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入夜，乌云遮月，在还没有下雨之前，亚梦早早回家，拖着一身疲惫。
走在路上时亚梦收到了空海发来的短信，说是在公寓门口等她回来，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拍拍脸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更有活力，以免让空海担心。
女孩看见了在路灯下等待着的少年，他单手插兜，右手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亚梦歪过脑袋偷偷打量，还是没有看清楚，于是放弃了提前窥探“惊喜”的想法，三步并两步地大步向前，突然从少年身后探出小脑袋：“我回来啦！”
这时候亚梦才看清楚了空海抱着的东西，是一个大型龙猫玩偶。
空海一时失笑，拿着玩偶贴上女孩脸颊，狠狠地“蹂躏”了两下，才给女孩喘息的空间：“还想吓唬我吗？”
“不，不想了。”亚梦赶忙摇头。“我们先进去吧。”
她从背包里找出钥匙，打开门进去。空海伸手递出玩偶，她抱住这只大型龙猫蹭了蹭脸颊，还是觉得有些惊喜：“呜呜好软，摸着好舒服。”
空海也揉揉女孩的头发，揉乱了头发后也跟着感叹：“确实，摸着很舒服。”
故意忽略了女孩气鼓鼓的表情，他笑得很是爽朗。
“对啦，抚子给我写信了，你要看吗？”
空海摇头。
亚梦继续说了起来：“话说回来，抚子也高三了呢，你说我们会不会考到同一所学校，甚至有可能住进同一个宿舍当舍友……”
少女还在幻想，空海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几欲张口，“舍友”两个字在他口中翻滚已久，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舍友？怎么可能。
那家伙不可能再女装四年吧……
“上大学也不一定会住宿的，我和朝日奈都是回家住。”他是指朝日奈昴。
“那是因为你们离家近，不用租房吧。”
“也是。”
亚梦又想了想，问：“你现在要回去吗？我把伞借你。我回来的时候看天空乌云密布的，感觉快要下雨了。”
说罢，她就抽出了放在短廊伞堆里的一把伞递给空海：“而且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要不你在这住一晚吧。”
“也好。”
女孩又不禁困意，打着哈切，拖着步子去了书房，空海知道她还要学习，也就没有去打扰她，随手从桌上拿了本书看。
只是翻开书，大脑却没有集中注意力在书本的文字上，而是时常回想女孩说的关于“抚子”的话，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曾经女孩与抚子相处的片段。
再回神，才发觉自己手中拿着的书连一页也没有翻动过。他叹了叹气，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澡。
等他从洗完浴室出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夹杂着时不时的突然的几道闪电，那轰隆隆的雷声像是妖怪，大口吞噬着黑夜。
亚美早已经被接走，女孩在书房学习，宁静的氛围漫过了整栋公寓。
“亚梦，挺晚了你先睡吧。”
他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
房间内的人没有回应，空海站在门口，只能依稀听见女孩有些惊恐的喘息声，他原以为她是睡着了，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吓着了。
亚梦确实睡着了，只是在雷声骤起时又惊醒了。
空海推门而入，看见少女抚着胸口大口呼吸，像是溺在海里太久快要窒息时突然得到了空气的人，于是肆意使用，生怕再次沉入一望无际的海水中。
他牵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孩走出房间，打来一盆热水，打湿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亚梦，这是几？”空海伸出两根手指悬在她面前，问。
“……二？”
少年被她这疑问语气弄得有些想笑，继续替她擦脸：“待会儿你去洗澡，我帮你收拾东西吧。今晚一定能好好睡一觉。”
亚梦点点头，整个人有些木讷，似乎还沉浸在噩梦的灾难里。
“不准想了，回神。”空海捏捏她的脸，想要让女孩清醒过来。“快去洗澡，听话。”
空海起身回到书房，替她收拾了书本文具，关灯关门。低头看楼下客厅，女孩果然还呆坐在沙发上，他又忍不住叹了叹气。
他去到女孩的房间，又替她收拾了衣服，指尖触碰到女孩的贴身衣物时，他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收回手，轻咳一声，又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拿起内衣放进袋子里。
他的耳朵红透了，脖子也泛起一层绯色。
回到客厅时，亚梦已经从噩梦里缓过来了一些。空海终于松了口气，拉着她去了浴室，将衣服的袋子挂在挂钩上，再三叮咛她别害怕。
担心她因为精神状态不好晕倒在地，他就坐在沙发上等，打开了电视，稍稍放大声，让这个寂静的公寓多添了点声音，让亚梦不必担心、困惑于“独自一人”。
浴室里的水声止住，女孩终于出来。
空海也不好再开玩笑，只是陪同她回到房间，带上那个大只的龙猫玩偶，在亚梦躺在床上后塞在她身边。
“要关灯吗？”他体贴地问道。
亚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空海见此，又从书房拿本书过来，还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你睡吧，我在这守着。”
女孩启唇微张又闭合，抱住玩偶，侧过身，背对着他。
不多时，她又翻身回来：“不行不行，我还是睡不着。”
“要不我今晚通宵算了……”
她嘟囔着，尾音直往下坠，听着就像个小可怜。
空海合上手上的书本，放于一边，起身，遮住了少女的眼睛。
亚梦只觉得自己回到了黑暗里，手上抱着的玩偶被人抽离，心有些慌的下一秒，她就陷入在一个怀抱里。
少年的怀抱没有异味，只有淡淡柠檬味，那是她的沐浴露味道。
女孩贴着少年的胸膛，听着对方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下颚摩挲着自己的发梢，脸颊突然浮起一层热意，连她的鼻尖都泛着粉。
“睡吧，只有今晚。”
他惶恐自己的冒犯，不敢再恣意做出其他举动。
外头的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了，亚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