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以你是说……我是喜欢上那家伙了？” “是的，Yamato大人，根据您的描述以及类似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等反应来看，您喜欢上提督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基本能够断定在您心中，提督已经有了一个分量极重的地位。” 港区，某个隐秘的角落。 港区之中有许多他人无法想象的秘密。 作为几乎集合了整个人类世界中所有科技产物的【真·人类最后的底线·港区】来说，这些秘密甚至是不对港区里的姑娘们所开放的。 就好像在整个港区地底的那个超现实集成虚拟实境——也被她们简称为VR。 也比如类似于博士的研究所——这个地方就算是开放她们也不会来的。 又比如一些看似平常，却也隐藏着某些东西的地方…如同眼下这两人正在说这话的这一小户院子一样。 抬眼看看四周，这整个院子…或者说这栋一户建像极了那种动漫里会出现的场景：就是那种一个大小姐正在以一个正襟危坐的跪坐姿势喝着茶，身后还有或站或坐的下人准备伺候这位大小姐，通屋都是木地板，整个房间里几乎再没其他东西的画面；这房间的一侧是通往整间屋子的其他房间的通道，而另一侧则是那通往庭院的日式落地推拉门，在此刻完全打开，将那夕阳西下的暖黄阳光都引进了这个房间里。 这是只属于雅和与401的房子。 ——眼前这位脸上露出疑惑表情的少女看起来与正常的女性其实并无什么不同：雪白的长发，高高的单马尾，身上那端庄而又“霸气”的紫色和服，除开胸前那暴露在空气中的挺翘北半球之外，少女的脖颈上还有着一道似是项链，又似是什么奇怪装饰的曼珠沙华，而倘若抛开那把放在她身旁的紫色大太刀不谈，那这位女子除开什么倾国倾城、风姿绰约以及前凸后翘之类的形容词外，其实真就与常人无异了。 可，也只有辣个蓝人，以及港区里的元老们才知道，这位看起来御姐气场十足的少女，与整个港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相爱相杀。 在来到港区之前，辣个蓝人习惯性地称这名女子为“紫白菜”，来到港区之后的名字…或者说是代号则是极为简单的“A150”，私底下时多半习惯称呼其为“雅和”。 但在当初，这个女人可是被称之为“Yamato”的存在。 这个名字到底代表了什么…现在再去诉说似乎也已经没了什么意义，毕竟她都已经来到了港区里，她与港区、与人类也已经不再是互相敌对的关系，但或许考虑到她的特殊性，提督并没有将她安排在J国宿舍群的范围中，甚至她所居住的地方与港区其他舰娘都隔了极为遥远的距离，非得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宿舍群→提督府→雅和的院子】这么一个距离上的关系。 如此安排的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此前紫白菜…咳咳，此前雅和与港区确实发生过某些不算太过美好的经历，相爱相杀什么的不过是私底下的玩笑，非得上纲上线地说些什么的话，那在当初深海刚出现在这个星球上时，我们可爱的紫白菜大人可真是给人类一方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所以，哪怕眼下她已经不打算再做些什么，但直接安排进其他人的宿舍里也不太好。 二，则是因为另外一人的存在。 她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的代号——她叫做【401】。 如果说雅和已经经历过某些事情，从【深海】成为了【舰娘】的话，那401的存在其实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上的改变。 她依旧是【深海】。 ——事到如今，很多东西其实都已经没有说的必要或者已经不想再去讨论，比如深海和舰娘之间的宿命，比如雅和为什么会来到港区，又比如为什么雅和成为了舰娘而401没有之类的事情。 总而言之，只要有一件事是能够确定的就已经足够了。 她们，已经是港区的一员了。 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提督并没有大范围地公开这一事情，甚至还有不少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驱逐舰和潜艇们是不知道A150已经来到港区了的。 而如果连雅和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更别提401的存在了。 她们算是港区的秘密，也算是港区的王牌之一。 但现在，这位王牌御姐正在和可爱的401补给舰商量着某件有些奇怪…但却又顺理成章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是雅和最近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正常，比如夜晚有些失眠、多梦，有些时候注意力比较难以集中，这一点在看到辣个蓝人的时候尤为明显，每每当他来到这个小院子，询问和关心自己“这段时间怎么样”、“睡得好不好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啊”之类的事情时，雅和总感觉心脏的跳动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隐约已经有了类似于有氧运动时的感觉，而理所应当的，当心跳速度加快时，呼吸的频率和深度也会成比例的增加。 一次两次这样那还可以说是巧合，三次四次这样也能说是偶然，但是近段时间每一次都是这样的话，那情况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而尤其是当这段时间提督比较忙、没有过来看望自己，而自己已经连续三天都梦见了他的时候，情况似乎就更加糟糕了。 于是，今日的雅和在这个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分，跟401讨论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所遇到的问题。 而401，给予了她一个此前完全没有想到…可似乎又合情合理的解释。 “……你能确定吗？” “不能。我并不是Yamato大人，无法感受到Yamato大人的内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但从数据的分析来看，我认为【您喜欢上提督】这件事的可能性确实已经足够高，基本能够做出这样的结论，但确定与否，只能Yamato大人自行决断。” 望着雅和那有些出神发愣的模样，401并没有停下话语的意思。 “在人类世界中，爱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一件非常难以定义的事情，有的人认为，与心爱之人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度过一辈子那就是爱，有的人认为，非得经历生死、共度患难才叫做爱，也有人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有的不过是利弊权衡的风险共担，所谓的爱情无非只是利益共享罢了。” “所以，所谓的爱是什么，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完全的、彻底的、足够清晰的定义，每个人心中对于爱的定义都是并不相同的…我没有真正意义上能深入他人主观世界，了解其感受的共情能力，我无法感受到Yamato大人的内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所以我无法真正确定Yamato大人到底是不是爱上了提督。” “但，相较于Yamato大人平日里的状态，从您刚才跟我说的包括失眠多梦、见到提督就会心跳加速之类的反应来看，我认为Yamato大人爱上了提督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之高的……可具体究竟如何，是不是真的爱上，如果爱上了又爱到了什么程度之类的问题，还得由Yamato大人自己来分辨。” 与雅和一样满头白毛，但却任由它们披散在自己肩头后背，看起来就跟个小萝莉没什么区别的401，一边对雅和说着这样话语，那金黄色的眸子中一边流转着大量的数据流。 从数据的分析结果来看…Yamato大人应该确实已经沦陷了。 某人的心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401是专属于雅和的补给舰。 不管是当初在深海的时候，还是眼下已经来了男人的港区，这位白毛金瞳的小姑娘从来都没有想要独自离开的意思，雅和去了哪里，她就会跟着雅和去哪里。 哪怕是港区这么一个对深海而言几乎等同于地狱一般的存在。 这位少女从一开始其实就不应该存在于世，她是通过当初还是深海的Yamato的一半智能模块所衍生出来的补给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401可以说是雅和的女儿，也可以说是她的妹妹，这种人世间所看重的伦理关系对于深海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深海有着独属于她们的独特思维逻辑。 也正因此，不管401如何分析，她都看不透人类世界中那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 她看过年少时的青涩暗恋，那是人类世界中被称为青春文学的东西。 她不懂，喜欢的东西不会一直放在购物车里，真正喜欢的人也不应该这样一直不去确认关系。 她看过成年人世界里的犹豫，那是人类世界中被称之为大人的沉默的东西。 她不懂，如果没有排除万难的勇气和坚定，那又怎么能够被称之为是所谓的爱情。 她看过那些为了另一半而牺牲自己，被人类世界称之为牺牲的东西。 她不懂，明明无法彼此相守，彼此相伴，只是存在于记忆中而已，这所谓的牺牲，又真的是那真正的爱吗。 她不明白的东西有很多。 但她明白，如果是Yamato大人想要的…那自己就应该帮她获得。 想到这里，等待着雅和整理思绪的401，眸子里闪过了某道晦暗不明的精光。 “……你说的对，我可能确实喜欢上那家伙了。” 也正好，就在此刻，在401的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的瞬间，坐在她对面的雅和也整理完了自己的思绪，似乎是确认了在自己的心中，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确实无法割舍，刚刚还正经跪坐着的御姐忽的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人朝后一坐，用着一种很不淑女的一腿曲起、一腿盘坐，双手撑在身后榻榻米上的姿势坐着，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一般的女性也不会用这样的坐姿坐着——毕竟此刻雅和身上穿着的可是那并不传统、裙摆极短的和服，以这样的姿势坐着，那身下的亵裤都要暴露在空气中了。 更何况这位…洒脱的御姐，正因为讨厌那亵裤的“束缚”，在自己的家里可没有穿这种被称之为内裤的东西。 别误会，手持大太刀的御姐真要出门见人，该穿还是会穿的…但在自己家里，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呢～？ “所以，401有什么建议吗。” “我认为，以Yamato大人与提督的关系而言，完全可以不去考虑这么多。” “哦？什么叫做不去考虑这么多？” “我们今晚前往提督的宿舍，Yamato大人与提督做某些在人类世界中被称为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唔…也是。” 安静的两人互相说着什么很不得了的话。 按理来说，若是正儿八经的小姑娘，哪怕是私底下的闺蜜之间说话，话语之间也不会太过奔放，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无非只是出主意的军师笑嘻嘻地暗示两句，等得另一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羞红着脸就可以了。 哪会说什么“走我们晚上去夜袭吧”这样的话来啊喂！？ 但是不管是雅和还是401…她们都不觉得这样一番的对话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们并不是人类，甚至不是舰娘…… 喜欢的东西就要去得到，希冀的渴望就要去实现，自己喜欢乃至爱着的人，又怎么能够压抑自己的心情去等待那所谓的缘分？ 这位Yamato大人，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好，决定了！今晚就去找那家伙吧…401，你陪我一起去。” “是。” 又是一段短时间的沉默，似乎是在考虑着这样做的后果，毕竟这男人并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可以随便拐走从此两人…三人归于田园男耕女织的存在。 但想了想，觉得这样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毕竟自己也不是真就把他抓走什么的，自己确实挺喜欢待在港区里的，今晚只是打算跟他做点爱做的事情罢了。 于是。 雅和大人的拐夫…求婚计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