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萧度正色，承诺道：“朕先跟你保证，不会碰她。” 说到云才人，他语气闲散随意，“你把她当作宫女就行，想怎么使唤随你。”顿一下，“但往后你承宠的彤史，有一半会记她名字。” 这意思，云才人是掩人耳目，帮她分宠？ 周蔷恍悟，她想过萧度是怕她太得宠，成为后宫众矢之的，找的云才人做靶子。 没料真是。 可难说他有没有别的私心。 萧度抚她长发，罕见地谈起政事，“朕刚登基，朝局不稳……” 周蔷掩他嘴巴，柔顺接口，“蔷蔷知道，我身份特殊，并不被众妃和臣子接受。若你执意独宠我，恐怕朝堂上奏折骂我狐媚、要处死我的臣子不会少。” 皇帝言行由谏官监察，这倒小事，主要新朝初立，人心不稳。 她浅浅一笑，“而且，和陛下一起征战拼杀的新臣，愿意向新朝俯首的旧臣，也不想看到一个刚上位就色令智昏的天子。” 萧家健全的男丁只有萧度，若有人真要兵变举事，单凭他一人对抗难有胜算，还要靠君臣齐心。 “蔷蔷……”萧度佩服周蔷在政治上的远见，怜爱地吻她额头。 周蔷抠他手心，小声说：“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哪天反悔，想要云才人，我不会怪你。可你不要在太液池临幸她，不要在偏殿，不要在我耳边……” 说着说着不自觉地流泪。 她讨厌看到，睡过她的皇帝，转头在她跟前宠幸别人的样子。 她送周薇给萧度，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萧度的反应和作为，给她一丝丝“他喜欢她”的错觉。 周蔷一直在抵抗这种错觉。 她自欺欺人地想：哪怕他仅馋她身子，不在她宫里临幸别人，这是对一个宠妃最大的尊重。 她好歹贵女出身，纵家落后没有脸面，也想在人前要点尊严。 和他睡过的女人笑脸相迎、互道姐妹，周蔷扪心自问，做不到。在前朝对旧帝时做不到，现在也没法子。 萧度抹她的眼泪，叹道：“蔷蔷，你是太小看朕的定力，还是对你自己太没信心？” 他挑起她的下颌，亲她眼睫上的水珠，“有你珠玉在前，朕怎么可能看上其他鱼目。” 周蔷抽抽鼻子，哽咽，“你不要骗我。” 男人说得好听，类似的话，旧帝也说过，结果呢？ 还不是爱年轻新鲜的身子。 哪会管女人伤不伤心。 萧度抵她鼻尖，啄她的唇，“你别问朕，随便捞个男人问问，一百个云才人能不能及得上一个你？” 男人将就，但也不将就，否则历史上便不会有那么多“英雄一怒为红颜”的故事了。 故事的开端，肯定是英雄看上了红颜的脸。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更甚。 萧度并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坦诚道：“就云才人那清汤寡水的模样，朕看了都记不住。朕潜邸时用的婢女，随便拎出来一个，比她好看。” 周蔷哑然，晶莹的泪盈在眼眶，伸手拧一下他的腰，“我就知道你以貌取人，只看上我的脸！” “不止。”萧度握住她的手吹了吹，逗趣道，“除了脸，朕还看上你的身子。” 周蔷咬他肩头，假作羞恼地啐，“色胚，禽兽……” “在你身上当过禽兽，谁还想当人啊。”萧度抚她后背，随便她咬，笑道，“牙口这么好，晚饭没吃完，朕不介意先给你吃点别的。” 周蔷立时松嘴，他身下的硬物已经竖起来了。 萧度正事没说完，挪挪她的臀，继续道：“你哥哥那边，京城有个县缺个县令，朕叫他替补上了。” “谢陛下。”周蔷欣喜。 县丞和县令一字之差，职权却不同。 之前哥哥做县丞辅佐县令，哪怕政绩出众也不全归自己。 现在单独做县令，只要表现良好，回朝做官指日可待。 本要流放的家族，一步步重回仕途，她很满意了。 “谢朕可不能只有口头上的。”萧度瞧周蔷开心，笑着捏她臀肉。 “不能只有口头上的，”周蔷乌黑的眼珠滴溜转，俏皮道，“那只有口，可以吗？” 萧度点她红唇，“只有口，你不怕肿了，第二天吃不下饭？” 周蔷吮他指尖，“你不会轻点？” 萧度塞她嘴里捅了捅，“两张嘴你都招架不住，还妄想一张嘴逞强。” 周蔷攥住他身下的阳物，娇娇挑衅，“是不是逞强，芙蓉帐里见真章。” 挑衅的后果是，周蔷入住太液池的第一晚，娇泣哭吟响了大半夜，第二天上下两嘴肿得合不上。 和煦日子没过多久，秋末初冬，剑南一带的宜州节度使，奉前朝李氏支族一脉为王，打着陈朝正统的旗号，起兵作乱，意欲反齐复陈。 朝堂臣子已有人上谏，杀前朝余孽，断乱贼之心。 首当其冲要诛的，便是旧帝——李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