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告一个段落后，惠美还是继续每天忙着店里的生意，过着低调的生活，除了知情的几位，店内与市场的众人都察觉不出惠美的微妙变化。 最近的天气特别炎热，所以惠美除了固定的热汤，还准备了绿豆汤给客人饮用。 两大桶的绿豆汤不是说煮就能马上煮好的，前一天就要浸泡绿豆，再放冰糖下去用大锅煮，煮完了放凉，再摆进冷冻库里，隔天才又抬出来。 客人一口就喝下的冰凉绿豆汤，非常消暑，但是准备过程却是漫长又辛苦。 惠美把绿豆汤煮好了，才想再上楼去冲个凉，就又在走廊遇到秀真。 秀真最近陆陆续续在打包物品，准备搬家，见到了惠美阿姨，也不在乎惠美身上满是汗与油腻，就这样奔上前抱住了惠美。 “阿姨！我搬的差不多啰！” “唉！真舍不得。” “姨！你来我们百货就可以看到我啦！我来找姨买便当也可以看到姨啦！” “是啊！你要常回来看阿姨喔！” 秀真亲了一下惠美的脸颊，答应惠美会经常回来。 男友景祥开着租来的货车，停在楼下，又准备来搬一批东西走。 “秀真，你们怎么不跟阿姨借车就好呢？” “阿姨，人家不好意思麻烦你啦！” “唉呦真是的，这哪会麻烦？你刚出社会，要多存一点钱，不要乱花钱，能省就要省。” “好啦阿姨，我会记住的。” “嗯，乖！” 秀真的房间清空之后，整个二楼就空荡荡的了，只剩下惠美，气氛显得更加孤单。 惠美把空房与公共空间的地扫了扫，发现没有什么灰尘与藏污，连家具上面也是一尘不染，原来秀真这个女孩子还特地打扫过房子，让惠美觉得无比窝心。 半夜的电视节目没有惠美感兴趣的，惠美不停地转台，最后停在一个购物频道，可能是频道里的主持人与厂商代表不停唱双簧，讲得口沫横飞，你一句、我一句，正好填补了寂静。 频道里正在推销的塑身衣，惠美的身材自然是用不到的，可是萤幕上与惠美同年纪的熟女模特儿，松垮的小腹、大腿，经过塑身衣的修饰，那身体曲线的差异很有说服力。 惠美传了几则LINE给女儿，但是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女儿还是没有读取，心想她大概已经睡了。 无聊又空虚的惠美，关了电视，犹豫了片刻，还是再度打开房间里那台好久没开机的电脑，登入那个聊天室。 网友见到“薄情女”又出现了，不停地传来讯息，提示音的叮咚声响了好几分钟没停过，惠美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叮咚声制约，只要听到这个叮咚声，心里的空虚就感觉好像被填满，觉得总还有人会搭理自己而不再寂寞。 “小小瑜” 表演钢管舞到一半，发现网友又把焦点转向“薄情女”，觉得很不是滋味，自己牺牲色相到这种地步了，吸引力竟还不及那个中年女人，那女人没脱衣、也没热舞，凭什么抢走自己的风采呢？ 更气人的是，“耗呆”最近进了一堆商品，却支支吾吾不肯解释为什么不找她搭档推销，老是在这个聊天室里兜售这些已经上档好几个月的东西，自己再怎么拚命，也做不出漂亮的销售数字来啊！ “阿姐！真久没来了喔！” 即使“小小瑜”内心不满“薄情女”，但还是假意跟“薄情女”问好，“薄情女”在镜头前以点头微笑回应。 众人自然又起哄要“薄情女”脱衣，但是“薄情女”并没有理会，于是聊天室的主导权又重回“小小瑜”这里。 （哼！算你识相！） “小小瑜”还在庆幸“薄情女”没有进一步占去她的表演舞台时，却没发现另一端“耗呆”的行动。 “薄情女”点头微笑并不是对着“小小瑜”，而是与她私聊的“耗呆”。 “耗呆”很有诚意地先摘下面具，以真面目跟“薄情女”对谈，但是惠美还是戴着“薄情女”的面具，听着“耗呆”介绍他想请自己帮忙在这里代言、主打她这个年龄层的几种商品。 精明的“耗呆” 察觉到这个聊天室里的熟女比例不少，但是每次要推销女性商品时，这个客层的销路就是打不开，原因就出在“小小瑜”太年轻，找她代言并不能打动熟女客群的心，如果可以找来有代表性、条件不错、在这个聊天室里蔚为话题的“薄情女”补足这一块，生意一定会更好。 “薄情女”有好一阵子都没有上线，“耗呆”因此还烦恼不已，今晚趁着“薄情女”好不容易又现身了，“耗呆”就迫不及待要找“薄情女”商量这件事。 “薄情女”惠美并不缺钱，而且上聊天室只是为了消遣，对于赚这份外快的兴趣自然不高，“耗呆”好说歹说，就是得不到“薄情女”首肯。 但是“耗呆”还是没有放弃，相信“买卖不成仁义在”希望有机会的话可以邀“薄情女”出来见个面、吃个东西，交个朋友，认识一下，至于代言的事情，如果她真不想做，其实“耗呆”也勉强不来，总不能架把刀子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吧？ 经过“吉星高照”的事情后，惠美对于“见网友”这件事想必保持极为谨慎的态度，但是“耗呆”也没要她立即答应与否，只是留下自己公司的地址、联络电话，希望可以取信“薄情女”表示自己做的是正派经营的生意。 这举措也让惠美不必陷入为难，于是先虚应几句“有机会的话”、“我再找时间”、“我会考虑看看”交代过去。 结束了与“耗呆”的私聊，“薄情女”切回大房间，默默看着萤幕上网友各种插科打诨的讯息，上线ID的名单，电脑喇叭还是不断传出叮咚叮咚的音效。 “伯爵”一直都在线上，却都躲在一个小聊天室里，没来跟她打招呼，“薄情女”猜想“伯爵”是不是在气她之前LINE都没有回应的事，便请求进入那个小聊天室，获准进入后，“薄情女”发现聊天室里除了“伯爵”以外，其余五个人也都是女性，在“伯爵”主导剧情下，众人一起幻想“欺负”一个代号叫做“思婷”的网友，“思婷”还是个17岁、稚气未脱的高中生，误闯了姐姐、阿姨们的秘密花园，于是被她们“开发”、“指导”。 “思婷”已经被“伯爵”的剧情引导给脱得一丝不挂，胸前的两点被要求夹上夹子，露出苦闷的表情，可是发出的呻吟却透露出她很享受。 “姐姐这样玩思婷，爽不爽啊？” “呜…………嗯…………好爽！好爽喔！” “想要更爽对吧？你看你下面都湿成这样了！” “想要……想要……” “让姐姐们投票，看准不准你弄！” “伯爵”脱掉了胸罩与内裤，代表投赞成票。 其余女网友也一个接一个脱去了，只剩中途加入、还有点状况外的“薄情女”。 “思婷，姐姐们还没有全数同意喔！你手在摸哪里呀？小坏蛋！” “呜……想要……拜托姐姐让我弄！” “你要拜托的应该是‘薄情女’阿姨啊！” 那夜，这间小聊天室到最后，充满了七个女人此起彼落的呻吟，以及手淫的画面。 那也是“薄情女”头一次体验女女群交网爱，没有借助“手机遥控跳蛋”的刺激，只靠手指就到达了极度愉悦的发泄。 不敌睡意的惠美，才跟网友道了晚安说了bye，正要准备下线的时候，赫然见到那个不想再看到的代号上来。 “吉星高照”传了一堆道歉、反省的讯息给“薄情女”，可是惠美觉得跟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只是简单回应一句“没关系”便下线了。 “吉星高照”还在这里，这件事并没有阻止惠美继续沉陷在夜晚的网路聊天室里，此后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来这里报到。 “吉星高照”照样会传讯息给惠美，惠美也还是能回应的打招呼就回应，不想谈的就当作没看见。 虽然“吉星高照”传来的讯息很诚恳，但是惠美领教过他妙笔生花、淫猥煽情的语文能力，所以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被几行字给松懈心防。 当然惠美还是会想念“吉星高照”设计的剧情，可是她不想再承受又一次的背叛。 早起上批发市场的惠美，采买完今天要用的菜后，回程途中，却被正要回转的大货车挡住了路。 惠美觉得站在路旁指挥货车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想了一下，那不就是之前摘下面具、找她商谈合作机会的“耗呆”吗？ 再张望了两侧的门牌，果然是那时“耗呆”留给她的地址没错。 原来“耗呆”也是一大早就在忙进出货，很努力在赚钱，司机大哥一停好车，“耗呆”就一边指挥堆高机驾驶在车斗后面就位、准备卸货，一边对着被影响通行的车辆哈腰道歉。 当“耗呆”与惠美的眼神不经意地对上时，惠美只是对他投以微笑，但是“耗呆”好像已经认出她似地，挥着右手与她打招呼。 惠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车子停在路边，好让“耗呆”追上来，大概是看见“耗呆”工作时的认真模样，觉得他就算是个坏人，也坏不到哪去。 “小姐，我想我应该没认错人吧？你是不是那个‘薄情女’？” 有相当社会历练的“耗呆”单凭脸型与眼神等特征，就判断出惠美是“薄情女”，惠美微微点了一下头，满头大汗的“耗呆”很热情地邀她来喝杯茶、参观一下公司，可是惠美还要赶着回店里张罗菜肴，只能拒绝“耗呆”的好意。 “耗呆”也不强留惠美，只说晚一点再去她店里买午饭。 车门上贴着惠美的店名、地址与电话，与“耗呆”的公司有好一段距离。 惠美笑着先谢谢“耗呆”欢迎他来光顾，便又继续上路。 “老板娘，这小朋友说要来应征啦！我先交给你了，外场还要忙。” “啊……好，你去忙。” “你怎么会来……？” “吉星高照”也不知道“薄情女”就是这家自助餐店的老板娘，一样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