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和夏倾月告别后，萧澈再次处于隐匿状态。他抬眼眺望西斜的落日，盘算着星隐丹剩余的时效，在他一阵斟酌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分别前往和萧烈、萧泠汐告别。虽然他和他们毫无血脉之亲，但朝夕相处了十数年的感情却并不是作假。
萧澈来到了后山思过峡，他心知这里是萧门对犯下重罪之人予以处罚的监牢，萧烈肯定被囚禁在此。
萧澈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进入，突然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道无形屏障，他整个人亦被其所阻。
“这是……”
他猛然想起，但凡处置此地的囚徒，萧门都会开启这个囚禁法阵，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们趁机逃跑所用，从而，对他们予以真正的关押。
萧澈牙齿紧咬，现在连和萧烈的最后一句道别都无法实现吗？
纵然心中恨极，但萧澈毫无办法，玄脉尽废的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爷爷，你放心，等我将来变强了，我一定要洗尽你的冤屈……”
心中一阵默念之后，萧澈只得转身，前往萧泠汐的小院。
萧泠汐的小院距离萧澈原本的小院其实并不是很远，而后山又正好与其紧挨着，这片最为偏僻之地少有人来光顾，对萧澈而言也因此成为了暂时的安全之地。
萧澈来到小屋门口，刚想直接开门，内心的谨慎还是占了上风，于是他走到窗边，向里探去。
屋内，萧泠汐正在不断忙碌着什么，似乎是在……整理行装？
萧澈内心一阵疑惑，他显露出自己的身形，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听得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萧泠汐不由自主向外望去，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之时，她愣住了，旋即惊喜地向门口奔去：
“小澈！我还以为你被他们赶出去了！”
萧澈关上门后，萧泠汐站在萧澈面前，满含担忧地俯下身子，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和胳膊等处：“小澈，怎么样？没有受伤吧？外面有没有人欺负你？”
萧澈略有些无奈：“泠汐，没事儿啦，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我不放心啊……你一点玄力都没有，就这么被驱逐出去了，还怎么自保啊？”她的话音十分哽咽。
萧澈闻言，嘿嘿一笑。萧泠汐的眼前，他的身影逐渐淡化，直至透明。
萧泠汐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她刚想呼唤萧澈，萧澈取消隐匿，整个人再次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双唇大张，就连出口的话语都变得结结巴巴：“小澈……你、你……这……这是……”
萧澈心知这种举动会把她吓到，他回答的话语都带上了歉意：“泠汐，抱歉吓到你了。这是我刚刚吞服的一枚丹药的功效，在三个时辰内有隐身功效。所以我才赶来这里和你道别。”
萧泠汐依旧疑惑不已：“可是……小澈，你这丹药从哪里来的啊？”
萧澈眸光深邃，道：“等此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现在丹药时效可能所剩不到一半了，最后能和你道上一别已是心满意足，我走了。”
刚想迈步，他的整只手就被萧泠汐抓住，他疑惑地转过身，萧泠汐轻轻摇头：“你一个人出去我可不放心，要走，咱们一起走。”
“泠汐，你……”萧澈急唤道：“你又没被萧门赶出去，你就好好在萧门修炼，外面太危险了！”
话音刚落，他的额头就被萧泠汐轻点了一下：“我好歹还有玄力在身，你一点玄力都没有，我陪着你，最起码能保护你的安全。”
萧澈还想再说什么，只听得萧泠汐继续道：“现在老爹被关起来，你被驱离了，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如果都离我远去，那我也没有了继续待在萧门的理由了。”
萧澈从她的话音中听到了深深蕴含在其中的落寞和凄清。
“而且……”萧泠汐俯下身子，两只手轻轻抓住他的肩膀：“更重要的是，我放心不下你啊……”
言语未毕，她已然带上了些许泣音。
萧澈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下，他心肠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那好吧……咱们俩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话音刚毕，他就被萧泠汐紧紧抱住。她眸光盈泪，脸颊和他紧紧相贴，她的泣音，也断断续续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小澈……小澈……太好了……太好了……”
他闭上眼，享受着萧泠汐的怀抱。虽然她已经知道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依旧对他不离不弃。他的心底，丝丝暖流徜徉而过。也许，这个有别于原著的走向，会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呢？
萧门，正门。
两个萧门弟子正在两旁笔直站立，做看守工作。
他们的眼前，一个少女的身影愈走愈近，他们定睛一看，疑惑道：
“泠汐小姐，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少女停在他们身前，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我想去脂粉店里买些胭脂和黛粉，两位能否通融一下？”
两个萧门弟子微微一愣，他们有些不解：“泠汐小姐，为何偏偏要在夜晚时分出去购买？”
萧泠汐有些委屈道：“老爹已经被关进思过峡了，小澈也被赶走了，就剩我孤身一人，虽然寂寞得很，但我身为女子，总归得打扮一下，不能丢了自家颜面不是？只是我脂粉全部用完了，所以才……”
萧泠汐见他们依旧有些犹疑，旋即眸光噙泪：“两位哥哥，求求你们了……”
虽然萧澈在萧门里人缘相当的差，但萧泠汐却和他大相径庭。正是花季之龄的她，生得一副娇嫩欲滴的白皙面孔，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如今便已显秀色可餐之态，深得不少萧门年轻一辈的追捧。
尤其是此时，她楚楚动人的姿态，在旁人眼中看起来更显呵护。
两个萧门弟子连忙抛下最后一丝怀疑，点点头道：“那小姐出去吧，天色已晚，尽快回来。”
萧泠汐绽开笑颜：“谢谢两位哥哥！”
望着她一蹦一跳地出了萧门，两个萧门弟子微微摇头：“看来是真的很开心啊……”
“你说泠汐小姐对萧门里哪位少爷中意？”
“额……好像都没有，那个废物还没被驱逐的时候，他们俩一直黏在一起，其他人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一个少年跟随着萧泠汐，亦无声地从他们眼前走过。
萧澈回身，望着大门匾额上的“萧门”两个闪闪发亮的大字，脑海中回荡起萧玉龙、萧狂云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终是被他隐下，无声而别。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萧泠汐真的先行走进了流云城内一条小街旁的一家脂粉店，略微购买了一些胭脂。
她从店里走出后，手里已然提着一个小布袋，她将其收入衣袖之中。又再往前走了数十步，进入一个拐角。
待确认好周围真的没有人存在，萧泠汐才轻声呼唤道：“小澈？”
萧澈显露身形后，萧泠汐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出不来了呢……”
萧澈道：“时间紧迫，丹药功效可能快要没了。而且据我估计，我被萧门驱逐一事应该已经在城内传开了，我们必须得快点离开这里。不然倘若我被他们看到，将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萧泠汐螓首轻点：“小澈，你之前所说的易容，真的可以让我们顺利出去吗？”
她的话音略含担忧。
萧澈拍拍胸脯：“泠汐，你放心好了，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萧泠汐微微吐舌：“我当然相信小澈！毕竟你说的着实夸张啦……”
于是，在萧澈的示意下，萧泠汐蹲下身子，合上双眸。萧澈的右手手心处，天毒珠的绿光骤闪，在“净化”之芒的作用下，萧泠汐原本颇显动人的俏颜瞬间变得十分平凡。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萧澈倒是多虑了，出入流云城门倒不需要盘查、审问等繁琐步骤。这里地理位置十分偏僻，远离苍风国的皇室中心，设置那么严格的把关倒也显得多此一举。
因此，两人……哦不，萧泠汐一人很轻松地通过了城门，把守城门的护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升起任何怀疑之色。
走出城门好一段距离后，萧泠汐回首望去，眼中的哀切终于显露了出来，她喃喃自语：“老爹……我一定会保护好小澈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让自己受苦……”
其身旁，萧澈的星隐丹时效刚好到达，他的身形逐渐凝实。萧澈一语不发，只是默默陪着萧泠汐，至于心里在想什么，无人得知。
然而，在他们走出流云城门之前，他们的身后就已有一个人影在悄然跟随，透过月色向地上望去，影子主人凹凸有致、勾勒其身材的线条亦是十分优美。
待得两人出城后，人影也随之穿过城门。她拿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石，对着玉石传音道：
“师傅！萧澈和他的小姑妈已经出城了。”
数息后，楚月璃出现在她的面前。
“倾月，和你家人见过了吗？”
夏倾月颔首道：“和父亲与元霸都道过别了，我们夏家毕竟是经商家族，父亲之后会离开流云城，而元霸，应该会前往新月玄府。”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你的玄力天赋着实难得，相信宫主她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为师带你以‘玄渡虚空’之法体验下空中飞行的感觉，这对你玄力领悟或许有帮助。”
楚月璃带起夏倾月，两人在空中缓慢飞行着。夏倾月回首，俯瞰着变得越来越小的流云城，心中轻念：“那就这样吧……流云城，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