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 见叶夕水已然动怒，钟离乌恭谨的行了一礼，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离开了。 … “老鬼还真没说错”，出了院子，钟离乌才暗呼侥幸，从叶夕水的表现看，应该不会发生自己担心的那种情况。 … 钟离乌真正想问的什么，叶夕水当然是清楚的，当初刚和龙逍遥重逢的时候，她就想过那个问题，“如果龙逍遥知道了真相，她要怎么做？” 那时的叶夕水，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一直瞒着，她承受不起龙逍遥知道真相的后果。 因为叶夕水很清楚，若是被龙逍遥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一定会劝自己和他一起离开圣灵教，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是在坏一些，面对曾经“真正拥有过自己”的钟离老鬼和他留下的圣灵教，龙逍遥极有可能为了自己报仇，而选择彻底毁掉，甚至无法排除他可能会因为报复心和男人的嫉妒心，反过来强占圣灵教。 但是，圣灵教虽然十恶不赦，毕竟早年曾庇护培养过她，而且如今的圣灵教不只是钟离老鬼留下的，同样也是叶夕水半生的心血，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圣灵教覆灭，她也做不到。 叶夕水虽然也恨钟离老鬼强迫她“生下”钟离乌，但她也清楚，即使自己因为对龙逍遥和穆恩的感情，几次三番的“失手”，钟离老鬼依然是将她视为下一任圣灵教教主的首选。 但由于她的天赋惊人，钟离老鬼为了能让她全心全意的留在圣灵教，当时确实给了她选择，甚至承诺拒绝之后会还她自由之身，只是拒绝的代价是她必须将那些年圣灵教在她身上投入的资源还回去。 也就是等其他女人为钟离老鬼生下孩子后，叶夕水必须要把自己的血魂魔傀武魂和一身修为剥离，并封印到那个孩子身上。 只是自那以后，叶夕水也要彻底的沦为废人，即使她有双生武魂，再经历武魂剥离之后，她的身体也无法支撑她继续修炼。 虽然叶夕水拒绝这提议的最根本原因是担心钟离老鬼不守承诺，但即使到了今天，叶夕水自问，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也绝不会接受放弃一身修为。 叶夕水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之所以会时不时的后悔惆怅，也只不过是因为修行到了尽头，无法避免的美化那条曾经未选择的路而已…… ……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叶夕水眼眉轻抬，仿佛抽干了全身力气般，“…出来吧”。 看着眼前明显有些激动的高大挺拔的银发男人，叶夕水一时想不到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他。 虽然因为反噬受到重创，但作为极限斗罗，即使受伤，这世上能躲过她感知的恐怕也就只有同为极限斗罗的穆恩和龙逍遥了。 最终还是叶夕水打破了沉默，无力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夕水，你…你当时爱的真的是我吗？……我们……我们还有孩子！？”，已经两百多岁的龙逍遥，此刻却像个得到神秘礼物的小孩子那样，激动热切的看着叶夕水， “…是” 听到叶夕水的确定回答，龙逍遥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惊喜，激动了好一阵，这才疑惑道：“我们…那你…那你当初为什么会选穆恩，而没有选我？” “当初……” 眼见已经瞒不下去，叶夕水也只得将当年的真相合盘托出，“对不起，逍遥，一直以来，我都在骗你们”。 “不…夕水，这不怪你，是我的实力太弱，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才会让你被钟离老鬼胁迫，这一切都是钟离老鬼设计，你才是唯一的受害者”。 龙逍遥说着话，就想上前抱住眼前的女子，虽然他们都已经青春不再，但再龙逍遥眼中，叶夕水永远都是初见时的青春活泼的模样。 “别过来！”叶夕水却是一脸惊恐的喊了出来。 “好，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龙逍遥也被叶夕水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 不过他在退了两步之后，还是轻声安抚道：“夕水，这一切都不怪你，你也不要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你内心是善良的，我一直都知道，是我自己太蠢，一点都没察觉，我们…我们一起离开圣灵教，离开日月帝国，也不去管穆恩和史莱克，什么也不去管，到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此时，龙逍遥已经开始畅想起了他和叶夕水的未来，真正属于他们的未来。 “对不起，逍遥，虽然我很爱你，不想让你离开我，但这些年我一直在利用你，我已经是个邪魂师了，我已经无法离开了，你……你走吧，离开圣灵教吧，别再因为我继续留在这儿了…”，叶夕水带着哭腔低声恳求道。 “…夕水，我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你就是我的全部，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回心转意……”刚得知真相，龙逍遥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让叶夕水伤心。 在安抚了一会儿后，叶夕水情绪渐渐稳定，龙逍遥也离开了这里。 “对不起，逍遥，对不起，我不该继续瞒你的，可是我不敢全都告诉你，对不起…” “……” 自己一个人哭诉道歉了好一阵后，叶夕水突然变得无比冰冷愤恨，“老师，你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吗，你还真是深谋远虑呀”。 直到现在，叶夕水才总算明白，钟离老鬼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宽容，钟离乌虽然是她和钟离老鬼的儿子。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叶夕水和钟离老鬼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男女肉体关系，甚至不仅没发生过那种关系，连钟离乌都不是她亲自孕育后生出来的，是钟离老鬼又找的其他女人孕育的，她所作的仅仅只是提供了一份元阴而已。 以前叶夕水只是单纯的以为钟离老鬼是害怕在自己死后，她会报复钟离乌和圣灵教。 钟离老鬼毕竟也是叶夕水多年的老师，对她也很了解，如果真的强迫她，或许真的能将她绑在圣灵教，但以她的性格，也一定会疯狂报复的。 只是直到刚刚叶夕水才发现，面对挚爱，自己却根本无法开口告诉他，她并没有真正失去清白，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男人。 因为叶夕水突然意识到，在钟离老鬼死之前，自己所作的所有恶孽都可以用受其胁迫来解释。 但是如果让龙逍遥知道自己没有失去清白，固然可以让他彻底解开所有的心结，但这也无疑是在告诉他，叶夕水在圣灵教地位非常，钟离老鬼还活着的时候就极其受重视。 在钟离老鬼死后，更是接过教主之位，甚至依然想要留在圣灵教，也并不是因为挂念钟离乌这么一个所谓的“儿子”，而是因为她叶夕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十恶不赦的邪魂师。 “哈哈……” “诛心诛心，原来诛的并不是我对逍遥的爱和对穆恩的义，而是我对邪魂师的异心”。 钟离老鬼或许并不知道她到底爱的是穆恩还是龙逍遥，但却算准了他们两个，清楚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一个真正的邪魂师；也看透了她自己，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彻底绝了她离开圣灵教的念头。 以叶夕水的性格，如果在钟离老鬼死后真的不顾一切的去找龙逍遥，必然会将自己清白未损的实情告诉他，那时龙逍遥自然而然的就会把她视为邪魂师，甚至怀疑她再次接近的动机，他们之间也再无继续下去的可能，她也只能回归圣灵教。 如果不说，那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失去过清白，即便他再如何不在乎，在两人心中也会永远有个心结，而且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也正是想明白了这个死结，叶夕水才会突然要龙逍遥离开圣灵教，自己已经因为钟离老鬼算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害了他几十年，不能再继续害他跟着自己被世人唾骂了。 以前叶夕水一直担心这么多年过去，龙逍遥还守在自己身边是因为愧疚，但是现在虽然确定了他还爱着自己，但却再也无法高兴起来。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反倒是一直没有告诉龙逍遥真相，才换来这么多年的相守，“能和你相伴这么多年，此生也无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