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烟这几天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了，准备竞赛这件事也不是只在餐桌上那么说说而已，夏烟的物理不算是特别顶尖的，所以她也要付出很大的功夫。 只要是下课，夏烟不是接水上厕所就是学物理，把唐念念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居然比我更卷。” 唐念念这样说，夏烟听了也无奈极了，连忙解释，“没办法啊，我物理又不是特别特别好。” 这次的物理竞赛是市里举办的，每个班只有三个名额，夏烟私底下已经小小地分析过一波了，加上自己的话，白意远也要参加，那这么说就还有一个名额，会是班长吧？ 那个很高冷的晏屿。 想到这儿，夏烟心里涌起莫名其妙的烦躁，在那批资助生里自己的成绩可是最顶尖的，怎么一到了这里就是这样了，怪不得白家要最优秀的人来辅佐白意远啊…… 心中的烦躁得不到平息，夏烟坐在座位上总想发脾气，但是她又不能，情绪得不到疏解的她咽了咽喉咙，于是她抬头看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还好是大课间。” 夏烟嘴里嘟囔着，一手解开校服衬衫最上边的那一枚扣子，然后从抽屉深处拿出上次没抽完的香烟，再带上自己新买的打火机出了教室。 今天的太阳有点毒，夏烟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黏得像道解不开的方程，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她指尖发颤。 她心里盘算着到哪里抽，大脑快速运转着，隐约记得前几天看到楼梯口有几个人在那里抽烟，有窗户，可以散散烟气。 她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金属外壳的Zippo打火机在掌心硌出点凉意。 教室后门的合页吱呀一声，走廊里的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扑过来，她踩着自己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往楼梯口走，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脆得像在给自己壮胆。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推开时带起阵尘土，夏烟背靠着墙，指尖有些发颤地抽出一支烟。 烟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Zippo的开盖声清脆得突兀，火苗舔上烟卷的瞬间，甜腻的草莓香混着烟草味漫出来，她深吸一口，喉咙里像淌过杯加了冰的草莓汽水，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半分。 她半斜着眼看向周围，在这儿的人不多，加上她也就两三个，并且他们都在聊天，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烟抽到一半，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夏烟抬眼时，白意远正站在三级台阶上，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他大概是刚从实验室出来，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沾了点灰尘，看见她时镜片后的目光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夏烟忽然觉得有趣，平时不见他戴眼镜的，但是说实话这眼镜和他斯文的性格甚是相配。 她指尖夹着烟往他那边晃了晃，唇角勾出点漫不经心的笑：“白同学，要尝尝吗？草莓味的，跟你这人可不一样，不那么苦。” 夏烟吐出来的烟圈在阳光下散开，带着甜香的雾气漫到他面前。 白意远的视线落在她夹烟的手指上，那截白皙的手腕因为靠着墙，压出道浅浅的红痕。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不了，谢谢。”语气礼貌得挑不出错，甚至微微侧过身，像是在给她留出继续的空间。 可夏烟眼尖地瞥见，他扶着眼镜腿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她忽然笑出声，把剩下的半支烟摁灭在墙角的积灰里，Zippo“咔哒”一声合上，揣回口袋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走了，学长。” 白意远看着她跑上楼梯的背影，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甜得发腻的草莓香。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刚才她笑的时候，眼角有颗小小的痣，被烟雾熏得像沾了点水汽，亮得有些晃眼。 他转身下楼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皮鞋跟刚碰到地面，喉间那点若有似无的草莓甜香忽然变得清晰。 他停住脚，回头看了眼楼梯拐角处晃动的衣角，最终还是转身上了两级台阶。 “夏烟。” 正准备下楼的夏烟猛地抬头，指尖还残留着Zippo的金属凉意。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棂漏进来，在他白衬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比刚才多了点温度，却依旧绷着：“少抽点。” 夏烟愣了半秒，随即笑开了，往他面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像团棉花糖：“你是在关心我？还是觉得……我抽烟的样子不好看？”她故意抬腕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露出的脖颈在光线下泛着细白的光泽。 白意远的视线在她发梢顿了顿，喉结微滚，却绕开了她的话锋：“物理题卡住了？” “嗯？”夏烟挑眉。 “我晚上有空。”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道题的解法，“实验室没人，可以帮你补补。” 夏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刚才那半支草莓烟的甜，好像顺着楼梯缝漫上来了。 她踮起脚，几乎要碰到他耳边：“学长这是……想用物理公式，换我少抽几根烟？” “你也可以这么想。” 说完，白意远头也不回地准备走了，可夏烟却不罢休，抓住他的手腕说，“喂，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呢？” 白意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扯下她的手，“放学后，我还有事，先走了。” 耳根红着，夏烟笑眯眯地想，这人还挺纯情的嘞。 “好好好，你走吧。” 白意远几乎是落荒而逃，在下了楼梯后，他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手腕处还时不时传来夏烟手心的余温。 “我们来日方长。” …… 中午时分，学生们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出校回家还是在校吃饭都自行决定，夏烟原本是想在学校应唐念念的邀约一起尝尝食堂的饭菜，但是奈何自己的物理竞赛资料放在公寓里，无奈只能和唐念念说明情况后回去。 “真对不住啊，我今天晚上有补习，上午不拿的话就没时间了，有空了我再和你一起。” 夏烟转过来和唐念念面对面说着，不放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唐念念。 唐念念不觉有什么，笑着打趣，“没事，对了，给你补习的是？” “就一补习老师，没什么的。” 话音刚落，两人就感觉身边刮起一道微风，是白意远回教室了，他脸色看起来还不太好？ 唐念念眨了眨眼睛看向夏烟，然后压低声音说，“你觉得不觉得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有点，”夏烟用余光瞥了一眼隔着一个走廊的白意远，“但是我平时也不怎么和他接触，也不知道他平常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远他啊，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也很绅士，”唐念念笑着说道，“反正就是很完美啊。” 夏烟看着唐念念的笑心里有些闷闷的，自己一个“二奶”当着人家“未来原配”的面问这种问题真的很奇怪哎。 就在夏烟准备进一步问问有关白意远的事情时，上课铃就响了，她只能不甘心地扭过去上物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