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不知道父母为何会神秘失踪并留下来一笔巨额债务给自己。
茉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冰凉，脑海里却荒谬地浮现出那对不靠谱夫妻戴着太阳镜在海滩晒日光浴的模样——说不定他们正在某个地方逍遥快活。
为了偿还那笔巨额的债务，她不得不忍痛将家里的老房子抵押出去。
每一声银行短信的提示音都像催命符，提醒她急需找到一份能快速赚钱的工作。
然而，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连基础体力劳动都被机器人取代的时代，她这个毫无一技之长的“废柴家里蹲”，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深夜，破旧出租屋里只有光脑屏幕闪着幽光照着她憔悴的脸，茉莉划过着星网招聘界面。楼上不断传来暧昧的声响，薄薄的隔音墙形同虚设。
今天是房租最终截止日期。
女孩反复确认账户余额，数字依旧刺痛眼睛。
她关闭招聘页面，在搜索栏快速输入一串加密地址。
跳转的粉色界面浮出的白花花的肉体图片。
人类在科技时代被无限放大的情欲，最终都汇成这个色情网站里的流量洪流。
茉莉咬着嘴唇，颤抖的食指悬在“注册成为主播”的红色按钮上。
光标在链接徘徊许久，最终咬牙点开——填写个人资料。
在这个用人工智能满足一切欲望的时代，当网黄主播成了走投无路者最快的谋生手段。
昏暗的房间里，茉莉最后调整角度，带上了口罩。她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那个红色的“开始直播”按钮。
画面亮起，在线人数在个位数徘徊，观众进来又离开。她喉咙发紧，不知该说什么。
“哇塞，新人主播～”
“怎么来桃色还带着口罩？”
几条零星的弹幕飘过。茉莉身体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对着麦克风轻轻开口：“你们好……”
她的声音经过电流的轻微修饰，透出一种不自知的甜软，尾音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过。
“主播声音好甜”
“妈妈，我恋爱了……”
屏幕上划过几句对她声音的夸赞，茉莉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脊背，尝试着与寥寥无几的观众互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生涩：“那个……谢谢大家，大家想看点什么呀？”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变得直白而滚烫：
“想听老婆叫给我听～”
“主播跳个脱衣舞呗！”
“镜头往下点，看看逼”
“直播喷水，老公给你刷礼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桃色”平台的尺度大，但如此赤裸、密集的挑逗言语，还是让茉莉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无所适从的热度涌了上来。
隔着屏幕，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些文字背后灼热的视线。
女孩指尖划过打开电子书页，“我给大家读一读《小王子》吧”她将麦克风拉近，呼吸声轻轻打在收声孔上。
……
“世界上有五千朵一模一样的玫瑰，但我的玫瑰告诉我……她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一朵……”电子书的光晕染在她睫毛上，像落着星尘。
有弹幕飘过：
“女鹅好可爱，声音好温柔”
“主播我是女粉，hello我是女粉…”
“老婆，快开门啊”
女孩不禁噗嗤一笑，她停顿片刻，继续用让人膝盖发软的气声念：“她是你浇灌的玫瑰..是你放在玻璃罩里……保护起来的玫瑰……”窗外夜航器的嗡鸣渐渐融进她催眠般的嗓音里。
念完后，女孩被打赏特效惊得往后缩，她手忙脚乱地点着闪烁的礼物列表，耳根越来越红：“感谢‘保护好乖女鹅’的灯牌……”
茉莉念到某个ID时突然呛住“感谢‘老公我还想要352’的…小星星。”指尖揪住衣角揉成一团，声音越来越细：“还有‘哥哥CAO人家’的烟花棒……”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焖声道“你们怎么都起这种名字呀！”弹幕顿时被“哈哈哈”淹没，直到金色跑车特效炸满全屏。
茉莉盯着那个神秘ID怔住，“感谢‘神秘人4551’的跑车……”金色弹幕缓缓飘过：“继续读。”她突然觉得麦克风烫得厉害，仿佛有视线穿透屏幕落在她念书的嘴唇上。
只好再点开一本睡前读物，在夜色中念着。
就这样“桃色”网站来了个每晚读睡前读物的清流直播间。
女孩关掉直播的瘫软在椅子上，她盯着后台看了看直播收入，这个月的房租不用愁了。
女孩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此刻某个暗处，金色ID的用户正将录屏里她念“玫瑰”的片段设置成循环播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