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在这个世上，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
江宁收下了系统的奖励，心中不禁浮现出这句话。
在他看来，这是宇宙中最本源的规律之一。
这种事物的两面性，每时每刻都体现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比如说，白昼与黑夜、机遇与危险、福瑞与祸祟、正阳与负阴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抽象的事物，同样具有双面性。
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命”、“运”二字。
命数与气运，看似本质如一，却又实质上处于一种微妙的对立状态。
两者一升一降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如果将抽象化作具象，旁人或许还不知该如何形容。
可江宁前世经历了无数次与主角团的交锋。
今生又借助系统之力，反向压制天道主角与天命之女。
因此，对于这件事，江宁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感悟。
所谓的“运”，具象化后可以代指虚无缥缈、却又切实存在的天道气运 Neurosurgery
而所谓的“命”，也许……便是可以让江宁修改命格、逆天改命的系统命点。
就比如今日发生的事情——
在得知萧凡已经接触到楚欣悦之后。
江宁的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
为了在绑定第三个子系统之前，阻止楚欣悦站到萧凡那一边。
江宁专门利用“演绎”一事，来作为他后续举动的前置铺垫。
随后又设计并胁迫楚欣悦就范。
在此期间，光是江宁购置的【决斗空间】，便作价足足一千命点。
这还只是一次性的系统道具。
再加上价值一百点的二阶下品缚仙绳。
两者相加，总计花费了江宁一千一百命点。
不可不谓耗资巨大。
可在系统的奖励下，江宁的总命点数量竟然不降反升。
甚至在这个基础上，还多了十次普通抽奖。
如此算来，江宁的收获着实不小。
而与之相对应的——
萧凡数次被江宁折损仙途。
但由于有天道气运的庇护，萧凡的成长速度仍然迅速。
总体算起来，就算是比之系统傍身的江宁，也慢不了多少。
江宁的修为进展快，是由多种因素共同构成的。
例如提前布局，屠戮仙门天骄，大量掠夺资源，日夜嗑药双修……
除此之外，还有系统任务的各种珍贵奖励。
这才造就了江宁年仅二十出头的筑基后期。
可萧凡却仅仅依靠着“主角光环”，便硬顶着江宁的打压与算计，强行突破境界。
甚至还在天道气运的指引下，在公开大比前“恰巧”遇到了楚欣悦。
不出意外的话，萧凡只需在接下来与楚欣悦多接触几次，再在“机缘巧合”之下英雄救美。
那么，楚欣悦便很有可能站在他那一方，正式成为主角团的一员。
然而，经过江宁这么一折腾……
萧凡不仅没有将其化作自身助力。
反而因为跟楚欣悦有交集而气运下降！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道家哲学名言——
“福兮祸兮所倚，祸兮福兮所伏。”
江宁坐在卡座上，放下已然饮尽的灵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却开始快速流转。
“萧凡，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一日两次气运大跌，有没有让你更加痛苦？”
“上一世，公开大比堪称你一个人的秀场……”
“而这一世，你是否还能‘绝地翻盘’，夺得公开大比的魁首？”
“我这个小小的‘路人反派’，可是一直都很期待啊！”
江宁转头遥望，面容沉静，眸光幽幽。
仿佛跨越了一条条外城街道，与面目狰狞的萧凡隔空对视。
天命主角与路人反派；
未定的命数与既定的运势。
双方孰强孰弱，结果尚未可知。
但很明显，这条通往至高道路的岔道口……
自今日起，就此展开！
……
而在楚欣悦发下天道誓言之时。
同一时刻。
求道仙城，外城大道。
此刻，萧凡正一脸郁闷的独自前往公开大比的开幕地。
在这一路上，有许多修仙者认出了他。
不同于以往那一道道惊叹与敬畏并存的目光。
如今的路人，大多都用一种暗含讥讽的眼神望向萧凡。
不过，这却并非是嘲笑他被杨晚吟突然袭击搞得狼狈无比的事情。
毕竟那是发生在五大仙门驻地的冲突。
寻常修仙者怎么可能知道？
众人之所以对萧凡态度大变，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昨夜发生在黑市的那场战斗，如今早已经传开了。
临近公开大比，求道仙城本就解除了宵禁。
修仙者相互传信的速度又很快。
萧凡本身的知名度也够高。
再加上昨夜斗法之时，城内竟然没有执法队前往镇压。
反而等到事情结束后，才慢慢悠悠的过去处理现场。
甚至在驱散围观人群时，执法队都没有对外下达封口令！
这不禁让在场众人的心中悄悄泛起了嘀咕。
莫非一直以来仗着自己是循道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在城内肆意妄为的萧凡……
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受重视？
就连萧凡昨夜被人打成重伤，执法队都没有前往营救。
甚至在事后都没打算要追究江宁这个“袭击仙门天骄”的凶手。
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仅此而已。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尽管大家都不知道真相是否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
可光从这件事上，执法队那边对萧凡的态度，就已经很明朗了——
不主动，不营救，不负责！
于是，所有知晓此事的人，都可以放心的对外传播了！
经过了一整夜的发酵。
求道仙城的“热搜”很快便被萧凡相关的传闻给占满了。
——《震惊！被誉为循道宗新一代首席弟子的萧凡，竟被人堵在黑市当众暴打！》
——《当街重伤萧凡的江宁，究竟是何许人也？》
——《详细解析萧凡与江宁之间的冲突始末，原因竟是因为他！》
——《公开大比在即，各大著名赌坊宣称因技术原因，紧急下调萧凡夺得魁首的赔率！》
——《探究萧凡的真正实力，相关知情人称不过如此！》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乐意看仙门天骄的笑话。
这些或真或假的传言，就好似插了翅膀的飞鸟。
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开始传遍求道仙城。
相当一部分修仙者第二天一起来，便从友人或陌生人的口中，得知了一批又一批关于萧凡的大新闻！
好像萧凡在昨夜被江宁当众暴打后，一下子就成了过街老鼠。
以往那些对于萧凡的恭维与推崇越多。
如今的反噬便越发猛烈。
很明显，这其中少不了某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甚至根本就是五大仙门的人故意为之。
毕竟在江宁的算计下，在翡翠秘境中大肆屠戮仙门天骄的屎盆子，早已扣到了萧凡的头上。
再加上当初翡翠秘境一事的传播，导致五大仙门丢了很大的脸面。
这让大批五大仙门的弟子、长老，都对萧凡抱有深深的恶意。
按理说，循道宗本次参加公开大比的弟子不少。
放在如今这种时候，更应该抱团取暖，一致对外。
然而，由于多年不再收徒的破劫天尊，突然公开将萧凡收为真传弟子，占据了一部分珍贵的修炼资源。
这导致即便在循道宗内部，意图对萧凡落井下石者，同样也大有人在。
如今突然看到萧凡吃瘪，许多在暗中敌视萧凡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出手。
这才有了一夜之间令萧凡的丑闻“上热搜”的盛况。
当然。
拜萧凡当前的热度所致，江宁也因此而被众人知晓。
几乎所有关注萧凡事件的修仙者，基本上都或主动或被动的记住了“江宁”这个名字。
不过，相对于萧凡的群嘲，将其当街暴打的江宁，俨然成了散修中的英雄。
要知道，在众多的传闻中，许多细节经过多次流传，已经渐渐地与一开始对不上了。
但唯一不变的，便是江宁不满萧凡欺辱无辜散修，这才对其出手。
最终不仅救下了那个散修，还狠狠地挫败了萧凡的嚣张气焰。
正因此，很多散修都对江宁抱有好感。
甚至对他的散修身份与有荣焉。
不管五大仙门及其它势力对江宁评价如何。
至少在散修群体之中，江宁的名声已经逐渐响亮了起来。
由于在这个故事中，江宁处于绝对的正面形象，萧凡则是彻头彻尾的丑角。
所以，关于昨夜之事，传播越是广泛，对萧凡的嘲讽就越猛烈。
甚至有些心里没数的散修，已经开始不满足于偷偷摸摸的相互传音了。
反倒趁着萧凡走到不远处时，故意出声议论起来。
这让原本还没心思关注旁人表现的萧凡，突然听到了一些关于他与江宁的议论。
“听说了吗？萧凡被人暴打了！”
“废话！还用得着你说？外城早就传遍了！”
“几位道友，你们说的是在本次公开大比前，被誉为‘循道宗新一代首席弟子’的那个萧凡吗？”
“这还有假？喏，就是方才走过去的那个！”
“竟然真有此事？！”
“据说是一个叫‘江宁’的道兄出手的！”
“嘶……这江宁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凶悍？”
“兄台有所不知，这位江道友还是跟咱们一样的散修，当真是大快人心！”
“来来来，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随着越来越多不加掩饰的议论声。
萧凡那本就因错失了与楚欣悦相交而无比郁闷的内心，顿时充满了浓浓的屈辱！
这一刻，感受到周围一道道暗含嘲讽的眼神，萧凡出离地愤怒了！
虽说他昨夜被江宁打成重伤是事实。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破劫天尊亲自收下的亲传弟子，正儿八经的仙门天骄！
那些个在循道宗内部沾亲带故的仙三代们欺辱他。
萧凡尚且还没有实力报复回去，只能强行忍耐下来。
可你们这群人，又是什么臭鱼烂虾？
一群连参加公开大比的资格都没有的杂鱼……
居然敢如此辱我？！
萧凡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最后他干脆不想了，直接当街爆发！
霎时间，萧凡放开隐藏的境界，浑身气势暴涨！
护体法袍被吹得簌簌作响！
二阶上品法剑环绕周身！
主杀伐的金系法力厚重如匹练！
强悍的威压之下，筑基中期的修为，仙门天骄的底蕴，在此刻展露无遗！
萧凡怒视周围胆敢讥讽自己的路人，当即暴喝一声：
“混账！”
“区区散修，竟敢嘲讽仙门天骄！”
“你们想死吗？！”
下一刻，在萧凡“主角光环”的影响下。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嘲笑萧凡的路人，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被萧凡震慑过后，对其如今所展现出的修为的惊叹。
“怎么回事？”
“不是说萧凡被打成重伤，修为暴跌的吗？”
“为何他的境界不降反升？”
“难不成传言都是假的？”
“不会吧？明明大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害，我早就说过了，谣言惑人心，这道理你们都不懂？”
“听说江宁不过是一介散修，你们还真以为能打得过人家仙门天骄？”
“说不定是那个江宁被当众暴打，心中怨愤，才故意散播谣言污蔑萧首席！”
“是极是极！”
眼见围观人群的口风转向，萧凡这才满意的冷笑一声。
他刚要出手教训几个带头讥讽自己的路人，脑海中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些人在见证了他如今境界后，态度转变的各种言论，倒是提醒了萧凡。
昨夜他确确实实是在与江宁的交锋中当众拉了坨大的。
可真正看到当时场景的人又不在多数。
他大可以趁机公开“澄清谣言”，将屎盆子反过来扣在江宁的头上！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坚称他其实才是那个被打成重伤的人……
但经过今日这一遭，舆论的水早已被搅浑了！
无论事后旁人愿意相信哪个版本的“真相”，都无所谓。
反正只要引起争议，这就足够了！
等到公开大比举行后，萧凡当众在台上把江宁蹂躏至死。
那么，关于此前究竟是谁把谁打成重伤的争端，还需要再讨论吗？
萧凡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明智！
竟然可以想到如此方法，轻而易举的转变局势！
他果然是个天才！
于是，萧凡暂且压下出手教训的心思，打算按照计划反过来污蔑江宁造谣。
可就在此时——
“咔嚓！”
仿佛有某种东西突然碎裂的声音，萦绕在萧凡的灵台深处。
这一刻，萧凡面色大变，只觉心中空落落的，好似一下子失去了无比重要的东西。
浓浓的失落化作无尽的怒意，令萧凡的面容狰狞，双目猩红！
他几乎抑制不住的仰天怒吼——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