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张晓红把季桐的名字、学校名、班级和班主任的名字跟电话写在纸条上交给商阙。 商阙拿着纸条，温和的说：“接下来的事情会由您女儿的班主任继续跟您跟进，这样您也更放心。” 张晓红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连忙说：“我当然相信你的。” 张晓红当天晚上回去就和季建国商量了这件事。 他们从出生起就在这座小县城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一门心思盼着女儿好，要是季桐真能去京外出国留学，他们就是把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小几十万全拿去，也得供季桐去读书。 只不过季建国还有点将信将疑，觉得这件事太过凑巧，像是个骗局。 因为事情还没落地，张晓红也没和季桐说，免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接下来几天商阙依旧准点光顾面店，但没有再提京外的事情。 张晓红心里打鼓，也不敢催促，像是没事人一样闲谈几句。 季桐返校前两天，商阙准时出现，但这次他说他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了，明天就要回京。 张晓红欲言又止几次，最后还是商阙主动开口。 “您女儿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家中长辈知会过了，接下来只要等您女儿学校的通知就好。” 张晓红忐忑了好几天的心落定一半，连声道谢，商阙临走前还塞了他一袋真空包装的牛肉。 季桐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张晓红和商阙谈留学的事情时她正好戴着耳机在做英语听力。 返校当天，张晓红特地关了店，和季建国一起送她去。 季桐觉得这阵仗实在夸张，她只是升高三，又不是去高考。 不过到了学校，她算是明白过来这阵仗是怎么回事了。 她爸妈不知道怎么神通广大的搭到了京市外国语的关系，办公室里不仅有她的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就连校长都在。 一办公室的人谈了一个多小时，大致意思是前段时间京外主动联系了他们，要了季桐的档案。 京外可以说是国内最好的中学之一，名声在外，一开始被联系的主任还不敢相信，甚至去教育局确认了一下。 但对方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京外招生办，对方拿到季桐的档案，表示可以让季桐先过去借读，如果顺利的话，还有可能把学籍档案也迁过去。 这件事已经不能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天上掉了一卡车的金元宝。 校长也几番试探他们是走的什么门路，但张晓红如实说了，办公室里却没人信。 这京市来的年轻男人肯定是权贵不假，但哪儿有这么菩萨心肠无所图的人？就因为季桐和他妹妹长得有点像？未免也太牵强。 就连季桐自己都这么觉得，可要不是这个理由，其他也没有更靠谱的推测了。 季桐虽然从小到大都被夸聪明漂亮，但也只是在这个小地方的聪明和漂亮，别说京市，就连李季桐生活的沿海地区，比她聪明漂亮的女学生都比比皆是。 而且这位年轻权贵半点没表现出对她有男女之情的样子，反而是她看起来还小鹿乱撞一点。 最后大家只能把原因归于有钱任性，说不定就是有这样菩萨心肠的好心人呢。 话题偏离了片刻，很快回到正题上。 京外的意思是交八千的借读费，学费还是先交给原来的学校，外地借读生要求住宿，再另交一千六一年的住宿费。 张晓红和季建国来之前都准备好了十万八万大出血的准备，结果只用交八千，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事情谈完，班主任陪季桐回班级收拾自己的东西，路上班主任亲昵的拍拍季桐的肩膀，让她在京外好好学习，以后也别忘了在这儿读过两年。 季桐还有点在状况外，懵懵的答应下来。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到了，今天下午就要开始正式上课，他们看到季桐在收拾东西，忍不住好奇的问她要干嘛。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季桐因为家庭原因要去其他学校读高三了，以后没有季桐做榜样，你们依旧要时刻自勉。” 季桐在班上虽然高冷，但因为学习好，人缘还行，而且班上的人在其他班级面前，都很稀罕班上这个学习好又长得漂亮的年级前三。 现在班主任冷不丁的说她要转学，班里一阵哀嚎。 前后桌围着季桐问她要转去哪里，但季桐刚被年级主任和校长嘱咐过不要说她要去京外的事，避免徒生事端。 季桐索性一句话都不说，拿了卫生角的垃圾袋把自己的书都装好，抬起头，班主任正看着她。 “你直接走吧。”班主任朝她挥挥手。 季桐点点头，提着书转身往外走。 她的后桌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带头喊了一声：“季桐，祝你前程似锦。” 班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前程似锦”的祝福，季桐从没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一时眼眶都有点发热，她鞠躬说谢谢，于是他们又挥手说再见。 最后季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她提着书，手上发酸，心里莫名有点空。 季桐对京外知道的不多，只在一些升学相关的报道里偶尔看到过这个名字，但以她上辈子的经验，京外大概率是个真正的权贵子弟聚集的地方。 她不算是真正的没出过小县城的小镇做题家，但所谓的上流社会对她来说始终是遥不可及的。 这一辈子她本该连站在京外的墙外窥探他们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要走进墙内。 季桐心里忐忑，甚至生出一点怯意和退意来。 但她重新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被校长送出来的红光满面的季建国和张晓红，又觉得“我不想去京外”这句话都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算了。季桐在心里安慰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京外八月末报道，现在还有十来天的时间，但依旧有点仓促。 纪灿阳是在隔天才知道季桐要转学，纪家特地挑了他们正好在家的时间，一家人上门来做客。 听说季桐要去京外借读，纪家一家三口都是面色复杂，最后只笑着说恭喜。