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打扫完卫生夏烟便急着要走，出校园时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表。 是时候去看看了，夏烟收起手机过路拦过一辆出租车，“去梧桐街图书馆。” 司机应了声“好”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图书馆，一路上，夏烟没少猜测这个人会是什么个来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决定还是先来个障眼法比较好。 说白了就是要提防白家人，毕竟自己的勾引任务才刚刚开始，白家人还没有对自己完全放心。 想到这儿，夏烟下了车装作要去图书馆看书的样子，下车的时候还不忘问问司机办这儿的图书馆卡贵不贵。 司机大叔掐灭手中的烟清了清嗓子说，“不贵，很多学生在这儿办卡。” 得到答案的她微微一笑，“好，谢谢了，这是车费。” “好嘞。” …… 进了图书馆，扑面而来的空调凉气让夏烟的心得到一点清凉，在装模做样一个小时后她“自言自语”道，“好渴。” 然后便放下手中的书出了图书馆的门，迎面而来又是一股热气。 出门前进，左拐五十米，咖啡馆。 下午的咖啡馆里弥漫着焦糖玛奇朵的甜香，夏烟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刚推门进来的少年身上。 唐怀瑾穿着件松垮的白色连帽衫，单手插兜走到吧台前。 他没急着点单，指尖在台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目光扫过室内时带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只慵懒的猫……但夏烟注意到，他视线掠过每个隐蔽角落的时间，都比常人多了半秒。 “一杯冷萃，加两份浓缩。”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在服务生转身的瞬间，忽然偏头看向夏烟藏身的方向。 隔着几排座位和晃动的光影，他嘴角似乎勾起个极淡的弧度，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很快收回目光。 夏烟指尖微顿。这人看着随性，观察力却比她预想的敏锐。 等冷萃送到邻桌，唐怀瑾才慢条斯理地拆开吸管。他没立刻喝，反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就是我，你看看呗】 好巧不巧，夏烟的手机正好收到消息，她假装看向墙上的时钟，实则是看向那个少年。 夏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是他啊。 她终于站起身，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唐少爷倒是清闲，” 夏烟语气平淡，“还有空在这里怀念‘小时候’？” 唐怀瑾抬眼，眼底的随意散去些，露出几分藏在慵懒下的锐利。“总比夏小姐强，躲在角落里当侦探，是怕我吃了你？” “只是不确定，”夏烟直视他，“现在的唐怀瑾，和三年前那个在国外的同期生是不是同一个。” 他笑了笑，将奶糖丢进冷萃杯，褐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泡沫。“是不是同一个，你现在不就能看出来？” 他抬眸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重要的是，身高长了，肉变硬了，但内里没变。”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即使他是和白霖渊狼狈为奸的唐家人，但他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 夏烟看着他搅动咖啡的手指，那双手骨节分明，动作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她忽然想起唐念念偶尔提起“那个只存在于旧照片里的哥哥”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和好奇。 “白家最近动作频繁，”夏烟话锋一转，“你和他们走得近，就不怕……” “怕什么？”唐怀瑾打断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怕他们对念念不利？”他抬眼，目光清亮，“夏小姐，我们的敌人或许是同一个，我只想保护她，还有还这个地方一片光明。”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上。夏烟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终于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心。 疑虑，似乎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好，我答应你，合作，但是你总要给我一些东西吧。” 唐怀瑾听到这话倒是不惊讶，点点头说，“这本物理讲义，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记得销毁。” 听着他教小孩儿的提醒夏烟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好……不过你想要什么？” “想要白家的情报啊，虽然我这边有白少爷和晏少爷的情报帮助，但是你和他们的性质不一样。” 唐怀瑾懒洋洋地往椅子后背上靠，一口一个“少爷”，看来这三个人私底下也没少交流。 “白意远？他？” 夏烟还是满震惊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白少爷”这三个字上，她不确定再次问，“白意远和我们一样？！” 想是料到了她会这么惊讶一样，唐怀瑾笑着叹了口气说，“你想过没有，白霖渊最喜欢什么画？” 夏烟抬起头盯着唐怀瑾似笑非笑的眼睛缓缓开口，“克罗诺斯吞噬其子。” 原来是这样，他们的视线对上，是唐怀瑾率先打破了沉默，“还有啊，你和唐念念的关系怎么样？” “哦，你说她，你问这个干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啧，就问问，马上我就要回唐家了，这不得多了解了解吗？” “好吧。” 夏烟大致说了说唐念念，唐怀瑾一边听着一边笑，“还和以前一样。” 最后时间也不早了，他们道了别，夏烟也抱着那本物理讲义回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夏烟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次第熄灭，像串疲惫的省略号。 玄关的鞋柜旁堆着她踢掉的高跟鞋，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却连弯腰摆正的力气都没有。 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才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包，触到那个物理讲义时，夏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累吗？当然累。 从白意远到和唐怀瑾周旋，神经像被拉满的弓弦，直到此刻才敢真正松劲。 可当指腹碾过书本边缘，感受到里面纸张的纹路时，那股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疲惫，竟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冲淡了。 她撑着地板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客厅，却在路过茶几的瞬间，把里边的信封轻拍在桌面上。 灯光下，信封的边角被她攥得有些发皱，可这皱巴巴的模样，此刻在她眼里却比任何奢侈品都顺眼。 “总算……有点东西了。”夏烟往沙发里一陷，扯掉扎头发的皮筋，任由发丝乱糟糟地披散着。 她望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有了这些，至少能离真相再近一步。 打开后是一串名单，卫全生，王建军，褚向东…… 这些名字里，卫全生让她印象最为深刻，这是父亲的好友，年幼时常常回来看望自己。 至于王建军和褚向东，呵。 夏烟的指尖划过这两个人，“叛徒。” 声音极轻的，但心里早已翻涌不止了。 信里有一串只有自己能认出的乱码，夏烟熟练地找到最隐蔽的位置打开链接。 是2007年东头爆炸案的涉事人员，以及后来的东头工作人员表，人员信息等。 顺便还贴心地把地图附上，上边有相应的勾点圈画，是监控所在地，货物存放处等等。 看到很晚了。 疲惫还在四肢百骸里打转，但心里那点因情报而生的雀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荡开暖意。她闭上眼，连呼吸都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