” “……” “你的家人……” “闭嘴。” “你这家伙有时候性格好恶劣啊，在学校真的有朋友么？” “要你管啊。” “那我回去了。” “别。” 这么说着，她低下了头，抓着我胳膊的手又紧了些。 商业街，某超市的门口。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马上就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你知道我要买什么吗？” “不知道。” “那我劝你还是别知道了。”女孩退了几步，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微微吐出的舌尖粉嫩可爱。 “好好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嘿嘿。” 转头进了超市的女孩，从门口拎起一个购物篮大步走向了超市的深处。 大概猜到了她是要买什么的我，背过身去在超市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了。 “毕竟是女孩子啊。”小时候的自己，也有过替姐姐去买东西的经历，有点尴尬，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 微微的风吹到脖子上，稍微缓解了头疼，但是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却丝毫没有消退。 身体已经不年轻了么？才喝了几瓶就这样了。 呵笑一声，甩了甩头，无意间瞥到好像有什么人在的样子。 扭过头，三四个看不清脸的家伙在我身后的黑暗里，从动作上看，应该是刚刚才绕到我背后的。 见到我扭过头，他们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但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便迅速冲了过来。 来者不善，这是无论是谁都能看出的情况。 出于本能起身跑出去，仿佛是看到了我跑开的样子，其中一人停下动作，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棍状物。 下一步，当他伸出手，将那个东西从黑暗里伸到路灯的光锥里的时候，我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手枪。 “什么？” 在居民区怎么会见到这东西？ 自知没什么逃跑的可能性，立马就停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 “那个，我的钱包在胸前的口袋里。” 如果是抢劫的话，至于这么大阵仗么？尽快摆脱他们吧，不能让他们看到那个女孩。 这么想着的陈先生，下一秒，就感觉到胸口突如其来的发闷，随后，才看到了枪口的枪火闪灭。 再然后是一声似有若无的惊叫声，很是熟悉，但随后就被耳鸣声盖过了。 怎么会！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开枪，不是抢劫而是来取我性命的么？ “该死……” 天旋地转，失去意识，扑通倒在地上。 匆忙付完钱跑出来的女孩，一下子撞见那人倒下的样子，下意识惊叫出声。 那几个来人以拿枪的人为首，转身向女孩走来。 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 坐在床上的女孩，看了看被关在小笼子里的几个小人，又看看了在自己手心里的、小小的、住在隔壁的大哥哥。 “他还会睡多久？” 没有回应。 “说话啊！”女孩一巴掌拍在笼子上面。 “@#￥%” “什么？”觉得声音太小的女孩，稍微低了低头，将耳朵凑了过去。“不知道？” “废物……”伸手把笼子的小门反锁上，一脚把装有小人的笼子踢下了床，掉在地板上发出些微的响声。 如果不是那几个人还有用，女孩怎么说也要把他们踩死来解气。 不过现在最让女孩担心的，是变的小小的他。 安稳的躺在手心里，起伏的胸口，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有点可爱。 关于他变小这件事，女孩只是稍有惊讶就反应过来了。 毕竟女孩本身也对小人这种生物接触很多，不算陌生。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在那边派人过来之前，怎么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对于剥夺小人生命十分擅长的女孩，并不清楚如何照顾缩小的人。 小人的脆弱之处，女孩一清二楚，也知道失温对于小人多么可怕。 而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将他放在手心里，为他保存体温。 毕竟是……是为了陪自己才遇到了这样的事，更何况……是自己憧憬已久、想要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个人。 …… 半小时前。 用随身带的喷雾将那几个家伙缩小之后，匆忙过去检查邻家大哥哥情况的女孩。 发现他身上并没有预想中中枪之后的巨大伤口，也没有喷涌而出的血液，只是胸口处被扎进去一个小针管。 拔下来闻了闻味道，和方才自己用的喷雾别无二致。 这是只对男性有效果的缩小药。 还在疑惑前因后果的女孩，这才发觉大哥哥的衣服已经变得松松垮垮了。 想起了什么，起身去把已经在逃跑的几个小人统统抓在手里。 “你们在做什么？” 听了他们的解释，姑且知道了他们是在干什么的女孩，拨打了手机里的某个电话号码。 短暂的忙音。 “喂您好……” “别您好了，你们的人抓人抓到我身边来了。” “啊？给您添麻……” “我不想听那些话，赶紧派人过来解决。” “嗯嗯好的，还请……” “以前的地址，半个小时之后能到么？” …… 所以……为什么还没来呢？ 刚这么想着的女孩，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来啦！” 门口的来人，是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大姐姐，此时正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看起来是刚刚才跑过来的样子。 邀请来人到沙发上坐下，解释了事情经过的女孩，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手心里的小人放下。 但是大姐姐眉头一转，淡淡的说了几句话，浇灭的女孩的期望。 “你是说，你们也没有解药么？” “管理层对缩小药的解药严格管控，即使是我们也不能立刻拿到。最近的库存已经被消耗干净了，想要新的解药就要等到下个月。但是，到那个时候……解药也没有意义了吧。” “啊……” “不过，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是我们的大客户，而且，这本来就是我司工作上的失误，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那……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