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午后，阳光斜洒，透过宫殿精美的雕花窗棂，洒在了武烈帝国，宫殿内的一处幽静的庭院中。 在庭院的中央，设有一张精巧的棋桌，绿树成荫，桌面镶嵌着云纹玛瑙，两端各摆放着一把精致的藤椅。 绝帝与宝莲公主便在此地对弈，一局棋战正酣。 “哦，从未有见过，有人用这种下法。” 绝帝手持一枚漆黑的炮棋，目光如炬，审视着棋盘上的局势。 他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每一着棋都显得极为精妙，仿佛每一步都是以小搏大的策略，步步紧逼，不给宝莲公主留下任何喘息之机。 棋盘上黑棋如同游龙，不断侵蚀着白棋的阵地。 “环环相扣的攻势，看似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呢。” 宝莲公主则显得从容不迫，她手持白棋，微笑着应对。 不同于绝帝的主动进攻，她的棋风温婉而内敛，每一步棋都显得深思熟虑，仿佛在无声地编织一张细密的网。 她的眼神清澈，时而凝视棋盘，时而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更深远的策略。 “负隅顽抗，是无法获得胜利的。” 随着对弈的深入，绝帝的攻势愈发猛烈，他的黑棋如同猛虎下山，连连攻城略地。 然而，宝莲公主却始终保持着冷静，她巧妙地利用绝帝的攻势，一步步地将自己的白棋布置得更加稳固。 发起这场棋局，故意输，以此取悦自己？那可真是庸俗的女人。 此时，绝帝隐约的感觉到一丝不对。 竟然没有吃自己一个子，为何她的眼神一点都没有放弃？ 这棋局，她竟然在全不反抗的情况下，坚持到了现在？ 不对，她！是想证明什么！ 终于，在绝帝的一次猛攻之后，宝莲公主抓住机会，以一记看似平凡的防守之棋，将绝帝的黑棋引入了棋盘的底线。 绝帝并未察觉，依旧保持着进攻的姿态，却不知自己已陷入了宝莲公主精心设计的陷阱。 “暴力，并未取得胜利的唯一途径。” 就在绝帝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宝莲公主突然发力，一连串精妙的组合棋步，如同流水般顺畅，将绝帝的黑棋一一围困。 “……”将旗，是武烈帝国，王公大臣们几乎人人都会的技艺。 他并不是没有在将旗中输过，反而极度讨厌自己的手下故意输给自己。 他也曾多次惨败给吴军师。 若是连自己都赢不了，那这个军师还要来何用？ 但眼前这个女人，全程没有进攻，却把自己困在底线，动弹不得，现在只能弃子认输？ 绝帝的脸色异常难看。锋芒凝聚的盯着眼前的宝莲公主，她既没有逃避，也没有屈服，就这么与自己对视着！ “哼！竟然让朕输的这么难堪，你是在替他们复仇吗？真是勇气可嘉。” “对您有一点失望呢，陛下。”宝莲公主再次语出惊人。“从一开始，和贵国的联姻，便是我自己的主意。” “哦？”绝帝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失态。 他小看了眼前这个女人，她才二十四五的年纪，却能看透自己吗？ “陛下攻势迅猛无比，但我所求的东西，一直在陛下手中，直到最后。”少女离开旗桌。 随后双手作揖，对着绝帝盈盈下拜。 “我想要自由，哪怕只是短暂的。” 她想要自由？是这样浅陋的愿望吗？搞得好像她是自己抢来的一样，却是让绝帝有些不悦。 “我们武烈帝国，你看上谁，你想要何种自由，朕都赐给你。” 他的父亲本就有恩与自己，即便是奇货可居。 “听闻陛下马上要去南方，我想一起去，我不想呆在这深宫中，如笼中的金丝雀，日夜等待陛下的归来。” “……哈哈哈哈！”绝帝明悟一般爽朗的笑着，同时开始审视起来。 “金黄色的坚定刚毅，掺杂着鲜红色的复仇信念，即便是个女人，没有成为武者也让朕感觉到惋惜。” “！！”绝帝深邃的眼神似乎看透了自己。 明明她心中复仇的对象，并不在此处！ “我想去安葬他们。” 如自己的音律可以穿透人心一样，绝帝真的如传闻中一样，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信念？ “去吧。” 绝帝看着宝莲公主慢慢离去的妙影若有所思，随后回到棋桌上似在等待着什么。 她要的是平等的身份和尊重！甚至在挑战自己！ “心中的那份执着百折不挠，这个女人可真不错呢，真是羡慕陛下。”绝帝身侧，一个黑影慢慢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从远处看，是一个身着白金色服饰的古稀老者。 “调查的如何了？”绝帝头也没回便直接问道。 “第一目标已经死了几年了，第二目标的话，是南方宋国飘渺城下玄门，飘渺宫的二小姐。”声音显得很苍老，但是铿锵有力。 “这种平凡的女娃，陛下怎会感兴趣？” “让你的天命教看好她，过几日朕会去临东城，朕想看到她，完好的出现在那里。”绝帝冷冷的下令。 临东城，地处大陆中部，也是武烈帝国边境地区。 “直接带来这里不行吗，要知道你家小祖宗也在那。”老者却是很快会意，绝帝亲临临东城，自然是要将他遣回内地，防止他遇到危险。 啊，不对，接过来…难不成陛下，打算让宝莲公主和那个小祖宗成婚？ 安鲁国，明显打算是把她献给绝帝的。 ……----- …… 除了姐姐，不久后，我父亲，甚至我母亲也回来了，现在除了门口的有玄冥教隐藏的守卫，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父亲总是发火，自暴自弃，又好似神神秘秘，和奇怪的人谈话。 母亲回来以后，两人更是经常吵架。 过去的那几天，如同噩梦，现在明明醒着，身后却总是有一股冷冷的感觉。对比那种奇怪的恶寒，连玄冥教那些人的讨厌气息都变得寻常起来。 刘烨，谢谢你，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尤其是那天元宵节，我很开心。 我才知道是你冒着危险救下了我，还有古爷爷也是，你们都是好人，我肯定你会看到这个日记，而当你看到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请你一定不要来找我，也许，我很快就会回来，也许永远也无法回来。 “她被人带走了！古长老，现在怎么办！”秦无铭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了老古，此时除了刘烨，三个核心弟子都在。 “掌教去金光寺了，偏偏这个时候出了意外吗…”老古观察着三人，心中疑惑不解。 “守卫山下的弟子根本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影，这名山顶周围巡逻的几个弟子只记得自己被一击后，便失去了意识。”秦无铭继续汇报，同时指着地上那个晕死过去的弟子说道，心中却是泛起莫名的喜悦。 真是天助，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老古和刘烨异常在乎她，若是能让老古和秦厉分开，接下来的计划便等于成功了一半。 而且，若是顺利，对于自己来说，能避免和他们二人敌对，更是减少了自己叛教的罪孽感。 “以指化成的剑气，贯穿了要害，以气化实，此人的实力绝不在我之下，贸然追击反而会适得其反，”老古观察完弟子的致命伤做出判断。 “刘烨去追了？” 老古还有更疑惑的事情。 林颖最后留下的日记，很可能是当着袭击者人的面写下来的。 若是正常情况，字迹不应该如此潦草，显然是在非常紧张的情况下撰写的，意在提醒他们不要管她？ 那刘烨应该没有和敌人会面才对，为何也失踪了？ “是的，有人看到刘烨师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当时没有阻止他。”秦无铭看着老古如实回答。 “唉，还是老夫去找他吧，徐少龙现在在哪里？”老古相信从徐少龙驻扎在这里的守备军核实的信息一定不会有问题。 ……----- 待老古走后，此时大厅内剩下秦无铭以及秦朗和刘泰三人。 “呼，最近真是多事之秋，总感觉我们师兄弟和睦的呆在一起的日子很遥远。”刘泰忽然发觉此时的气氛有些异常，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微微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滑的胖肚，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和睦吗？倒也不是，秦朗师弟以前老是欺负刘烨，现在不知为何处的挺好啊。”秦无铭有些意味深长的暗示道。 要动手吗？ “古师叔总帮着刘烨，我可不敢惹他，对了，今天早上，天命教已经联络过了，他已经答应起事。”高大威猛的秦朗，此时瞄了一眼刘泰，同时暗示秦无铭动手。 秦无铭明白，他是要自己动手，才能获取他们的信任，作为投名状。 刘泰猛的发现不对，心中震惊！ 这是什么剧本！？ 待他反应过来之际，秦朗已经在自己身后，而自小到大素来和自己关系很好的秦无铭竟然偷袭自己！ “大师兄，你！？”惊异的眼神，伴随着身体的麻痹和晕厥袭来！很快瘫倒在地。 “要解决这头猪吗，虽然他实力一般般，但留着麻烦也不小。” 秦朗素来讨厌刘泰，刘泰总是能很好的处理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不管是各位长辈还是师兄弟都喜欢他，而自己则完全相反。 “一旦几天后玄冥教动乱，有他在的话可以稳定局面，届时我来劝降他，暂且把他关起来吧。”秦无铭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但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出在意，便越是危险。 自己好比上了贼船，此时心中泛起的情感中没有后悔，是不可能的。 “那这里便交给我了，带着林家信物前往联络蓬莱岛的事情，还得靠大师兄。”秦朗显然是最先背叛玄冥教的。 他执行任务总是被秦厉训斥，每次都干最累的差事，也难怪会被敌人劝降。 蓬莱岛吗？无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物，若是天命教能困住老古，自己顺利请出援手对付秦厉的话…… 蓬莱岛，天命教，加上两国的合力镇压，玄冥教内乱，玄冥教这次可谓四面楚歌，绝无生机！ 而秦无铭此时并不不知道，他们准备的致命后手，还有一处！ 此时，大夏皇宫，皇帝赵启所在的书房内。 “天命教和朕合作，真是滑稽，朕为何要放着玄冥教这个护国法教不要，选择和你们合作？”赵启此时心中无比困惑，眼前之人，是个中年女性，而且她的身份，竟然是宋国的太后！ “因为你母亲的缘故，秦厉看起来确实没有造反的理由，应该说，没有必要，但若是太后那里，出现了对他而言，比你更重要的存在，又会如何呢？” 赵启打量着眼前妇人，夏和宋两国本为一宗，素来较好，他自然识得眼前之人，识得她当初还是皇后的模样。 但他肯定，两人并不是同一人！ “你什么意思？”太后和秦厉有染他隐约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很低调，国内极少有人谈论此事，但他想起昨天琴儿的事情…… 赵启心中涌现出一股不适。 “如果太后和秦厉也有个儿子，秦厉想要让他的儿子做皇帝，你将会被置于何处？”假太后继续施压，侃侃而谈。 “本宫也是女人，一边是前夫的孩子，一边是自己现在的男人和亲儿子，如何选择，还用说吗？” “……。”赵启此时波澜万千，表面上却依旧镇定，“先不说作为一个妇人忽然出现在朕的皇宫内，现在空口无凭，胡搅蛮缠，可不像一个做过国母的人应该说的话。” 假太后对于赵启的语言反击根本不以为逆，反正自己假太后的身份已经被秦厉察觉。 “我知道陛下顾虑为何，但若是秦厉不在了，你的母亲依旧是夏国太后，我们两国也可以继续结秦晋之好，届时，希望陛下做出明智的判断！比如，在接到玄冥教求救信息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说没有琴儿的事情，让赵启这位君王感觉到无力，也许最终……。 他对秦厉是恨？ 并不是，应当说是嫉妒，嫉妒他不仅玩了自己心仪的女人，乃至自己的母亲都要一并夺走！ 权利这种东西，一定拥有，便会害怕失去，更别说他体验到了自己的无力，心中追求实权的心理便自然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