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天气转凉，天空飘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毛毛雨丝，李希言的心也如同天空的雨丝一样飘摇不定。 她抱着课本的胳膊紧了紧，抬头望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出神片刻。 新班级的同学已经在一起上了一个学期的课，她一个插班来的不速之客会不会被大家不待见？ 一中的学生基础普遍比五中要好，她来到这里成绩万一跟不上…… 脑海中逐渐升起了父母对她说的那些话。 言言，到一中上课别想着玩，高考就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好好努力这两年，争取考个985。 你初中一起玩的那个晓晴，这次市联考考了六百呢，原来她可是跟你差四五十分，现在你就比她高十分，你可得有点危机意识了。 回过神，李希言甩了甩脑海中的杂念，匆匆朝教学楼走去。 上楼的时候，晚自习的预备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李希言加快了脚步，小跑着上楼，然而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身后一股力量突然猛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她一个踉跄，怀里的课本、笔袋噼里啪啦地掉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 李希言头都未抬就下意识地道了歉，然后弯腰捡起自己的课本和笔袋。 因为下雨，走廊上到处都是运动鞋采出的泥脚印，掉在地上的书本和笔袋都沾上了泥，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纸巾迅速擦了几下，但还是没有擦干净。 看着崭新的课本和笔袋沾上污渍，她的心里一阵犯委屈。 “你是哪个班的？” 李希言抬头，发现说话的是个穿校服的男生。 男生比她高将近一个头，身材挺拔，上半身蓝白色校服的拉链规规矩矩地拉着，两边的袖子向上捋到了手肘处，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很结实，下半身是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双最新款的球鞋，李希言不认识，但是感觉应该很贵。 男生的五官生得很好看，精致立体，只不过这会儿表情臭烘烘的，一脸的不耐烦。 “你是哪个班的啊？不会说话吗？”沈屹看她发愣，烦躁不堪地又问了一遍。 “三……三班。”李希言被他吓到了，说话声音弱弱的。 “几班？三班？”沈屹看了眼三班教室的方向，“你是新来的插班生？” “嗯。” 沈屹说道：“你这笔袋脏了，回头我赔你个新的。” 李希言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回去洗一下就好。”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我给你撞地上弄脏了，我说赔你就赔你，别啰嗦了。” 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了年级主任的呵斥。 “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铃声都响了还不进教室？” 李希言头也不回地抱着书朝教室的方向跑了过去，沈屹也跟了上去，和她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教室里。 见到有新同学，三班的学生纷纷好奇地对李希言行起了注目礼，与此同时也有了不少嗡嗡的小声议论。 “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五中的全校第一？” “是吧。” “全校第一啊，这么牛！” “哎呀，五中的全校第一在咱们这里也就个两三百名的劲儿，他们学校不行，你去他们学校也能考全校前十。” 市五中和一中校长关系很好，但是五中教学资源比不上一中，所以历届五中的校前五都会到一中插班，这也是为了提高五中的双一流学校上线率。 “那可不一定，到五中那环境，我估计学都学不进去。” 看着坐满了人的教室，李希言有些紧张地四处环顾，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教室里似乎也没有她的位置…… 一旁的沈屹发觉了她的不知所措，颇有些感兴趣地打量起了她。 瘦得竹竿似的，眼睛倒是挺大，长得还算漂亮，就是透着股唯唯诺诺的窝囊劲儿，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麻烦很爱哭的女生。 不过逗一逗应该也挺好玩。 他靠近了她，低声说：“你要是没位置可以先坐我哪里，喏，就最后一排那个角落。” 闻言，李希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不用客气，回头请我吃根冰棍就行，我要草莓味儿的。” “我坐你的位置，那你坐哪儿？”李希言问。 沈屹道：“我没位置坐，当然是回家睡觉啊。” “啊？”李希言最怕麻烦别人，听他这么说她一下便慌了神，赶紧道：“那我不坐你的位置了，还是你坐吧。” 沈屹的好看的眉梢扬了扬。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好玩。 “你还是快回你的位置吧，一会儿老师来了再说你。”李希言看他不说话，小声劝他。 “没事，你去坐我那儿，我再去找张桌子就行。” “真的吗？”李希言不放心的问，“老师万一说你怎么办？” “哎呀，你烦不烦？快去。”沈屹催促道，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李希言只好去了教室的最后一排的角落处坐下来。 这时候，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了，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李希言侧脸望过去，发现最后两排的人基本上都抱着手机在打王者荣耀。 她有些惊讶，因为都知道市一中是A市分数线最高的高中，可是没想到市中的管理这么松，晚自习学生还在玩手机。 不多时，教室的后门被踢开了，之间沈屹扛着张崭新的课桌走了进来，他把桌子摆放到李希言桌子旁边，两张桌子并到一起时发出的动静有些大，好几个同学扭头看向两人的方向。 李希言羞愧地低下了头，很担心自己这边的动静影响到了别人，她身旁的沈屹倒是满不在乎，摆好课桌后又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拎了张凳子回来。 安顿好自己的座位后，沈屹往课桌上一趴打算睡觉。 “沈哥，吃不吃鸡？”前排的一个染黄毛的男生扭头问。 “吃个鸡巴，睡觉呢困死了。”沈屹以为是喊他玩游戏。 “我是说你吃不吃烧鸡？刚买的还热乎呢。” 黄毛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好的烧鸡，香味儿瞬间扩散到了后排。 “你有病吧晚自习吃烧鸡？”沈屹骂了一句。 “巨好吃，你吃不吃？” “滚。” 沈屹骂完又趴回去准备继续睡觉，余光瞥见李希言课本上的污渍，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戳了戳前排的黄毛：“你课本带了没？” “咋了，你要学习了啊？”黄毛拿着根鸡腿边啃边问。 “别废话，你这学期课本带没？” “带了。” “都给我。” 黄毛擦了擦手把课本给了他，沈屹掀看第一页看了看，“你他妈的又不学习，你写名字干什么？” “不学就不能写名字啊？” 沈屹心烦意乱地把书丢给了他，埋头睡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背。 他刚想发脾气，睁眼却看见了一张素净柔婉的小脸，发现她手里拿着根草莓牛奶味儿的雪糕，他像是被针头戳破了的气球，心里的气一下就瘪了下去。 李希言抿唇，把雪糕递给了他，“你要的雪糕，草莓味儿的只有这一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